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溫家自從溫馨失蹤了之後,一開始還急著找了兩天,可人海茫茫,上哪兒找人去,於其把精力花在她身上,溫家夫妻寧可多走動些人脈,多送點禮,先把兒子送進軍中再說。


  他們已經退而求其次,京城不行,別的地方軍區難道還不行嗎?主要是找不到可靠的內部人,好不容易溫父在關系不錯的一個廠區主任那裡,牽到了點關系,對方有豐南軍區的親戚,可以弄個名額進去,進的還是油水最大的後勤部。


  溫家一家簡直樂開了花,這兩天送了將近三百多塊錢的禮了,隻希望這事兒給辦成了。


  那沈主任喝著溫家送來的茅臺和臘肉,推心置腹的對溫父說:“老溫啊,不是我不幫你,我都給你探過口風了,你兒子這個事兒,可以辦,隻不過,軍區那邊查人查得緊,你家原來吧,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可是現在你家大女兒失蹤了,你還在警局備了案,這……”


  溫父急道:“我大女兒失蹤了,但跟我小兒子沒有關系啊。”


  沈主任挾了片油漬漬香噴噴的臘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老溫,你想問題還是想得太簡單了,普通單位都要查你三代人口,何況是軍區,八代關系都給你查個清清楚楚。”他放下筷子湊近道:“你知道現在的一些特務,偽裝能力很強啊,你女兒失蹤這件事又有些蹊蹺,我看,這事兒啊未必能成,不過呢……”


  沈主任說話說半句藏半句,溫父聽得雲裡霧裡,這意思是他原來的女兒很可能被人殺了?現在這個偽裝成了特務?在外面逍遙法外?這怎麼可能?這簡直是汙蔑,他自己女兒他還不認識嗎?他女兒戶口還在家裡呢……


  病急亂投醫,溫父隻能向沈主任請教道:“那我兒子當兵這事兒怎麼辦?沈主任有什麼辦法?隻要我兒子能進豐南軍區,肯定不會虧待沈主任你。”


  “辦法呢,不是沒有。”沈主任悠悠的說道。


  “有什麼辦法?”溫父急聲問。


  “把你大女的戶口銷了不就行了,就說在異地病死了,查無此人。”


  “這……”


  沈主任看著動搖的溫父,嘴角掀出了一絲笑容。


第56章


  兩天後, 溫父匆匆去了趟公安局, 找了關系送了禮,事情非常順利的就將大女兒以病死為由戶口銷掉了。

Advertisement


  溫家樂顛顛的給兒子報了名,等著把兒子送入軍中,像軍隊後勤這樣的地方, 沒有關系是根本進不去的, 溫家所有人都美滋滋,挺胸抬頭到處炫耀, 這個時代能進軍隊是非常光榮的事,他們早就忘了還有不知是生是死的女兒。


  一旦銷消了戶口, 這個世界的檔案裡, 溫家就再也沒有活著的溫馨, 隻有遠在朧城與溫馨長得一模一樣的魏欣。


  ……


  閻澤揚接了到了電話, 神色平靜地道:“嗯, 我知道了,有時間一起吃飯,好。”說完掛了電話。


  工作上的交接剛剛告一段落,他就接到了公安局打來,溫馨戶口成功銷掉的電話,這隻不過是個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


  他坐在了辦公室的椅子上, 神色嚴峻, 那張被他折好的婚檢報告正放在桌子上。


  他拿起來看了看,臉上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復雜與喜悅。


  說實話, 在剛看到的檢查單的時候,他是難以置信、震驚後繼而欣喜,如果說不在乎溫馨婚前有過一段與男人私相授受的過往,那是自欺欺人,雖然他將這些都深埋心底,可是每一次想起來都如鲠在喉。


  如今知道一切,他欣喜、高興之後,就隻有深深的後悔和憤怒了。


  後悔他沒有將這件事調查清楚,讓溫馨哭著離開京都,難怪,她說這裡留下的全是傷心的回憶,一直對他說,短時間內都不想回來。


  閻澤揚此時才知道,她被誣陷,被冷落,去醫院檢查後又哭著離開這座城市,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他心中也隱隱的痛楚,心疼是肯定的。


  而對他來說,那本日記,又何嘗不是他傷心的回憶,如果不是失去她比她有過這樣一段經歷更黑暗痛苦百倍,他或許會讓自己徹底的遺忘,若不是他決定南下,去看看她,那麼,他們之間或許就沒有相遇再解開真相的契機了。


  如果沒有經歷過這番掙扎放棄到最後接受的過程,那麼就算現在拿到了這份檢驗單子,恐怕也心靜如水。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寫下這本日記的石利安,若沒有這件事發生,他和溫馨或許早就結婚了,可是現在,它讓兩個人痛苦,也讓溫馨說出隻想和他相處,卻不想結婚這樣的話。


