第81章

  雖然先前鬧得很不愉快,但不管如何,靖國公府是褚映玉的外祖家, 有割不開的血緣關系,在世人眼裡,他們就是一體的。


  何況, 她現在還是皇家媳婦, 靖國公府自然要用心對待。


  褚映玉讓人好生打扮一番,準備出門時,發現陸玄愔回來了。


  “王爺?”她有些愕然。


  陸玄愔是騎著馬回來的,風塵僕僕, 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趕著回來。


  褚映玉趕緊給他倒了杯茶, 問道:“王爺, 您怎麼回來了?”


  陸玄愔正好口幹得厲害,一口飲盡茶後,簡言意赅地說:“陪你。”


  他要陪她去靖國公府?


  褚映玉愕然片刻, 欣然接受。


  有作為雍王的他陪著, 自然比自己單獨前往的效果更好。褚映玉一直明白, 身份帶來的便利之處,正如以前, 明惠郡主明明覬覦旁人未婚夫, 卻無人指責她德行敗壞, 甚至還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視自己, 不就是因為他是聖人第一個孫女,備受寵愛嗎?


  不過陸玄愔剛回來, 看他身上的衣服都沾著灰塵, 總不能這般過去, 便讓他先去洗漱。


  反正他是王爺,就算去遲了,也沒人敢有意見。


  陸玄愔洗漱一番,換上殷紅底五幅棒壽團花的玉綢袍子,襯得他玉樹臨風,氣宇軒昂,那張清雋的臉猶其招人。


  褚映玉忍不住在他臉上多看了幾眼。


  他攜著她的手,夫妻倆馬車前往靖國公府。


  剛上馬車,褚映玉就被他拉到懷裡緊緊地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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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作掙扎,溫順地依靠著他,賢惠地問:“殿下,你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些點心。”她探臂打開馬車的暗格,取出一個攢盒,攢盒裡擺放著精致的糕點,都是鹹口的。


  是陸玄愔喜歡的口味。


  褚映玉知道男人的胃口比較大,加上他來回奔波,都是體力活,肯定容易餓,先前在他洗漱時,便讓廚房那邊準備一些,讓他先墊墊肚子。


  陸玄愔暗暗歡喜,很給面子地拿起點心吃起來,自己吃還不算,還要喂她。


  “我不餓。”褚映玉搖頭,“王爺自己吃罷。”


  也難為他了,一隻手要抱著她,一隻手拿東西吃,也不知道他怎麼養成這樣的習慣,隻要見著就要摟在一起,他不嫌煩,她都覺得煩。


  等陸玄愔吃完,褚映玉拿帕子給他擦拭嘴唇,看他清雋的眉眼,柔聲說:“去靖國公府還有一段距離,王爺若是累的話,便歇一歇。”


  陸玄愔嗯一聲,將人往懷裡一揣,便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褚映玉:“……”她覺得自己可能成為他的抱枕了。


  抵達靖國公府,寧福兒在外頭提醒一聲。


  陸玄愔睜開眼睛,眼神清明,也不知道剛才有沒有睡,他先下馬車,然後扶著褚映玉下車。


  靖國公世子孟玉珂和世子夫人齊氏得知雍王的車架到來,帶著長子孟青山、長子媳婦陳氏一起迎出來,便見到這一幕。


  看到那般冷峻無情的雍王居然親自將褚映玉扶下車,小心翼翼的模樣,遠比先前聽到傳聞更讓他們吃驚,也證實了那些傳聞是真的。


  雍王居然如此愛重褚映玉,是將人放在心裡的。


  褚映玉抬眸看過去,喚道:“舅舅、舅母,大表哥、大表嫂。”


  孟玉珂高興地笑起來,和他們打招呼,親切地說:“王爺、映玉,你們來啦。”


  陸玄愔朝他們微微頷首。


  雖然他沒開口叫人,卻沒人有意見,孟青山和陳氏皆是恭恭敬敬的。


  至於齊氏,心裡格外別扭,面上並未顯露,隻是若是細看的話,她的面色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孟玉珂招呼他們進府,一邊說道:“王爺和映玉能來,實在教我高興,這些天,我們一直念著你們……”


  他完全是以一個舅舅的身份來招呼外甥女和外甥女婿,而不是將他們當成當朝的王爺、王妃。


  陸玄愔面上淡淡的,褚映玉含笑聽著,並不說話。


  其他人更是不吭聲。


  孟玉珂親自將他們迎到一處花廳,朝一名侍從道:“王爺和王妃來了,快去請國公爺過來。”


  雖然今日府裡十分忙碌,賓客不少,但孟玉珂仍是特地騰出時間來招呼他們。


  雍王是那些賓客能比的嗎?在孟玉珂心裡,靖國公府和雍王已經綁在一條船上,他們怎麼著也得有些表示。


  很快靖國公就來到。


  見到雍王和褚映玉坐在上首位置,他的神色不變,笑呵呵地上前請安。


  沒等他行完全禮,褚映玉適時道:“外祖父不必多禮,您坐罷。”


  靖國公笑了笑,順勢坐下來,目光溫和地看著兩人,笑著說:“難得王爺和王妃過來,可教臣好生高興。”


  陸玄愔朝他看過來,微微頷首作回應。


  褚映玉抿嘴笑道:“今日是瑜表哥的大喜日子,我和王爺是過來討杯喜酒喝,順便看看外祖父您。”


