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姜言意看到了他眼底的暗色,有些警惕問:“什……什麼畫?”


  封朔按在她鎖骨上的手指力道加重了幾分,抬起時卻並未拿開,而是夾住她單薄的夏衫,往兩邊撥了撥,露出大片白瓷般的肌膚。


  他嘴角微提,笑意裡是隻對她才有的浪蕩神色:“你生辰將近,為你作副美人圖。”


第155章


  姜言意有些錯愣, 算算日子,再過幾天的確就是她生辰了。


  也是巧了,她和原身的生辰竟也是在同一天。


  封朔不說, 姜言意都快忘了生辰這回事。


  她問:“你怎知我生辰快到了?”


  封朔指尖輕捻著她衣襟, 不緊不慢道:“交換庚帖時就知曉了。”


  姜言意恍然大悟,她們定親時, 媒人是要拿雙方的生辰八字去算命的。


  她好笑道:“算命先生怎麼說,咱兩八字合不合?”


  封朔看她一眼:“天作之合。”


  這話戳中了姜言意的笑點, 她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封朔眼底多了些無奈的神色, 姜言意面皮雖然薄, 但比起土生土長的古代人, 對很多話題可沒那麼容易羞怯。


  封朔回書案前拿了筆墨,“你躺到榻上, 我為你作畫。”


  姜言意扒拉了一下身上被他撩至肩頭的衣裙,又扭頭看封朔,仿佛在說“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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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裡邊是一件藕荷色的齊胸, 外罩一件滾雪細紗衣,現在滾雪紗衣一半垂落到臂彎處, 一半還搭在她另一側的肩頭, 略有些凌亂的黑發垂落下來, 將那雪玉香肩半遮半掩, 魅惑天成。


  這程度對古人來說或許已經夠香豔了, 但放在現世, 拍藝術照都算保守的。


  姜言意半點心裡負擔沒有地躺到了軟榻上, 擺好姿勢又覺得差點什麼,起身到窗前摘了朵粉色的木芙蓉,回到軟榻處躺下時把花銜在唇瓣。


  含糊不清對封朔道:“可以畫了。”


  她那身衣裳太過素淨, 作靡豔的畫有些違和,但嘴邊銜了朵木芙蓉,萬種風情就這麼出來了。


  淡粉色的花也不會過分搶眼,貼合她這身衣裳的顏色,把人的神態氣韻全襯託出來了。


  封朔半眯著眸子看了姜言意許久,才揮筆潑墨一般在紙上作畫。


  姜言意以為自己會僵持這個姿勢到脖子酸,但封朔作畫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地快。


  他說“好了”時,書案上除了那副畫,其他地方早已一片狼藉,沾了各色顏料的毛筆更是擺了一堆。


  姜言意取下嘴邊的木芙蓉,拉好衣襟興致勃勃跑過去看。


  不得不說封朔這一手丹青的確是了得,人像畫得寫實之餘,又有後世相機拍不出的那種意境。


  姜言意自己覺著這算是一副性感風的畫,但畫中香爐裡煙霧繚繞,窗外的木芙蓉花開粉白兩色,她銜著一朵木芙蓉半躺在軟榻上,秋波縈繞的一雙眸子裡似多情又似無情,滿滿的高級感,半點不靡豔低俗。


  姜言意一萬個滿意,半開玩笑對封朔道:“你這手丹青,就算你不是個王爺,去街上給人作畫估計也能發家。”


  封朔輕挑了下眉:“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讓本王為之作畫的。”


  姜言意趕緊拍馬屁:“王爺您的工筆這麼好,不畫幾幅傳世之寶當真是可惜了。”


  封朔揶揄道:“嗯,一副傳世之寶有了。”


  姜言意眨巴眨巴眼:“你舍得給旁人看?”


  封朔看姜言意一眼,他當然舍不得。


  被反將一軍的封某人微微傾身,貼近姜言意耳畔,帶著點戲謔的口吻慢悠悠道:“我留給自己看的傳世寶。”


  他呼出的熱氣全噴在姜言意耳朵上,姜言意隻覺耳朵痒得厲害,不由躲了一下。


  封朔輕笑出聲,姜言意瞪他一眼,拿了畫就要走,“我該回去了。”


  封朔仗著手長,繞過她肩膀按住了畫卷的一段,這個姿勢相當於把姜言意困在了他懷抱和書案之間,偏偏當事人還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急什麼,我再題一首詩。”


  先前他給自己的古董羹店作過一篇賦,引得文人墨客爭相前來店裡打卡,姜言意對他的才情還是放心的,當真一臉期待地等著他作詩。


  封朔換了支狼毫飽蘸墨汁,用行草字體在畫左上角題詩。


  他的字也是一絕,遒勁瀟灑,自有一股風流意氣。


  題完詩,封朔垂眸問她:“認得麼?”


  姜言意心道自己練的書法雖不是行草,但還能不認字麼?這是瞧不起誰呢?


  她一本正經念起畫上的詩來:“夢笑開嬌靨,眼鬟壓落花。簟紋生玉腕,香汗……浸紅紗……”①


  姜言意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是作的是一首淫詩,她鬧了個大紅臉,抡起粉拳就往他身上招呼:“你捉弄我!”


