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曇摩羅伽輕輕摘下她的皮手套,印子看起來顏色變淡了點,他拿起一塊幹淨的布巾,就著清水為她擦洗傷口,拭幹水珠,重新給她塗上藥,戴好皮手套。


  “公主歇著罷。”


  他語氣冷淡,面無表情,剛才為瑤英塗抹藥膏的動作卻非常輕柔,纖長手指拂過她手背時,刻意收了力道。


  這會兒他越冷淡,越襯得方才他有多溫柔。


  像冰塊裡蓄了一汪春水。


  瑤英心裡跳了幾下,疑惑地看曇摩羅伽幾眼,喔了一聲,挪到火爐對面,盤腿坐下。


  曇摩羅伽吃了些馕餅,繼續運功調息。


  瑤英雙手託腮,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守著他,她挑的是驛舍最好的房間,在爐邊支設起毡帳,不用穿皮袄就很暖和,比在山上的冰天雪地要舒適多了。


  不知不覺間,天色昏暗下來。


  瑤英走到外間,吃了些東西,回到火爐旁繼續守著曇摩羅伽。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幾聲古怪的梟叫。


  曇摩羅伽緩緩睜開眼睛。


  昏黃燭火搖曳,瑤英坐在他對面,一手支著下巴,神色疲憊,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沒什麼神採,隔一會兒就晃晃腦袋,試圖保持清醒。


  曇摩羅伽看一眼燭臺,短案底下一堆堆早已凝結成塊的燭淚。


  她又守了他一天。


  曇摩羅伽袖子輕輕一掃,揮滅燭火,道:“公主安置罷。”

Advertisement


  瑤英一個激靈,下意識端坐,眼睛睜大,睜眼說瞎話:“沒事,我不累。”


  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哈欠。


  燭火熄滅,隻剩下火爐放出微弱的光芒,昏暗中,房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輕響,瑤英眼前黑影一閃,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她跟前。


  她呆了一呆,手停在半空。


  曇摩羅伽站在她跟前,握住她的手腕,慢慢俯下身,爬滿猙獰傷口的臉離她越來越近。


  爐火黯淡,房中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他蓄滿張力的身體向她壓了下來,似巍峨山峰籠罩而下,氣息冰冷。


  瑤英一臉茫然,對上那雙沉靜的碧眸,屏住了呼吸。


  近在咫尺,他平緩的呼吸撲在她臉上。


  瑤英往後躲了一下,曇摩羅伽靠得更近。


  脖子上突然傳來一陣異樣,他左手拉著她,右手輕輕挑開她的衣領,手指探了進去,黑手皮手套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了,幹燥的指腹貼在她溫暖細滑的肌膚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壓。


  瑤英身子戰慄了兩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不知道他的手指到底碰到了哪裡,一陣疲倦感洶湧而來,渾身酸軟,眼前一黑,倒進曇摩羅伽懷中。


  曇摩羅伽接住瑤英,手指繼續按壓穴位,聽她呼吸變得綿長,收回手指,握著她的肩膀扶她躺下,扯過毡毯蓋給她蓋上,輕輕壓了下被角。


  爐火映在瑤英的半邊側臉上,她眉眼如畫,眼窩周圍一圈淡青。


  曇摩羅伽退回火爐前,繼續打坐。


  驛舍外風聲呼嘯,一個時辰後,寂靜夜空裡驟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有人踩著瓦頂行走。


  曇摩羅伽睜開眼睛,瞥一眼火爐對面的瑤英,她在毡毯底下翻了個身,正面對著他,睡得很熟,沒有蘇醒的跡象。


  他起身離開毡帳,合好帳子,離開房間,推開最外間的窗。


  一道黑影摸索著跳進屋中,立定,朝他行禮,抬起臉,道:“攝政王,阿史那將軍到沙城了。將軍按照攝政王的指示,在沙城設下陷阱,一共擒住三波殺手,大部分是各個部落被俘虜的青壯,也有王庭人。”


  曇摩羅伽問:“阿史那將軍如何?”


