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說著,她遞了一本賬冊給他。


  陸玄愔神色一頓,接過看了看,發現上面的收益果然又增加不少。


  從那些前世有關的夢境裡,他知她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說,還將府中的產業都經營得很好,自從她接手後,府裡的產業就沒有不賺錢的,每個季度的收益都翻了一翻。


  明明看著柔柔弱弱的,然而真的非常能幹。


  是以前世在他尚未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時,便已經被她所吸引,對她非常放心,連手中不為人知的


  私產都交予她幫忙打理。


  他是信任她的。


  天色已經暗下來。


  陸玄愔見她還在忙,伸手過去,將她手中的賬本拿走,說道:“歇息。”


  褚映玉坐久了,反應有些遲鈍,因看得太久,眼睛也有些幹澀,不太舒服,不由眨了眨,正要伸手揉時,他將她攬到懷裡,小心翼翼地為她按了按眼睛周圍的穴道,緩解眼睛的疲憊。


  陸玄愔有些心疼,責備道:“別太累。”


  實在不行,可以叫蘇媃過來幫忙。


  褚映玉朝他笑了笑,“這可不行,蘇媃平時很忙的,哪能什麼都推給她?”


  就算蘇媃是暗衛出身,什麼都能幹,但這生意上的事,蘇媃看著還是有些勉強,遠不如自己精通。


  對於自己難得有一項壓過蘇媃的技能,褚映玉心裡其實也是高興的。


  上輩子,她每每都慶幸自己曾經跟姚姨學過如何看賬冊,聽她說過生意上的事,加上她在這方面確實也比較擅長,方才讓她能有一技之長,能在王府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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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她真的隻是被王府養著的廢物,什麼都不會,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王府的庇護。


  陸玄愔明白她的意思,心裡又湧起幾分酸澀。


  他默默地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然後將她抱回床上,讓她好好歇息。


  褚映玉瞥見他眼裡的心疼,倒也沒強求要繼續看,享受他的心疼和呵護。


  翌日,陸玄愔難得留在府裡,陪褚映玉一起看賬本。


  他看得很快,並用朱筆將一些有問題的地方圈出來。


  褚映玉原本還似疑非疑,用筆算了下,發現他圈出來的地方確實存在問題,不禁被他的速度震住。


  “王爺,你連算賬都會啊。”


  對了,這位王爺確實是位天才人物,隻要他想學的,總能學得又快又好。隻是人的精力終歸有限,他平時的事情多,不能所有都親自做了。


  褚映玉瞅著他清雋好看的側臉,由衷地發出一聲感慨,“王爺,還有什麼你不會的?”


  陸玄愔輕描淡寫:“生孩子。”然後又淡定地補了一句,“不會。”


  褚映玉:“……”


  褚映玉差點被他這一本正經的“不會生孩子”弄得笑崩。


  男人當然不會生孩子,可他正經的模樣,不免添了幾分好笑。


  正笑著,蘇媃過來,有事稟報。


  “什麼事?”褚映玉含笑問道,神色透著幾分輕松隨意。


  蘇媃瞥見她臉上的神色,心中一嘆,恭敬地道:“王妃,暗九回來了,與他一道回來的,還有一位叫孤鴻子的道士。”


  褚映玉臉上的笑容僵住,緩緩地收斂。


  “映玉?”


  陸玄愔丟開手中的賬本和筆,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有些涼,也不知道是室內的地龍燒得不夠旺,還是其他。


  他擔憂地看著她。


  褚映玉回過神,問道:


  “他們在哪裡?”


  “剛進府裡,就在外面候著。”蘇媃道,“不知王妃可要現在見孤鴻子?”


  褚映玉點頭,冷靜地說:“既然人來了,那便要見一見的。”


  說著她站起身,不慎將旁邊的砚臺打翻,墨汁濺到她的手和裙擺上,在那白色挑線裙子上暈染開,將一條好好的裙子弄髒了。


  褚映玉低頭看著上面的墨漬,有些怔忡。


  陸玄愔見狀,朝蘇媃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探臂將怔在那裡的人抱了起來。


  “王爺?”


  他將人抱回室內,讓丫鬟打來熱水,幫她洗去手上的墨汁。


  褚映玉呆呆地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在銅盆中細心地清洗,心裡的茫然漸漸地退去。


  “王爺。”她又喚了一聲。


  陸玄愔嗯一聲,用帕子將她手上的水漬擦幹,沉聲說:“別怕,有我。”


  聽到這話,褚映玉那飄忽不定的心終於落下。


  一刻鍾後,重新換了一身幹淨衣物的褚映玉和陸玄愔一起出門。


  他們來到外院的一處偏廳。


  知道王妃畏寒,偏廳裡放著好幾個燒得極旺的火盆,雖然比不上地龍,多少也有些暖和。


  褚映玉和陸玄愔坐下後不久,蘇媃帶著一名風仙道骨的道士進來。


  這道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面有風霜之色,顯然是趕了許久的路,然而卻難掩那張過分年輕的臉,看著二十出頭,唇紅齒白,容貌秀麗。


  若不是他的胸膛是平的,明顯有男人的喉結,隻怕都讓人誤以為是個姑娘。


  典型的男生女相。


  褚映玉怔了怔,狐疑地看他,遲疑地問:“你是孤鴻子?”


