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在他念出“1”的那一瞬間，陸蔓蔓突然抬槍，指向跨入安全區域的林嘯，不等他反應，子彈彈出了彈道，帶著凜冽的風，擦過原修的耳際，在他鬢間留下些微粉塵痕跡。
隨即，命中了林嘯的側額。
林嘯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提槍，就被陸蔓蔓一槍爆了頭。
他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原修不是擋在他前面嗎，怎麼她還能打中他？那毫釐之差的間隙，她就不怕手誤，將自己的人質殺死？
她哪裡來的自信？誰給她的自信一定能命中！
林嘯摸著左邊額頭的彈粉，不甘心地想著，這個女人，M4，如果她不是瘋子，那就一定是最狂熱的賭徒！
賭上原修的性命，也要拿下他的命。
林嘯擦掉頭上的粉塵，看向陸蔓蔓，陸蔓蔓嘴角微揚。
他在她凌厲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無法被打倒的...徵服者的意味。
在林嘯被淘汰的同時，安全區也徹底消失，遊戲結束。
無論選手們分布在原始山域的哪一個角落，亦或者已經回了營區，他們手上的腕表同時發出滴滴聲，提示：最終的勝利者，誕生了。
居然是M4！
有人憤恨，有人驚愕，也有人歡欣鼓舞...
程遇看著腕表上出現M4的名字，嘴角微揚，並不驚訝。
她是w，這個口出狂言要讓自由女神為她流淚的女人，此時此刻，她也在用自己的行動，徵服不相信女人能夠打好大逃殺比賽的中國競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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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CRLC雙人賽她敗於原修槍下，讓單人賽為她驚豔的粉絲和選手都覺得，興許她隻是運氣比較好。那麼這一場融合了全中國頂尖職業選手的荒野生存賽，則讓每一個人，心服口服。
M4，非常強。
***
營區，最後的戰績表彰大會。
清晨，操場上好幾個方陣橫排站成豆腐塊，等待教官訓話。
今天是集訓的最後一天，每個人穿著規規整整的迷彩裝，挺拔脊梁，凝眉，目光平視前方，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毅。
三十天的訓練，流過汗也流過淚，無數次想喊爹叫娘，實在堅持不下來，摔了帽子轉身就走，叫囂著老子在競技圈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參加這什麼鬼集訓老子有病啊...
然而無數次離開，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腆著臉面灰溜溜回來。
崇山峻嶺，前路險阻。
這片半開發的原始森林用它巨大的包容和消化力，正一點點打磨著少年們的浮躁和驕矜，漸漸地沉下心來，目光緊扣前路，堅定邁出步伐。
總之，每個人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無論是體能還是心性。
在劉教官為陸蔓蔓佩戴上勝利者獎章的那一刻，比起臺下一幫曾經看不起她的男孩“啪啪啪”震耳欲聾的掌聲，更讓她不知所措的是劉教官的笑容。
印象中的他，一貫板著個臉，冷冷淡淡，好像閻王都欠他八百萬似的。倒是開天闢地頭一遭，讓陸蔓蔓在表彰大會上，見識到這個鋼鐵一樣的男人如此春風和煦的微笑。
“中國軍訓了解一下？”
那是第一天集合的時候，程遇對陸蔓蔓說的話，倆人還因為這句話被發了幾百個俯臥撐。
現在從劉教官的嘴裡說出來，令人心生感觸。
陸蔓蔓抬頭望向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教官，中國軍訓，此生難忘。”
第68章 進口閨女
表彰大會上, 陸蔓蔓如願以償拿到了翻倍的積分。比賽中她一共打下十九顆人頭，每個人頭一百分計算，便是1900分。而保護人質順利存活，積分翻三倍, 一共5700分。
算上她在CRLC上的掙得的4100分, 目前陸蔓蔓的職業積分, 一共有9800。
現在中國職業競技圈最高積分是363600，原修。
這個分數，遠遠拉開了他和其他戰隊王牌選手的距離，第二名許城, 積分不過249000。
原修是中國競技圈當之無愧的no1。
陸蔓蔓拿到獎章，抬眸望向人群中的原修, 軍帽之下，他漆黑的眼眸宛如一池平靜無瀾的深潭。