  來人小聲回答:“阿史那將軍準備充分,隻受了點輕傷,胳膊上被劃了一刀,血已經止住了,沒有大礙。”


  說完,問,“將軍請示攝政王,該怎麼處置那些殺手?”


  曇摩羅伽取出一張羊皮卷:“要他按計劃行事,不必拷問殺手。”


  來人恭敬地接過羊皮卷,塞進懷中。


  曇摩羅伽立在窗下,忽地問:“北戎派了一支使團來王庭?”


  來人忙道:“屬下正要稟報此事,王的生辰快到了,除了北戎派遣來的使團,其他各國的使團也陸續到了聖城……不止北戎送來一個公主,現在聖城有好幾位公主,聽說幾位公主都貌美如花,還未許婚。”


  曇摩羅伽淡淡地嗯一聲。


  來人行了個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曇摩羅伽兩道濃眉輕擰,凝望夜色,出了一會神。


  窗前又響起吱嘎聲,一個人影小心翼翼地攀爬摸索,鑽進屋中,在地上打了個滾,起身朝曇摩羅伽行禮。


  正是奉命去通知各個城主的近衛緣覺。


  “攝政王,屬下去各處問過了,各位城主說城中並無異常,不過馬場、駐兵的驛所都有人馬調動,因為天寒地凍,很多牧民的牛羊凍死了,沒顧得上派人去詳查,今年駐兵調動的名冊還沒擬定好,隻有月曉城城主這個月正在草擬舉薦近衛的名錄,記下了幾處輪值官兵的調換,屬下把文書草稿帶回來了。”


  曇摩羅伽接過文書。


  緣覺點燃燭火。


  曇摩羅伽打開文書,借著微弱的燭光一目十行地看完,抬眸。


  王庭五軍、各大世家和所有城邦市鎮的駐兵之間關系復雜,如盤根錯節,光是記載每年的調換、輪值交替的羊皮紙就有十幾卷,不過他博聞強識,這些東西一直記在心裡,隻需要看一眼月曉城的名錄就知道哪些調動是異常的。


  他面色平靜,吩咐緣覺:“你不必再去月曉城了,直接去沙城,告訴阿史那,小心薛家。”


  緣覺心口發緊,低聲應是。


第93章 麻煩


  燭火晃動了一下。


  緣覺翻出驛舍,身影如電,朝著沙城的方向而去。


  夜色深沉。


  一隻蒼鷹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前,黃色尖喙啄了啄土牆剝落的幹泥塊。


  曇摩羅伽伸出手,蒼鷹立刻昂起腦袋,對著他拍了拍翅膀,他取出一隻銅環系在蒼鷹腳爪上,手指輕輕撫了一下蒼鷹。


  蒼鷹發出沉悶的咕咕聲,展翅飛向夜空。


  他立在窗前,凝望黑沉沉的天穹,眸光清淡如水。


  阿史那畢娑、緣覺、剛才過來傳信的死士、留在王庭石窟掩人耳目的近衛,文昭公主……知道攝政王此刻身在沙城之外的人,隻有這幾個。這些人是他的近衛,從小發誓效忠於他,對他忠心耿耿,不會泄露他的秘密。


  文昭公主是個例外。


  燭火被從罅隙裡吹進屋中的夜風撲滅,騰起一陣青煙,隔壁傳來幾聲輕輕的囈語。


  曇摩羅伽回過神,轉身回到生了火爐的裡間。


  屋中黑魆魆的,熱氣籠在紗帳裡,溫暖如春,瑤英側身躺在毡毯間,閉目酣睡,夢中偶爾發出幾聲模糊的呢喃。


  曇摩羅伽俯身,盤腿坐下,繼續運功調息。


  呢喃聲忽然變成帶著驚恐的呼喊。


  曇摩羅伽睜開眼睛。


  昏暗的光線中,睡在他對面的瑤英雙眼緊閉,並沒有蘇醒,身子卻在不安地扭動,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眉頭緊皺,一雙手緊緊攥著毯子,雪白的臉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曇摩羅伽想起她在高昌病倒的那次,起初她可能想試探他的身份,一路上經常借故接近他,後來真病倒了,反而不再刻意探查他的身份,不管發現他身上有多少古怪的事,一句也不多問,仍舊信賴親近他,連男女之別都不在乎。


