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接連幾天，江寒舟都早出晚歸，看見我時也視而不見。
換做以往，我會開始反思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可見了沈昔之後，我很清楚，他不愛我就是我最大的罪過。
直到婚禮前一天，司儀聯系我們彩排時，他才對我說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句話。
「彩排簡單走個過場就行了，晚點我還有事，你動作快點。」
我正在整理衣服的手頓住。
「好，我會配合的。」
我知道他等會兒要去哪裡。
前幾天他們就約好今天要去看第一次約會的地方重溫。
我不想這個時候戳破彼此的臉面，反正還剩一天，我忍得住。
我知道今天很快可以結束，所以特地約了朋友做最後的告別。
到會場時，司儀簡單和我們說了流程，江寒舟有些心不在焉。
一場漏洞百出的流程走完，他的耐心似乎快要告罄。
直到沈昔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會場，那張陰沉的臉驟然換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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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司儀說完剛剛需要注意的事項，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現在沈昔身前。
頂著司儀眼裡的同情，我揮了揮手，擠出笑意。
「辛苦了，排練就到這裡吧，明天他會注意的。」
即便知道這場婚禮是假的，可看著站在場地裡濃情蜜意的兩個人，我的心還是沒忍住顫抖。
「公司突然有急事，沒打擾你們吧？」
我沒想到，沈昔會主動過來找我打招呼。
江寒舟像個護花使者一樣站在她的身後。
眼神死死釘在我的身上，像是生怕我說些讓沈昔傷心的話。
「沒事，你們有事的話先去忙吧，我也正好有約。」
江寒舟詫異地看著我。
按照我對婚禮的重視程度，我不可能會這麼輕易放他走。
我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會場。
身後隱約傳來江寒舟哄人的話。
「你放心，這都是假的，給你的婚禮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寒酸。」
我回到家時，江寒舟已經先我一步到家。
屋子被人收拾得整潔，我剛進門，他便從客廳探出頭看我。
「是有什麼煩心事嗎？家裡沒見你怎麼收拾，對我你也沒從前關心，你最近變了很多。」
正彎腰換鞋的我一頓。
變了嗎？
如果沒有看見那些視頻，此刻我應該還在努力做個合格的江太太。
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擔憂，我晃了晃腦袋。
一定是我的錯覺。
「沒有，隻是籌備婚禮的事情太多，有些累而已。」
說完，我便準備去臥室洗漱休息。
沒成想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恰好是我前幾天劃傷的地方。
傷口被扯開一道口子，他匆忙去拿來藥膏。
我沒想過有一天也可以看見江寒舟為我擔憂的表情。
可這傷是他給我的，他有什麼資格為我擔心。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江寒舟瞳孔微縮，匆忙從身後變出了一朵玫瑰。
「排練的事是我疏忽，我沒想到客戶會有事找我，沈昔也不是有意打斷我們排練，明天婚禮我會注意的，你別擔心。」
我沒有回應婚禮的事情，隻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玫瑰。
「我和你說過的，我玫瑰花粉過敏，所以婚禮現場的花都換成了百合和蝴蝶蘭。」
婚禮現場的布置是我一手操辦，帶著對未來的期盼，我忙前忙後了一個月。
他不在乎，自然也不上心。
一向在我面前高傲的人被接連駁了面子。
江寒舟瞬間冷下臉去了次臥。
很快臥室就傳出一陣陣電影聲和笑聲。
想到江寒舟說出差頻繁，找盡借口不願意和我打視頻，我的心又冷了幾分。
還好，明天婚禮。
一切都要結束了。
5
早上四點，化妝師已經上門為我打扮。
原本在側臥的人，沒了蹤跡。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的。
我熟練地找到沈昔的社交賬號，果然看見了江寒舟的身影。
「是不是愛一個人都會變得小氣，徹夜未眠後不出意外地發起高燒。」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江寒舟要我結婚，即便隻是一個名分，她也不願意讓。
我阻止了化妝師為我編織繁瑣的發型，隻讓她們將婚紗放在臥室後離開。
我將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拖了出來。
又將房子所有和我有關的物件清理掉時，已經凌晨六點。
江寒舟依然沒有回來。
直到一條短信彈出，阻止了我推門離開的手。
「公司急事，晚點到。」
他大概忘了，今天他結婚，公司特地放了一天假。
他的急事，大概隻有擔心沈昔。
晨光透過縫隙灑落進來，我關上門，直奔機場。
看來今天這場婚禮，隻有會場的那些商業伙伴會準時赴約吧。
準備登機的那刻，我看著江寒舟的頭像。
心裡沒來由得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真的對我沒有一點點的喜歡嗎？」
手指無意識地按到語音通話，僅僅一秒就被掛斷。
接著，兩條消息發了過來。
「催什麼催，婚禮推遲一點是會死嗎？」