陸蔓蔓衝他抬起下颌，然後手舉過頭頂，做出兩個合在一起的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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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像兩個兔耳朵, 還有些可愛。
眾人以為她賣萌，然而隻有原修知道她的意思，他曾經向她豎起X的手勢，此時此刻，M4正在向他發起挑戰, 她要挑戰他的最高積分，撼動他no.1神壇地位。
害怕嗎。
絕不，他覺得分外刺激。
來吧, 等著你。
令人驚喜的是，陸蔓蔓戰隊的成員，堅持到決戰圈的許城安彥幾人，竟然也得到了雙倍積分。
這是教官們對他們的額外嘉許。
不少表現優異的選手都受到表彰，積分在原有基礎上，或多或少有增加。原修和顧折風兩個出色的人質，也各自拿到不低的分數。
解散之後，遲綠踟蹰地站在操場跑道邊，時不時偷瞄陸蔓蔓一眼，似乎有話要對她說。
作為隊友的遲綠在背後放冷槍想幹掉她，獨自掠走人質，雖說比賽是比賽，不影響現實生活人際交往，但是陸蔓蔓還是不能忍受自家的隊員反水這種事。
她沒有理遲綠，手揣兜裡邁步離開。遲綠糾結再三，在她擦身而過的時候，終於叫住了她：“M4，恭喜。”
“謝謝。”
“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贏。”
實在太出人意料，不隻是她，今天M4奪冠，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就連劉教官，在得知最終的勝利者就是一直和他作對卻總是讓他生不起來氣的M4，他都是懵的。
更遑論其他人。
陸蔓蔓淡淡地嗤了聲，沒別的話好說。
“我能進戰隊當替補，是託了關系，戰隊沒有女孩，也不收女孩，我成了異類，當然整個大環境如此。”遲綠絮絮叨叨，兀自講述著：“反正就是看在投資人的份上，把我養在戰隊，就當養闲人，我從來得不到首發上場的機會。”
陸蔓蔓終於回頭望向她，能託關系進職業戰隊，她家庭背景應該不簡單了，不過陸蔓蔓並不關心這個。
“我抓住每一次能夠表現自己的機會，為了勝利不計一切代價，隻是希望別人注意到我，看到我的表現。”
“所以你一直潛伏在隊伍裡，白天在大家眼皮底下你沒法下手，趁著我和原修獨處的時機，殺了我，帶走人質，獨佔積分，讓所有人看到你出色的表現，認可你，這就是你的計劃？”
“是。”
“天真。”陸蔓蔓毫不留情說：“你憑什麼認為，單打獨鬥會比團隊協作更容易。”
遲綠卻搖了搖頭：“我不相信團隊協作。”
“是他們根本沒有給你機會吧。”陸蔓蔓說：“這項競技比賽不是一個人的比賽，是一群人的比賽，拿下的榮耀也不屬於個人。”
“但最終的隻有你一個人活下來了。”遲綠定定看著她，目光帶著無比的歆羨：“我想要的，你得到了，這份榮耀隻屬於你M4一個人，這個時候你跟我談團隊協作？”
“你是這樣想的麼？”陸蔓蔓冷笑：“在比賽中，原修，許城，安彥，甚至是一直看不慣我的李銀赫，是他們每一個人的付出，把我推向了冠軍的位置，我的榮耀永遠屬於我的團隊。”
“中國有句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遲綠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我會讓你知道，就算我隻有一個人，也照樣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遲早，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祝你成功，希望在戰場上重逢的那一天，你不會讓我太失望。”
陸蔓蔓說完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遲綠的聲音：“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
和她聊過之後，陸蔓蔓一個人站在走廊沉思了許久，很奇怪，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之前那麼討厭她，討厭她在自己身上放跳蚤，背後放冷槍。
可是現在設身處地想，遲綠也終究不過是想為自己爭一口氣，如果陸蔓蔓處於她的境遇，一個熱愛競技的女孩子，憑借投資人的關系進入了職業戰隊成為替補，卻永遠隻能當一個闲職或者花瓶擺設，得不到首發上場的機會，她應該怎麼辦，難道不是像她一樣，去爭去搶？
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麼選擇。
明天一早就要動身離開營區了，下午陸蔓蔓和程遇在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這時候有個女孩推開了她們的宿舍門。