  愛戴敬仰他的人很多,但是對另一重身份的他抱著一種近乎天真的信任的人隻有她一個。


  瑤英眉頭擰得愈緊,整個人輕顫起來。


  白天遇到朱綠芸,她失神了一瞬,很快按下擔憂,重新精神抖擻。睡著了以後,整個人松懈下來,兩年來的奔波流離和對無法更改李仲虔命運的恐懼湧進夢中,她再度夢見李玄貞害死李仲虔的場景,無助地奔跑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一遍遍地呼喊著阿兄。


  跑啊,快跑啊。


  瑤英緊攥著毯子的手用力到僵直扭曲。


  曇摩羅伽擰眉,起身,走到瑤英身前,俯身,輕輕扯開她的手,取下手套,傷口的藥膏已經蹭沒了。


  手指一緊,瑤英忽地緊緊扣住他的手,像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一根浮木,攥得緊緊的,似纏上來的嬌嫩藤條,綿密而又柔韌。


  曇摩羅伽沒有掙開瑤英的手,空著的右手打開藥盒,重新給她塗藥,擦淨手,眼眸低垂,豐唇翕動,低聲念誦經文。


  幼年時,每當被噩夢纏繞,他就念誦經文。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嗓音清冷,音調悅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無悲無喜的念經聲宛轉悠揚,匯成一片磅礴海潮,破開幻象,夢裡的場景煙消雲散,瑤英心有所感,漸漸平靜下來。


  半夢半醒中,她眼睫輕輕顫了顫。


  屋中沒有點燈燭,爐火微弱,一道身影坐在她身邊,像一尊佛。


  瑤英意識朦朧,什麼都看不清,卻莫名覺得很安心,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半晌後,聽她呼吸綿長,曇摩羅伽起身,坐回原位。


  窗外,雪落無聲。


  瑤英一覺黑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躺在毯子底下,周身溫暖舒適。


  瑤英呆了一呆,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趕緊爬起身,看到對面曇摩羅伽仍然坐在那裡閉目調息,動作立刻變得小心翼翼。


  雪亮天光從高窗照進屋中,從帳前浮動的刺眼光線來看,今天是個大晴天。


  瑤英沒想到自己會睡得這麼沉,暗自懊惱,揉揉眼睛,躡手躡腳挪到曇摩羅伽身邊,湊近細看他的臉色,發現他神色有些憔悴,心裡愈發愧疚。


  不知道昨晚他有沒有發作過。


  瑤英一眨不眨地盯著曇摩羅伽的臉出神,溫熱的鼻息拂在他頸間。


  他睜開眼睛,瞥她一眼。


  看他醒了,瑤英湊得更近了點:“我昨晚不小心睡著了,將軍沒事吧?”


  “無事。”


  “將軍今天有沒有好點?”


  曇摩羅伽微微頷首。


  瑤英松口氣,起身退開,攏起紗帳,開窗散去濁氣。


  門上幾聲叩響,伙計送來清水,一盆方方圓圓、大小厚薄不一的馕餅和羊肉。


  瑤英蒙上面紗,接了東西,先濾了水,送一份到曇摩羅伽跟前,自己掰了張馕餅吃,和他說了一聲,下了樓。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姎央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季程之為餘吟吟求得平妻旨意的那天,我一口鸩酒,在後院了結了自己生命。 從此,京城第一妒婦蘇姎,終於如所有人所願,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卻變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宋家嫡女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