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地中海為難地抬起手撫了撫光溜溜的頭頂。


  託馬斯盯著那些金色細絲,嘴裡喃喃念叨:“木偶?提線木偶?”


  柔美的託馬斯恍然大悟,白淨的面龐騰一下漲紅,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了眼眶:“我和你媽睡覺巴什龍!你玩我?!啊——我明白了!”


  很聰明的擅長推理分析的託馬斯瞬間推斷出了真相!


  “你剛才借著和我打鬥的機會偷走了我的鑰匙,藏在這個提線木偶裡面!然後、然後你再操縱著這個木偶走下來,讓我們誤以為神像真的會動,還偷了我的鑰匙!哈!真有你的巴什龍,你好本事啊!真是無比聰明的好計策!怎麼,你居然忘記了把鑰匙藏在它的身上嗎?巴什龍,我可真是謝謝你的愚蠢啊!要不然我還真傻乎乎背個黑鍋!”


  託馬斯興奮地喘著粗氣,眉毛都快飛到了額頭上面。因為對手的愚蠢而絕地翻身的感覺……可真是太酸爽了!


  “不是!”巴什龍驚覺上當,“快!快開啟最高警戒!那個東西要跑了!”


  託馬斯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得了吧,還裝給誰看呢?”


  連老實的地中海都看不過去了,他用一種替別人尷尬得腳抽筋的眼神看著巴什龍:“巴什龍,別鬧了吧,我們都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了,差不多就行了,趕緊把鑰匙還給託馬斯,好好和他說說,道個歉,大事化小吧,別又鬧到主教那裡。”


  巴什龍急得脖子粗了一整圈:“我上當了!我上了那個東西的當!你們用腦子想想啊,就這麼一點線,怎麼可能控制著塑像從旋梯走下來?是那個東西幹的!別廢話了,我這就開啟最高警戒!”


  託馬斯嘲諷地勾著唇角:“怎麼控制著它走下來不是我們需要關心的事情,而是你巴什龍展示給我們看的‘好技術’。”


  “現在就開……”巴什龍的動作被另外兩位副主教無情打斷。


  兩支權杖同時架住了他揚起的手。


  “別再鬧了。”地中海沉聲說,“大主教吩咐過,有事才開啟警戒。若是誤導了大主教,以為神殿有要事而匆匆趕回來,耽誤了正事,你我可擔待不起!”


  “這就是正事!”巴什龍青筋暴突,“讓它跑掉就完了!鑰匙在它身上!”


  託馬斯翻了一個十分響亮的白眼:“巴什龍,還在自欺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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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巴什龍揚起光明權杖砸向託馬斯,被地中海無情地攔了下來。


  “夠了,巴什龍!別逼我對你動手!”


  地中海實力稍次一些,但是他和託馬斯聯手的話,巴什龍就隻有被動挨打的份。


  “必須開啟最高警戒!現在!馬上!”巴什龍處於崩潰的邊緣。


  託馬斯:攤手。


  地中海:“不可能讓你胡鬧的,巴什龍,快點把託馬斯的鑰匙還回來。”


  依蘭小毛線早就溜走了。


  她順著樓梯下方的陰影離開了塑像,帶著新獲得的鑰匙潛到無人的角落,然後遠程操縱著土元素,讓神像笨拙地在大殿裡表演步行。


  巴什龍從旋梯上衝過去開啟光明之障的時候,依蘭已經溜到了殿後長廊。


  “噢,巴什龍果然是個毫無契約精神的家伙!我早就料到。”


  正殿人仰馬翻,愉快的依蘭小毛線帶著一正二副三把熱乎乎的鑰匙,來到了聖墓門口。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真是個小機靈鬼啊!”她得意地甩著尾巴,“刀鋒上的舞者,把握最好的機會!”


  正殿的動靜把巡邏的光明神使都吸引了過去,依蘭正大光明地從屋頂蹦下來,將三把鑰匙嵌進了它們自己的位置。


  心髒‘怦怦’直跳,這一刻的緊張和期待,讓她連腦海裡面傳來的劇烈頭痛都忽略了。


  “我來了!”她盯著金屬旋門,望眼欲穿,“來救你出去了!”