  閻澤揚心痛之後,自然的湧出了憤怒,讓他再次找到了石利安。


  沒錯!他再次找到了他。


  閻澤揚起身,走到了窗口,外面操練場上似來不斷的哨聲,與近千軍兵操練時嘹亮的口號,他卻從抽屜裡取了煙,抽出一根放到嘴邊。


  是的,他再次找到了石利安,憤怒之下除了痛毆他一頓以解心頭之怒,他也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撒謊。


  閻澤揚有拷問過叛徒特務的經驗,他知道怎麼樣才能讓敵人口吐實言,那些撬開敵人嘴巴的技巧,是外人不能想象的黑暗。


  石利安慘絕哀嚎、痛哭流涕,在他反復的審問當中,他將那幾張日記上的事情,全部的招了出來,與上一次分毫不差,與日記上所寫的,也沒有出入。


  閻澤揚用了逼供的手段,最後,他心沉了下去,以他的經驗和直覺在告訴他,這個人,一直沒有撒謊,他說的都是真的。


  從石利安口中,閻澤揚套出了溫馨十八歲以前石利安所知道的所有的經歷,石利安說她經常被那個古怪姨婆毆打,她身上有幾處陳舊的傷疤,她很憂鬱,不愛說話,她性格很古怪,她從來不笑,他甚至連她身上有幾顆痣都招了出來。


  石利安最後口裡流著鮮血,意識不清的時候,還在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殺我,別殺我,當年是我年輕我不知道,那年,她一定是懷孕了!否則她姨婆不會知道我們的事,她當時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樣,她那個樣子,就像是女人被打掉了孩子,所以她姨婆才會說我是畜生,才會發現我們的事,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閻澤揚後來查過溫馨的同學鄰居,所有人的描述都與石利安一致,在回到溫家前一個月裡,她都是一個陰鬱、不說話、整天關在屋子裡,穿著灰撲撲的舊衣,內向又神色麻木的女孩。


  麻木到連她姨婆死的時候,都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如果隻有石利安這麼說,他或許不會相信,但若周圍的人都是這樣的說詞,那就不得不讓人相信這一切。


  也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的一切。


  她是如何在溫家待的一個月的時間裡,迅速變成開朗愛笑,活潑外向,總是往外跑,喜歡穿好看的衣服,喜歡鮮色的料子,熱情開放笑起來又燦爛的女孩?


  與過去所有熟識她的人所形容的性格,判若兩人。


  原來溫馨舊居的鄰居清楚的述說著:“那個女孩啊,命苦啊,天天做活,手臂還有燙傷,燙了好大一塊疤……”她親眼看到。


  與石利安所以說的傷疤位置一致,他們的證言是一致的。


  可閻澤揚十分確定,沒有!


  溫馨身上有沒有任何傷疤,他最清楚不過,她全身就像蛋白一樣光滑潤澤。不要說傷痕,連顆痣也少見。


  那麼這些人口中所說的溫馨,和他認識的溫馨,是同一個人嗎?


  若石利安在拷打嚴刑上吐露的是真言,那這份檢查報告又是怎麼回事?


  一根煙很快燃到了煙蒂,閻澤揚皺著眉頭重新點燃了一支,死死的咬在了嘴裡。


  他腦中從第一次在河邊救起溫馨,那件暴露的裙子,奇怪的箱子,見到他第一眼之後主動的吻,也是那一吻,她被他清清楚楚將印在了眼眸中,記在了心裡。


  之後她進入閻家,她乖巧下的活潑,她以最快的速度與大院的人混熟,她的擁抱,她的甜美的笑容,那些情不自禁的勾,引,她甚至跑到了他房間裡脫下了衣服。


  這一切的一切,都十分不尋常。


  可是那時候的他,被感情左右了頭腦,隻以為她喜歡自己,喜歡到拋去了女性的腼腆和害羞,可是現在看來,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自己。


  之後,她離開京城,留下檢查單子,坐火車南下,偏偏住在他團裡一個班長的家中,她又與那個顧青銅交好。


  顧青銅,一個早就被在內部列入奸細重點觀察對象名單中。


  他找到她的時候,踏進那個如同勾欄院一樣的廳裡,她的不設防與單純讓他難忍心中的怒火,那時候,她隻覺得她單純好騙,可現在看來,卻似乎又有了另一層意思。


  可無論怎麼樣,閻澤揚心裡都不願相信她不是真的溫馨,不願相信她接近自己的目地,他冷酷冷靜之後,心痛間推理分析出的結論,他都認為不可能。


  因為在他看來。


  她心思簡單又單純,喜歡哭又怕痛,她怎麼可能是特務是奸細?他更覺得他是裝出來的,以閻澤揚十幾年的看人眼光,他不相信自己會有看走眼的一天。


  可是,現在又怎麼解釋她身上迷點重重,充滿矛盾的一切?


  難道,這世上,還能有兩個溫馨不成?


  “篤篤篤。”辦公室門被敲響,葉政委拿著資料走了進來,看到站在窗前一動不動,一臉苦澀,嘴裡卻在吞雲吻霧的閻澤揚,以及煙灰缸裡好幾個煙蒂。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