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說這個醫院的床位沒有婦幼那麼緊缺，但也是最後一間房了。
我要想換，得其他房間有產婦出院。
我又剛手術完沒辦法動。
有一種我為魚肉的煩躁不安。
護士進來看我針頭歪了，給我換了新的，又交代我盡量不要動自己這隻手。
而我和張珍在爭吵的全程。
譚浩就一直低著頭在玩手機。
他以前就說過，最討厭女人吵架。
可是我不吵架，誰又能替我遮風擋雨？
就連護士都看不下去了。
「孩子爸爸，產婦的吊水如果快完了你幫忙按一下護士鈴，畢竟她自己不太方便。」
她又看了一眼張珍，順便告訴她。
「醫生想請你去他辦公室一下，你的家屬也要過去。」
但張珍是自己一個人先跑過來的。
她婆婆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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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也在外面出差，這會兒還沒趕回來。
張珍往自己的床上一坐。
「你們不就是要勸我剖腹產嗎？我已經決定了，必須順產！
「你去跟醫生說，待會兒我婆婆來了就幫我打催產針，你們要是逼著我剖腹產，別怪我告你們！」
護士都無語了，但是職業道德她又不能和張珍對嗆。
隻能先走了。
這時孩子哭了，我喊了喊譚浩。
「看看是不是拉了，給換個尿不湿，待會兒再喂一點奶粉。」
譚浩放下手機，找來了尿不湿和奶粉奶瓶。
按照我說的，打來熱水衝洗了一遍。
給孩子換尿不湿的時候，雖然手生，但也算溫柔。
張珍在一邊看了會兒。
發出一聲冷哼。
「連個月嫂都舍不得請，服了，至於這麼窮嗎？」
譚浩手裡的動作一頓。
直接生氣道：「閉嘴！」
張珍可不是你說什麼她就聽的。
「我為什麼要閉嘴，窮還不讓說了？一個大男人天天圍著女人轉，你也不嫌丟臉。」
譚浩冷眼和她對視了半晌。
「張珍，你別逼我！」
張珍嘁了一聲，好歹沒有繼續挑釁。
扭頭睡在床上玩手機。
我努力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在麻藥的作用下。
我還是由於不可抗力睡了過去。
隻是沒想到我這一覺睡得過於安穩，一直到孩子的啼哭聲傳來，才把我喚醒。
05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句。
「譚浩？」
可是卻無人回答我。
我又扭頭看了看張珍的床鋪，也沒人。
一種隱隱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可是我需要先把孩子安撫好。
我嘗試著抓著病床的扶手坐起來。
卻發現根本沒多少力氣，肚子上的傷口還扯得生疼。
要不是護士正好進來幫我換藥，我還真沒辦法搞定。
「別動，我來幫你看看。」
護士幫我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檢查了一下孩子的尿不湿。
果然是拉了。
不過好在產科的護士比較有經驗，很快幫我把孩子收拾幹淨，又幫忙衝了點奶粉。
可是她幫我按壓肚子排淤血的時候，我真的疼得想罵人。
可是我忍住了，還尊敬地說了句：「謝謝。」
護士剛準備走。
我又把她喊住了：「可以麻煩你幫我把手機拿過來嗎？」
我的手機收在行李箱裡面，因為要手術就沒帶。
現在我也拿不到。
護士正好不是特別忙，也沒拒絕我。
我邊告訴護士手機的位置，邊問她有沒有看見譚浩。
護士手裡的動作一頓，像是有些不好開口。
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我看得出來她在隱瞞些什麼。
但還是開口道。
「剛才張珍羊水突然破了，你老公幫忙推到產房了。
「她婆婆正好趕了過來，說先打催產針，順產試試。」
這麼突然？
不過我一想到她馬上要生孩子，我就發怵。
到時候她的孩子有問題，十有八九又要開始鬧騰。
接過手機。
我第一件事就是要給譚浩打電話。
護士看見我手機上備注的老公。
有些欲言又止。
在我的電話打通前，她還是提醒了一句：「女人還是隻能相信自己，愛自己和孩子才是王道。」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護士的衣角已經消失在門後。
電話正好接通。
我剛準備問譚浩，張珍生了沒。
可是話到嘴邊，突然就拐了彎。
「你在哪兒？」
譚浩那邊沒聽見什麼聲音，不過他開口說話的時候，有回音。
聽起來像是在樓梯間。
「在外面抽根煙，怎麼了？」
他隻有壓力大的時候才抽煙。
我生了孩子，明明是喜事，養孩子對於我們兩個來說問題也不大。
他的壓力似乎來得有點莫名其妙。
心裡的那絲懷疑，加上護士的反常，讓我沒忍住故意問了。
「張珍呢……？」
譚浩哦了一聲。
這次回答得很快。
「剛才羊水破了，在產房。」
「你送過去的？」
「嗯。」
可我不是跟他說過我是重生的嗎？
張珍羊水破了，自然會喊醫生和護士，輪得到他什麼事？
06
我在等待的過程中越想越不安。
趕緊在本地寶媽群裡問了大家有沒有推薦的月嫂。
卻沒想到張珍的婆婆也在群裡。