「昔昔發著高燒，身邊離不開人，你就說你肚子不舒服，讓司儀晚點開場。」
愛與不愛，如此分明。
我徹底放下，留下一句話後，毅然決然地登上飛機。
「江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6
發完這句話後，我沒忘記將江寒舟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飛機很快起飛，我坐在了雲端，心底卻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喜歡了很久的美食，突然有一天變得索然無味。
明知道惡心反胃，身體上卻很難戒掉。
從飛機上下來，周遭都是陌生的環境和從未見過的面孔。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仿若一個全新的喬苒。
我拿出手機想給爸媽發個信息，剛關閉飛行模式，手機就湧入大量訊息。
還沒等我細看，司儀的電話突然打來。
「喬小姐你好，你和江先生那邊是出了什麼意外嗎？四個小時一直聯系不到你們，因為你們的缺席，賓客都走的差不多了，是否需要改期舉辦婚禮呢？」
「沒事，不用了，尾款昨天晚上已經付了，幫我和現場的工作人員道個謝，今晚的婚宴就當犒勞你們的辛苦付出了。」
我沒想到，江寒舟也逃婚了。
想來他終究是不舍得自己的心上人受一點委屈。
我忽略掉心底那點微不可察的酸澀，給會場的狗仔發去消息。
可惜，我還僱了人在現場準備拍下江寒舟的醜態的。
他既然沒去，我給他準備的那些驚喜倒是浪費了。
但好在它能讓我給江父江母一個交代，也不枉費他們曾真心待我。
我把當初從 U 盤裡拷來的部分視頻發了過去。
下一秒就收到了對面的回信。
「苒苒，是我們對不起你，也是我們江家沒福氣。」
我想過對面會生氣、會怒罵，卻沒想過是道歉。
是啊，我和江寒舟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就連江父江母也對我十分滿意。
可江寒舟卻總說我大小姐架子，性格驕縱。
為了讓他滿意，我學著收回身上的鋒芒，做一個端莊賢良的妻子。
可他仍不滿意，說我無趣木訥。
到如今我才明白，因為不愛，所以怎麼看都是缺點。
今天過後，我不會再委屈自己。
江母還說了很多體己話，更讓我意外的是，她還告訴了我有關沈昔的秘密。
「謝謝伯母，雖然做不了您的兒媳，可您仍是我最敬重的長輩。」
「說的什麼話，錯過你是寒舟的不幸，他就是當局者迷，連自己的心也看不清，剛剛一直聯系不上你，他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掛斷電話後，坐上了爸媽派人來接我的車。
7
一路上手機仍響個不停，仔細一看大多是江寒舟的朋友打來的。
既然已經分手，我和他們自然也沒有幹系。
可到底是沒抵住十分鍾二十個電話的騷擾。
想了想，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剛按下接通，便聽到江寒舟怒極的聲音。
「喬苒，誰給你的膽子，你竟然敢逃婚？還敢拉黑我？你知不知道那些商業伙伴私底下是怎麼議論我的，你這次真的過火了！別想我再輕易地原諒你！」
「說！你躲哪裡去了，就因為我去照顧昔昔，你就拿逃婚來刺激我是吧？你是三歲小孩嗎？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皺了皺眉，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我記得最先逃婚的人是江大少爺你才對吧，至於我在哪兒，你這個前男友還不配知道！」
「還有，別再拿你朋友的電話打來了，我見一個拉黑一個。」
沒有等他開口，我直接掛了電話，隨便將他朋友的電話一拉黑。
再抬眼，車子已經開進自家別院。
爸媽也站在門口迎接我。
他們將我帶到早已準備好的房間，看著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們擔心我還不下江寒舟。
我撒嬌地抱住爸媽，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媽媽偷偷抹掉眼淚，滿眼心疼地看我。
「苒苒，江寒舟是不是不知道你來這兒了，就在剛剛他還打來電話打聽你的下落，看他那麼著急的樣子，我就告訴他了，媽媽是不是不該說的？」
我抱著媽媽的手一緊，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從前的我多高傲啊，怎麼會為了一個江寒舟，放著爸媽的小公主不當，被他當條狗一樣耍得團團轉呢？
「沒事的媽，我已經放下了，江寒舟心裡已經有人，我不會再自討沒趣了，是我不懂事，這些年讓你們擔心了。」
爸媽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信了幾分。
他們怕勾起我的傷心事，也不敢再提江寒舟的名字，隻囑咐我早點休息。
好不容易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憊，打開手機卻收到很多陌生手機打來的電話。
看著熟悉的來電地址，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寒舟打來的。
或許是我的逃婚讓他失了理智，他恨不得將這七年的電話都給補上。
看著他不斷質問的短信，我滑動著屏幕一一刪除。
連帶著曾經那些我們聯系的痕跡也一並抹去。
七年的感情在腦海裡迅速閃過。
直到所有和江寒舟相關的數據刪除完，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
我和江寒舟徹底結束了。
我也終於擺脫了身上那名為「江夫人」的外殼。
8
處理好一切時，已經是凌晨。
本就奔波的身體有些飢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