  聽到這話,靖國公很高興,嘴裡連說了幾句好,看她的眼神很是疼愛。


  其他人都沒說話,安靜地陪著。


  陳氏瞥見靖國公眼裡不掩飾的疼愛時,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猶記得去年靖國公的壽辰,褚映玉一個人孤伶伶地站在那兒,沒人搭理她,收到她送的壽禮時,靖國公也隻是淡淡地說一句有心了,便隨手交給下人。


  至於疼愛?那是給褚瑾玉和褚惜玉這對龍鳳胎的。


  這人啊,還是要有權有勢有利用價值,不然連血脈親人都不屑多看你一眼,更談何疼愛。


  直到褚映玉道:“今兒是瑜表哥和左大姑娘大喜的日子,我知道府裡忙,舅舅和舅母便去忙罷。”


  聽她如此坦然地將這話說出來,在場的孟家人都有些不自在,特別是齊氏,暗暗地窺她一眼,發現她的神色平靜,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果然,這攀上當朝皇子就是不一樣,估計已經瞧不起國公府,瞧不上她的瑜哥兒。


  靖國公也朝兒子、兒媳婦說:“映玉說得對,你們去招待賓客罷。”


  孟玉珂夫妻倆應一聲,帶著兒子、兒媳婦起身告退。


  靖國公陪著說了會兒話,聽說英國公、衛國公都來了,為難地看向陸玄愔。


  褚映玉體貼地說:“外祖父去忙罷,我和王爺坐會兒。”


  靖國公歉意地告罪一聲,又派侍從留下來小心伺候著,便出去接待英國公等人。


  褚映玉喝了盞茶,坐得有些無聊,朝陸玄愔道:“王爺,我去找表嫂和月盈表妹說說話。”


  陸玄愔看著她,捏緊了手中的茶盞,目光幽深。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要去找孟瑜山,卻沒有多問,隻道:“去罷。”


  兩人離開花廳,在一處月亮門分開,褚映玉朝他一笑,往內院而去。


  陸玄愔看著她的身影,直到見不到人,終於轉身離開。


  褚映玉確實是去找陳氏的。


  陳氏正在招待今日來府裡喝喜酒的各家女眷,年長的夫人引去婆婆那邊,年輕未婚嫁的則引去孟月盈那兒,讓她招待。


  看到褚映玉過來,陳氏很是驚訝,趕緊道:“王妃,你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現在褚映玉是王妃,靖國公府可不敢怠慢。


  褚映玉道:“坐得有些無聊,出來走走。”


  陳氏不知道她是真無聊,還是有什麼目的,隻能陪著笑,試探性地說:“月盈在水閣那邊招待客人,您要不要去那邊玩?”


  “有什麼客人?”褚映玉問了一句。


  “就是平時和月盈玩得好的一些各家姐妹們,潤怡和惜玉都在。”


  褚映玉目光微閃,驚訝道:“父親和母親他們也來了?”


  “來了,比你們先來的。”


  聞言,褚映玉也不多作停留,直接去水閣那邊。


  水閣這裡很熱鬧,一群年輕的姑娘正在玩投壺,或者喂魚,一陣陣歡笑聲傳來。


  褚映玉看到坐在人群中的褚惜玉,她的笑容明媚,蟄伏了數個月,似乎去年的事已經過去,影響不到她。


  褚映玉款款走來。


  正在玩耍的眾人終於見到她,歡笑聲驟然消失,整個水閣徒然一寂。


  還是孟月盈先反應過來,笑盈盈地上前,“映玉表姐,你今兒也來啦,快過來坐。”


  褚映玉端莊地坐下,接過丫鬟呈上來的茶,放在手裡,也不喝,溫溫和和的視線掃過在場的人。


  明明她也沒做什麼,但不知為何,眾人就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長、長姐。”褚惜玉叫了一聲。


  褚映玉的目光轉到她身上,婉然一笑,“惜玉也在啊,好久沒見你笑得這般開心了。”


  褚惜玉:“……”


  褚惜玉憋屈地閉上嘴,心裡很是難受。


  以往這種場合,應該是褚映玉受著,被眾星拱月的是自己,褚映玉隻能坐在角落裡,黯然地看著。而不是變成現在這樣,被眾星拱月的是褚映玉,自己像個醜角一般,還要被她羞辱奚落。


  早知道今日她就不來了。


  要不是娘親說,今日過來找外祖父,順便讓外祖父幫忙促成她和榮親王世子的婚事,她也不會來此,受此大辱。


  見褚惜玉被堵得不敢說話,其他人更不敢冒然吭聲。


  在場的人大多都是和孟月盈、褚惜玉交好,以前也有意無意地排擠過褚映玉,現在她一朝成為王妃,身份地位都壓她們一頭,她們哪裡還敢像以前那樣,甚至擔心她報復。


  褚映玉坐了會兒,覺得有些無趣。


  她溫溫柔柔地說:“你們剛才不是在玩嗎?繼續呀,不用管我的,我隻是來看看。”


  眾人:“……”


  孟月盈勉強地笑了下,打著圓場,“映玉表姐說得對,咱們繼續玩罷。惜玉,你不是要去更衣嗎?現在去罷!”


  她給褚惜玉打圓場,免得她在這裡越發的尷尬。


  雖然她很不想搭理褚惜玉,可人在她這裡,要是她不攔著,萬一姐妹倆在大庭廣眾之下起了龃龉,到底不好看。


  褚惜玉滿腹委屈地離開,離開前還看了一眼姐姐。


  然而褚映玉正看著水閣外的湖面,那裡有鯉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光,吸引了她的目光。


  因為有褚映玉在,眾人玩得不如先前那般盡興,行動間多少帶了些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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