  年輕道士朝兩人行了一禮,聲音略有幾分嘶啞,“正是貧道。”


  “你……”褚映玉越發的不可思議,“你的年紀看著不算大……”


  道士含笑道:“回王妃,貧道今年已三十有九,明年就要四十。”


  褚映玉:“看不出來……”


  孤鴻子顯然已經習慣世人對他年齡的質疑,十分淡定,那份從容,倒是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褚映玉暫時將對他年齡的質疑放下,開門見山地問:“孤道長,聽說你十多年前來過京城,路過長平侯府時,曾說長平侯府剛出生的姑娘是刑克六親之命……”


  孤鴻子臉色微變,說道:“王妃,貧道十幾年前確實路過京城,被長平侯府請去為一位夫人治病,但並未說過長平侯府的姑娘是刑克六親之命!”


  見上首位置的雍王目光冷冽地看過來,眼中殺機盡顯,孤鴻子心頭一驚,在這大冷天的,生生出了一身白毛汗。


  不怪他如此。


  像他們這樣的方外之人,其實也是血肉之軀,任他們本事再大,也大不過皇權。孤鴻子平時最不喜與皇家打交道,若不是這次被皇家的暗衛尋到並捉住,綁著回京城,隻怕他都不太願意踏入此地。


  更不用說這位雍王,當朝的皇七子,他也是略有耳聞,知曉這可不是個善茬,若是被他盯上,自己日後隻怕難以脫身。


  褚映玉卻不信,不悅道:“孤道長,你莫要騙我,這可是靖國公親自說的。”


  孤鴻子氣得嚷嚷道:“貧道並未說過這樣的話,若是王妃不信,貧道願意與靖國公當面對峙!”


  大概是性命攸關,也氣得狠了,孤鴻子氣咻咻的,那世外高人的形象都沒了幾分。


  褚映玉不語,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似是在思索他話裡的真實性。


  孤鴻子越發的急切。


  他進京時,便已經打聽過京城裡的情況,知曉靖國公是雍王妃的外祖父,對於雍王妃而言,肯定是信任靖國公多於他這個陌生人,此乃人之常情。


  “王妃!”孤鴻子繼續道,“王妃若是不信,貧道可以發誓……”


  褚映玉見他不過三言兩語便破功,有些失望,看著不像是什麼厲害的世外高人啊。


  幸好孤鴻子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若是知曉,肯定要喊冤枉。


  他不過是個闲雲野鶴的道士,雖出自禹州城有名的松鶴道觀,卻也不是觀中最厲害的弟子,隻是生性散漫,喜愛玩山玩水,不願受紅塵羈絆,稱不上什麼世外高人。


  褚映玉心緒雖亂,面上並未顯,說道:“此事我自會去查證!孤道長難得進京一趟,不如在府中盤桓些時日,好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不知孤道長意下如何?”


  她說得客氣,卻不容質疑。


  孤鴻子除了應下,還能如何?


  不管是他,還是他身後的松鶴道觀,都無法和皇權對抗,他隻希望雍王妃要查的事別牽連到自己和松鶴道觀。


  等孤鴻子被蘇媃帶下去,褚映玉臉上的平靜破碎,露出茫然之色。


  “映玉?”陸玄愔攬住她的肩膀,擔憂地看她。


  褚映玉迷茫地看他,喃喃地道:“王爺,我雖然早就知道外祖父的話不可信,沒想到他話裡隻怕沒多少真的,他在哄騙我……當年的事,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呢?”


第91章


  天空陰陰沉沉的,到了傍晚時,突然下起雪。


  褚映玉抱著一個掐絲珐琅的暖手爐,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絮絮而下的雪,此時天昏地暗,讓人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


  陸玄愔從書房回來,拂去飄落在肩膀上的雪花,看她坐在窗邊,這窗並未關嚴實,時不時有些雪花飄進來。


  他走過去,一把將人抱起,遠離冷風直灌的窗口。


  摸了摸她被寒風吹得冷冰冰的臉蛋,他用一件大氅將她裹緊了一些。


  褚映玉回過神,朝他笑,“王爺,我不冷的。”


  陸玄愔哪會信她,難免遷怒伺候的下人,一群丫鬟嬤嬤被他凌厲的目光盯得戰戰兢兢的,差點跪下請罪。


  還是褚映玉擺手讓她們下去,說道:“王爺,是我想看雪的,不怪她們。”


  作主子的不讓關窗,下人有什麼辦法?


  褚映玉不是個苛刻的主子,自己犯的錯誤,沒法看著別人因自己受累。


  褚映玉見他還繃著臉,轉移話題,問他餓不餓,讓人傳膳。


  夫妻倆默默地用了一頓晚膳,等洗漱過後,時間已經差不多,該就寢了。


  兩人躺在床上,陸玄愔如往常那般將她擁在懷裡,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哄著她睡覺。


  隻是這一晚,褚映玉睡得並不安穩,好幾次都在睡夢中驚醒。


  每次她驚醒時,陸玄愔也跟著醒過來,又將人好一陣哄,重新哄她入睡。


  直到早上起來,她也不知道這一晚做了什麼夢,感覺亂七八糟的,精神不免有些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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