  沒有動靜。


  “怎麼回事?”依蘭緊張地蜷起尾巴撓了撓頭,“是我太心急所以度日如年了嗎?我記得鑰匙放進去門就會動起來啊!”


  她茫然地等待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她盯著鑰匙孔中的三把鑰匙,盯了好一會兒。


  門還是沒有開。


  有一把副鑰匙……好像顏色稍微偏淡了一點。淡得非常不明顯,如果不是聖墓之門沒能成功開啟的話,任何人看著這三把鑰匙,都隻會覺得是光線帶來的些微誤差。


  “假的!”依蘭眨了眨眼睛,“有一把副鑰匙是假的!”


  她的心髒像是灌注了冰水,‘嗵’一下沉到了身體底部。


  她飛快地把三把鑰匙收了回來,爬到屋頂角落裡仔細地察看。


  怎麼會是假的?


  徽記一樣的聖墓鑰匙,每一縷陰刻和陽刻的花紋都精致繁雜到了極點,這樣的精細度,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仿制出來的。


  “得有原物對照著做,並且需要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著劇烈的頭痛細細分析,“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事情!這背後恐怕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昨天我親眼看著大主教、託馬斯和地中海打開了聖墓,當時那三把鑰匙都是真的。所以……所以問題出在哪裡?是剛才巴什龍偷走託馬斯的真鑰匙之後,給了我一把假的嗎?或者那天從巴什龍身上偷來的鑰匙是假的?好亂……腦子好亂啊……”


  “冷靜!冷靜!”劇烈的頭痛讓她的耳旁響起了銳利的‘嚶’聲,身上的絨毛張開又合攏,她縮在角落裡抖得像一片落葉。


  “現在想這個沒用!不能氣餒,隻是差一把副鑰匙而已,去正殿看看,說不定有機會偷到地中海身上的那一把!”


  依蘭小毛線打起了精神,飛快地遊向正殿。


  抵達正殿的時候,她看見巴什龍和地中海、託馬斯已經打起來了。


  為了保護環境,他們的打鬥範圍局限在光明之障裡面。


  小白臉託馬斯趁機泄憤,一道道聖光拼命照著巴什龍身上招呼。地中海則是為了阻止巴什龍胡亂開啟最高警戒,於是和託馬斯密切配合。


  巴什龍又氣又急,情緒在失控的邊緣暴走。


  託馬斯一邊動手一邊無情地嘲諷:“我說巴什龍,你怎麼不讓你的提線木偶叼一塊煎蛋出來呢?既然你一心要毀了女神的聲望,不如貫徹到底啊?”


  對這個小白臉落井下石的功夫,地中海也感到嘆為觀止。


  就事情本身而言,至多也就是巴什龍翻身心切,不惜演一出木偶戲陷害同僚。但是被託馬斯這麼一說,性質立刻就嚴重了十倍,不把巴什龍廢黜聖光之擁趕出光明神殿,好像不足以平息眾怒了。


  巴什龍氣炸了肺:“煎你媽的蛋,我今天什麼也不要了,就要你死!”


  他瘋狂地進攻託馬斯。


  依蘭小毛線忽然被提醒了。


  “煎蛋?”她細細地嘀咕了一聲,飛快地卷著二真一假三把鑰匙溜出了光明神殿。


  她蹲到了光明廣場正中的女神塑像上。


  有問題的鑰匙被她卷了出來,她湊上去,順著那些繁復的花紋一點一點細細地嗅。


  “噢!煎蛋!”


  她緩了緩神,把它挪到一邊,又扒拉出另外兩把鑰匙嗅了一遍——紋路裡面幹幹淨淨清清爽爽,沒有煎蛋的痕跡。


  她盯住了假鑰匙。


  “這是……從巴什龍身上偷來的那一把!”


  那天在修理間,她把它藏在煎蛋裡面偷了出來,繁雜的花紋縫隙裡面難免殘留了帶著蛋香味道的油漬。


  破案了。


  巴什龍身上的是假鑰匙!


  天快亮了。依蘭猶豫了一會兒,在女神巨像上面刨了個坑,把鑰匙藏了進去。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隻差最後一把副鑰匙,總能找到突破口的!’