  封朔朗聲笑開。


  姜言意氣鼓鼓卷起畫就要拿走,卻又被封朔奪了過去,他道:“既是生辰禮,自該在你生辰時給你。”


  姜言意衝著他哼了一聲,拎起裙擺小跑著離開了他的院落。


  封朔看著她的背影,提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怎麼就這麼招人疼呢?


  轉眼就是十月初九,姜言意生辰前幾天,封朔就又親自帶兵去前線了,她也得啟程上京,這個生辰,兩人注定是沒法一起過的。


  如今衡州以北基本上都安定了,姜言意此行便隻帶了一千隨從。


  想著京城那邊湖泊不多,也不怎麼盛產螃蟹,姜言意還把做好的醉蟹也帶了一瓦罐回京。


  封朔好飲酒,醉蟹有股酒香,甚得他心,之前姜言意做的那些醉蟹,幾乎快被他吃完了,離開衡州前她還特地又腌了一缸蟹留給封朔。


  一路風塵僕僕,姜言意生辰當晚抵達驛站時,親自下廚做了碗長壽面打算犒勞自己。


  郭大嬸拿了個大木盒敲門進屋,臉上帶著笑道:“東家,生辰歡喜。”


  姜言意微愣,欣喜之餘,心中的確是有些感動的:“嬸子怎知曉我今日生辰?”


  這些天忙著趕路,她也沒給下邊人透露自己生辰的事。


  郭大嬸道:“王爺出徵前交代過老奴,這是王爺給您備的生辰禮。”


  姜言意本以為盒子裡是郭大嬸送的禮物,一聽的封朔送的,不由又生出幾分期待來。


  主要是這盒子四四方方的,體積還不小,像是能裝不少東西,直覺告訴姜言意裡邊應該不是那副畫。


  她打開盒子,當真是眼前一亮,嘴角也揚了起來。


  盒子裡是一盞點燃了的走馬燈,燈罩做工精美,每一面的燈紗上都有她的畫像,或躺或立,或行或靜,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畫的格外傳神。


  隨著燈籠裡燭火的熱氣上來,走馬燈開始緩緩旋轉,燈壁上她的畫像也變得連貫起來,竟是按照從晨起到暮時她的活動來畫的。


  郭大嬸看姜言意喜歡,也是打心眼裡高興,她憋著這麼多天都沒給姜言意說封朔給她備了禮物,就是等著今夜把走馬燈點燃了拿給她親自看。


  郭大嬸笑得合不攏嘴:“老奴活到這把歲數,還沒見過哪盞走馬燈有這般好看的。從繪這燈壁上的畫,到打磨燈架子,都是王爺每晚處理完政務後,在房裡一個人忙活的。”


  姜言意隻覺走馬燈裡的那盞燭火,似乎也一並照進了自己心裡,讓她整個胸腔都被這股暖意填滿。


  當晚她直接把走馬燈放在自己床前,趴在床上兩手撐著下巴,望著走馬燈發呆,時不時又伸手去撥燈上的流蘇穗子。


  “我今年生辰隻許一個願望,你在戰場上一定要平安。”


  透過紗窗灑進來的月光皓白如霜,夜風從未掩實的窗棂縫隙裡吹進來,屋中更添了幾分涼意。


  衡州的夜色同樣涼薄,一鉤狼牙彎月高懸在天際。


  封朔處理完最後一冊公文,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帳外深沉的夜色,竟已快到子時了麼?


  堆放公文的竹簍邊上放了一副卷起來的畫,他伸手摩挲著畫卷,低喃:“阿意,生辰歡喜。”


  今年沒能陪她好好過一個生辰,徹底解決完南邊的戰事,往後她的每一個生辰他都會陪她過的。


  因著此番趕路不急,等姜言意帶著一千人馬回到京城時,已是十餘天後。


  楚家人先到京城幾天,楚昌平在楚府養傷,現在整個京城大大小小的事物基本上都是楚承茂在處理。


  楚承茂殺信陽王一戰成名,京城裡一些倚老賣老試圖刁難他的舊臣見識過他的手段後,深知他不是楚昌平那樣正派的人,再不敢招惹這位看似好說話實則一肚子算計的小輩。


  楚老夫人上了年紀,一路舟車勞頓,又聽說楚昌平重傷,憂心過重,在路上時就病倒了,抵達京城後雖看到了楚昌平,但到底是傷了元氣,臥病在床,請了不少大夫來診脈,都沒什麼起色。


  姜言意抵達楚家後得知楚老夫人病了,衣裳都來不及換一身,就去看望她老人家。


  楚老夫人見到姜言意,少不得一頓數落:“我知曉你這孩子凡事都是個有主意的,可那要命的關頭,你都不給家裡知會一聲就南下,你是要急死祖母嗎?”


  姜言意跪在榻前認錯:“祖母別動怒,孫女運送南下,也是想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力……”


  楚老夫人還想訓斥她,但看到姜言意過年時臉上才養出來的一點肉,現在早沒了,又止不住地心疼:“你光惦記著天下百姓了,你可想過祖母?聽說你的商船被劫,祖母當真是愁得幾天幾夜都睡不好,你說你這孩子,真要是有了個好歹,祖母到了那邊,如何同你母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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