她估計在產房門口等得無聊，在群裡接話。
【現在月嫂都貴得很，你們家舍得嗎？】
她話裡話外就是說她家有錢。
群裡本來有幾個人在說有認識的可以推薦給我。
她話一出，大家都不說話了。
也有幾個好心的寶媽幫我說話：【這位阿姨，別人家的事好像和你沒什麼關系吧。】
【對啊，別人既然想找月嫂，當然是有能力才會問，這阿姨說話也太難聽了。】
我直接@Ťŭₓ她懟回去。
【關你什麼事？你還是好好守著自己兒媳婦吧！
【你要是實在想炫耀錢多，幹脆在群裡發個大紅包，展示一下你的財力？】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誰知道張珍婆婆還真的發了個紅包。
好家伙。
連著發了五個 200 的。
嘴裡還嘚瑟著：「給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窮人看看什麼叫有錢！請月嫂，隻有你們這些沒有父母幫襯的人才會去找！」
她這一句話算是把群裡大部分人都給得罪了。
沒一個人領她的紅包。
群主還直接把她踢了出去。
不過沒幾分鍾她又進群了。
是被張珍拉進群的。
張珍的手機估計交給她婆婆在保管，她婆婆一個人拿著兩部手機。
倒是挺會操作。
她進來就直接罵：【你憑什麼把我踢出去，我又沒罵你，說幾句實話你們就不愛聽了？】
【還是個寶媽群，不好好帶孩子都在這裡玩手機，以後沒一個有出息的！】
下一秒。
她再次被踢出群聊。
連帶著張珍的號也被踢了出去。
群裡本來都是交流一些育兒經驗。
現在突然熱鬧起來了。
【這阿姨誰啊，有病吧！】
【我看剛才拉她進來那個號，應該是她兒媳婦，我還加了她兒媳婦的微信，每天都在朋友圈曬她的包包。】
然後唰唰截了幾張圖。
大家一下子就聊開了。
【有錢啊，這一個包包沒有幾萬下不來，家裡幹嗎的？】
【她是我一個朋友的小學同學，聽說老公在銀行上班，公婆都是退休職工，應該是不缺錢。】
【那也不至於這麼花吧，我老公也是鐵飯碗，我們每個月也就一家人生活費，基本沒什麼存的。】
【我怎麼覺得，她老公在撈油水呢……】
群裡突然安靜了一會兒。
我也突然想到。
張珍上個月才換了最新款的某果手機，一萬多塊。
可是她老公一個月工資都沒有那麼多啊！
更別說她們去年剛結婚時，全款買了一套小別墅。
兩百來萬。
就算公婆貼。
她懷孕的時候各種燕窩補品不斷。
這開銷也不小。
他們得有多厚實的家底才能這麼花。
07
後來我還是在群裡找到了一個月嫂，她收拾了一下，一個半小時就趕了過來。
正好這個時候張珍生完孩子，也推進了病房。
她看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松。
畢竟孩子那麼大，我記得上輩子她直接撕裂側切。
縫了十幾針。
張珍面子上卻非要撐著。
「看什麼？我隻是剛生完沒力氣，過幾個小時就可以下床了，不像你，那麼長一條刀口，醜死了！」
行吧。
她不怕疼我能說什麼。
不過她比我的好的就是，可以立馬吃飯。
這時她老公已經趕了回來。
拎著一大桶雞湯急匆匆地跑到病房。
低頭給了張珍一個吻。
「老婆辛苦了！」
張珍抱著他撒嬌，眼睛卻一直看著我們這邊。
準確一點，是看向譚浩。
我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了譚浩一眼。
他正在和張珍對視。
他們兩個人之間，一定有情況。
我想起上輩子譚浩在我孩子死的那一天去看前女友。
他走了沒多久，張珍就瘋瘋癲癲地跑來捂死了我的孩子。
那時候我沒有多想。
因為他和張珍也不是第一天認識。
平時的相處，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現在細細想來。
我認識譚浩，就是在張珍的一次生日會上。
那時候她請了很多朋友，說譚浩隻是她的普通朋友，和我們同校，而且單身。
是她主動撮合我們兩個在一起的。
但是現在看來。
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而我和張珍，在此之前也隻是普通大學室友。
不過她很早就談戀愛了，直接搬出去和男朋友同居。
想到這裡。
我竟然有一點後怕。
如果譚浩和她真是那樣的關系。
兩個人還餘情未了。
我又把重生的事情告訴了譚浩。
不就等於挖坑給自己跳嗎？
這樣一來，張珍跟著我轉院的事情似乎可以解釋。
但是譚浩卻沒有阻止她順產。
這一點又說不過去。
我越想越頭疼。
隻能先把孩子交代給剛請來的月嫂。
「麻煩你了。」
月嫂周姨也很客氣，帶孩子很盡心。
我沒有什麼奶水，隻好奶粉喂養。
另一邊的張珍就完全不一樣。
她孕期胖了是真的，但是孩子剛生完，就有了奶水。
問題是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遮擋一下。
撩起衣服就開始喂。
也不忘奚落我一句。
「奶粉再好，也比不上母乳，而且我看你那奶粉，也不是什麼好奶粉。」
她說得沒錯，肯定是母乳更好。
但是我這奶粉也是我在產前做了很久的功課，才最終定下來的。
拉踩別人大概讓她很有成就感。
不過我不會提醒她。
她奶水這麼好，待會兒那一碗雞湯下去。
一定會堵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