  她定定神,從法師塔的一道側門溜了出去,潛入森林。


  她一路嘀嘀咕咕。


  “我偷走的隻是假鑰匙而已,如果巴什龍當時知道鑰匙是假的,那他根本沒有必要聲張,把事情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她一邊往安全的密林深處鑽,一邊開動腦筋,“也就是說,巴什龍自己也不知道被我偷走的那把鑰匙是假的!”


  “從前被排除在神殿核心之外的人是小白臉託馬斯,那麼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開啟聖墓一定都有巴什龍的份,所以他的鑰匙是近期才被調包的。”


  “近期……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調包了巴什龍身上的鑰匙?”


  “答案恐怕很明顯。”


  “布蕾雅!”


  依蘭的絨毛不知不覺一根根豎了起來。


  “噢!託馬斯的推斷,真的非常有道理啊!巴什龍的鑰匙,真是布蕾雅換走的,而且巴什龍還親自把她送出了神殿。”


  依蘭膽戰心驚地吸了長長一口涼氣。


  她好像站在了懸崖邊上,隱隱約約發現腳下踩的,是一座佔據了半個海洋的大冰川。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難怪從一開始,她就總是覺得整件事情很不對勁。


  依蘭甩過尾巴,盤在眼睛上方。


  她忍耐著劇烈的疼痛,用力思考起來。


  布蕾雅手上為什麼會有一把足以以假亂真的假鑰匙?想要制作這麼完美的假貨,肯定需要用真的鑰匙來對照著一點點復刻。


  所以,光明神殿的三個副主教中必定有一個是叛徒,他背叛了光明神殿,用自己的鑰匙仿造了一把假的,然後布蕾雅用這把假鑰匙換走了巴什龍的真鑰匙。


  布蕾雅忽然爆出殺人、偷情、失蹤的事情……其實是為了讓巴什龍陷入醜聞和麻煩,暫時被神殿核心排除在外。


  如果不是依蘭意外偷走了那把假鑰匙的話,神殿短期之內根本就不會發現鑰匙出了問題。那個背叛神殿的副主教拿到了巴什龍的鑰匙,加上他自己手中的鑰匙,副鑰匙就已經集齊了,隻要找到一個機會拿到大主教身上的鑰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啟聖墓。


  這個計劃看起來風險並不算太高,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遺憾的是被依蘭和魔神徹底給攪黃了。兩個人前腳偷了巴什龍的假鑰匙,後腳又搶了大主教的真鑰匙,就像忽然闖進麥田裡面的龍卷風,打亂了一切有條不紊的計劃。


  這個掌控著法師統領和光明副主教,暗中設計偷天換日之計,想要潛進聖墓的人,能是誰呢?


  “天哪……”依蘭呆呆地望向法師塔,“魔神說得很對,賢者真的很有問題!”


  天就要亮了。


  她深吸了幾口氣,準備交換。


  “噢,我的身體,會不會已經被賢者幹掉了?”


第88章 轟轟烈烈(一更)


  依蘭蹲在森林裡, 深吸幾口氣,等待交換降臨。


  陽光灑下來。


  交換!


  回到自己身體裡面的依蘭差點吐血。


  胸口就像是被一萬隻大象排隊踩了一圈,四肢又冷又沉, 她根本無法想象, 魔神昨天是怎麼拖著這麼一副身軀,一步一步在森林中奔逃的。


  頭倒是不疼了,但睜開眼睛,卻是一陣陣天旋地轉。


  她吃力地喘了一口氣, 心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是要死了吧……啊,我是不是正在被賢者殺掉……’


  模糊晃動的視野中,一張濃墨重彩的漂亮臉蛋漸漸凝固了下來。


  賢者坐在床邊, 手中端著一隻藥碗。


  “沒死就起來吃藥。”他沒好氣地說。


  他把藥碗重重頓在了床邊的琉璃小矮桌上, 然後用四根手指拎著依蘭左右兩邊肩膀上的布料,把她提坐了起來。


  依蘭:“……”這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她非常不見外地朝著他噴出了一口血。


  他猛地後跳躲開, 失去著力點的重傷小依蘭噗通一下摔回床上,五髒震蕩,眼前冒起了黑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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