陸蔓蔓認得她，是一直在後廚幫忙的白薔，倆女孩經常半夜肚子餓了，跑到後廚找白薔，小姐姐人美心善，總是偷偷接濟這倆餓死鬼，一來二往，便成了朋友。
程遇衝她招了招手，白薔走過來坐在床邊，對陸蔓蔓道：“明天我可不可以搭你們的順風車回市區。”
陸蔓蔓訝異問：“你這就要走了麼？”
白薔點點頭：“嗯，本來也是家裡讓畢業之後過來這邊體驗生活，鍛煉鍛煉，前陣子家裡人催讓我趕快回去了。”
程遇笑眯眯湊過來，八卦地問：“是要回去相親麼？”
白薔知道她們聽到了她和劉教官的對話，於是毫不遮掩點點頭：“嗯。”
“可是你不是...喜歡劉教官嗎？”陸蔓蔓心直口快：“很明顯劉教官也喜歡你啊，相什麼親，這不現成就有。”
這山林營區全是一幫部隊爺們，白薔在這裡沒什麼朋友，和程遇陸蔓蔓聊得來，一肚子少女心事，索性對她們直說道：“我是對他有好感，但是...沒可能啦。”
“為什麼？”
“你們可能不知道，他們是首都武裝森林部隊，屬於護林兵種，他們並不是訓練隊員結束之後就可以回去。”
程遇睜大了眼睛，訝異說：“啊，你說這裡的教官們，都是護林兵？”
顧名思義，護林兵是擔負著森林防火、滅火任務的武裝部隊，主要職責是巡護森林，控制人員非法入山，檢查監督林區的生產等，有時候有犯罪分子躲入山林中，他們接到上級命令，也要對其實施抓捕。
白薔無奈說：“在這邊實習的日子他很照顧我，但是我媽肯定不會同意我和他，他年齡比我大，還得在部隊呆很多年...”
從白薔的隻言片語中，程遇大概也猜到白薔家庭肯定不簡單，否則一個女孩，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來山區武裝部隊體驗生活，家裡多半是有軍方背景的，要放自家嬌生慣養的女兒過來鍛煉鍛煉。
“我覺得，你要是真的喜歡劉教官，可以和家裡抗爭啊。”陸蔓蔓話還沒說完，程遇拉了拉她。
這美國丫頭是不知道中國自古以來的門第觀念有多麼根深蒂固，延續到現代，雖說講究戀愛自由，但是越往上層階級走，往往越是由不得自己的本心。
這個時候，倒是她這種平凡人家出身的女孩子有更多自由選擇的機會。
“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也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白薔嘆息一聲：“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啦，算了不想了，明天我跟你們一塊兒走。”
陸蔓蔓隻好道：“搭順風車的事，我晚上幫你跟我們家長說說，應該沒問題。”
白薔離開以後，陸蔓蔓不解地問程遇：“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麼，直接鼓起勇氣去問他不就好了，她在糾結什麼呢？”
“傻丫頭。”程遇走過來攬住陸蔓蔓的肩膀：“你要是真的喜歡誰，一定會更在意他的感受，我想這也是白薔不跟劉教官挑明的原因吧。”
陸蔓蔓卻固執地說：“我如果喜歡誰，我就第一時間讓他知道，如果他喜歡我，拼了命，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喜歡我，我就...”
程遇笑著反問：“你就怎麼樣。”
陸蔓蔓腦子裡鬼使神差出現了某個人風光霽月的笑容，心頭一刺。
“如果他不喜歡我...我就躲起來大哭一場，再也不見他！”
程遇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倒真像是受了暴擊傷害似的。
對待感情，她素來愛憎分明，遭遇前男友背叛，她和他斷得幹幹淨淨，絕不會藕斷絲連，縱然傷心，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所有在她和喬星野分手的之後，別人總說w其實沒那麼喜歡他。就算戴著口罩，也能看出她笑得那麼開心，還和阿科出去玩電子遊戲，沒心沒肺，哪裡像剛剛分手的樣子。
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一個人蹲在馬路邊哭得多難受，不敢回家怕讓爸爸看見，又不知道去哪裡，摘了口罩她隻是陸蔓蔓，沒有人認識她，她隻是普通的失戀女孩，為男友的背叛而痛哭流涕。
但w永遠不會哭。
***
晚上有一場晚會，是教官們組織的，歡送隊員們，為這為期三十天的訓練畫上一個完滿的句號。
操場正中擺放的大火盆，裡面燃燒著熊熊的篝火，照亮了山林半邊天空，隊員們隨意地坐在草地上，各自聊天看星星。
山林中的星星布滿天空，初夏的夜風暖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