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這個樣子,簡直就跟當時沈寒御重傷住院時差不多,失魂落魄的,別人的話她好像根本聽不到。


  關鍵是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桑明朗拿過她手裡的水杯放在桌上,扯著她起身,“我送你去醫院。”


  桑淺淺此刻的情況太不對勁了,他真怕妹妹出點什麼事,到時,他都沒法跟他爸交待。


  被桑明朗拉著往外走,桑淺淺的神智反倒稍稍歸了位,“哥,不用去醫院,我沒事。”


  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神情平靜了些,“太晚了,哥,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桑明朗被桑淺淺都給整蒙了,他這個妹妹到底是怎麼了,今晚回來跟中了邪似的。


  眼看著桑淺淺已然上樓。


  桑明朗追問,“淺淺,那咱還搬不搬家?”


  桑淺淺沒回頭,“不搬了。這裡挺好的。”


  的確挺好的。


  他們住在她隔壁,反倒,有利於讓她快速認清現實,從那些折磨自己的過往記憶裡,早點抽身而出。


  一夜無眠,桑淺淺頭疼欲裂,卻翻來覆去隻是睡不著。


  她總算是領會到,當初沈寒御頭疼失眠睡不著,是有多難熬。


  她不過隻是一晚而已,沈寒御卻被折磨了數年之久。


  實在睡不著,桑淺淺早早起來,外頭天色還有些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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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驚動她哥,桑淺淺抱著包,輕手輕腳出門,打算自己打個車去醫院。


  才剛關好門,正要走下臺階,隔壁的門,竟然也開了。


  沈寒御和那個穿著米色大衣的年輕女人一前一後出來。


  那年輕女人神色有幾分疲倦,邊走邊揉著眼睛抱怨,“沈寒御,你還是人嗎?折騰別人大半晚上,一大早又把別人揪起來,你不累我累好嗎?你要去機場接人自己去就是了,你又不是不認識他們,讓我在你這裡睡一會兒不行嗎?”


  “不行。”沈寒御簡短地回,聲音聽來很是冷漠無情。


  然而那年輕女人下臺階時,因著臺階上有薄冰,她又穿的高跟長靴,腳底滑了一下,驚呼出聲。


  沈寒御動作飛快地抬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住,等她站穩,這才松開手。


  那年輕女人拍了拍心口,呼了口氣,這才笑道,“還好你反應夠快,不然今天我這早起出門就摔個大馬趴,簡直狼狽死了。”


  沈寒御沒說話,緩步走到車邊。


  拉開車門,正要上車時,目光不經意掠過對面院子,靜靜站在門口的桑淺淺,瞳眸頓時緊縮。


  那年輕女人也看到了桑淺淺,似乎有些意外,遙遙露出個笑容:“是桑小姐?這麼巧啊,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黎明的天色很靜,她帶了笑意的嗓音清脆得近乎刺耳。


  好像有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心髒,桑淺淺疼得臉色泛白。


  沈寒御沉聲道:“方嵐,你先上車。”


  方嵐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桑淺淺身上打了個轉,沒說什麼,轉身拉開門上車了。


  桑淺淺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下臺階,推開院子大門,便要離開。


  身後,有沉穩的腳步聲傳來,男人低沉有力的聲音,一字字,叫她的名字:“桑淺淺。”


第174章 差十萬八千裡


桑淺淺頓住腳步,慢慢地轉過身去,目光掠過沈寒御,隻一眼便快速移開。


  “有事麼。”她平靜地問。


  沈寒御走到她身前站定,漆黑幽暗的眸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居高臨下地籠罩著她。


  她的目光卻落在別處,不肯與他對視。


  微明的晨光裡,女孩的臉色,如紙樣蒼白,她瘦了好些。


  沈寒御深深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將手裡的首飾盒遞過去,淡淡道:“讓聞旭把這個還給我,是什麼意思?”


  桑淺淺看了眼首飾盒,“我們都分手了,這戒指,我留著不合適。”


  她心裡其實有點不太明白,沈寒御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分手了,他的東西,退還給他,這不是很正常嗎。


  “你覺得我留著合適?”


  沈寒御的聲音有些涼,帶了幾分嘲弄之意,“把送給前妻的戒指,再送給未來的妻子?”


  他的話,像是尖銳的針,刺得桑淺淺心頭隱隱作痛。


  她咬著唇沒做聲,沈寒御隻當她不肯要,抬手攥住桑淺淺的手,頓時蹙眉。


  女孩的手極冷,一握之下,像是握到了一塊冰。


  桑淺淺像是被燙到般,欲要掙脫,沈寒御卻握得更緊。


  他將那盒子塞在她手裡,聲音低沉,“這本就是你的東西,隨你怎麼處理。別還給我,我也不需要。”


  桑淺淺捏緊那盒子,像是捏著一塊灼手的炭,燙得掌心都生疼。


  沈寒御說得對,他的確,不再需要這戒指了。


  那就留在她這裡吧,權當,是紀念,也是結束。


  桑淺淺默默地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我知道了。”


  她叫的車已經到了,就停在幾米開外,桑淺淺徑自過去,開門上車。


  沈寒御注視著女孩離開的身影,目光晦暗復雜。


  回到車上時,方嵐已然等得昏昏欲睡,見到沈寒御,立馬精神了。


  她向來說話口無遮攔,剛那番無心的虎狼之詞,很容易引人遐想,桑淺淺絕對是聽到了。


  方嵐饒有興致地問,“桑小姐是不是誤會咱們關系了?你去跟她解釋了?”


  沈寒御薄唇微抿,淡淡道:“沒有。”


  她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問,好像壓根都不關心,他和方嵐是什麼關系。


  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她這都能忍?那你慘了。”


  方嵐往座椅上一靠,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她不關心你晚上跟誰在一起,我看她根本也不想跟你重修舊好。寒御,不如你考慮考慮我唄,我比桑小姐也不差啊。”


  沈寒御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差,差十萬八千裡。”


  方嵐氣得差點心梗。


  還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就他喜歡的人最棒唄。


  ......


  桑淺淺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到的醫院,上樓的時候,感覺腳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暈暈乎乎的。


  勉強撐了一上午,中午實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眯了半晌。


  醒來的時候,桌上放了份飯和她愛喝的奶茶,科室同事說,是謝時安送過來的。


  桑淺淺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找下謝時安。


  不意她才過去,就一眼望見了阮曉霜,正和謝時安在走廊裡說著什麼。


  阮曉霜眼睛紅紅的,謝時安的臉色卻很有些緊繃。


  桑淺淺正遲疑要不要回避,謝時安已然看見了她,“淺淺。”


  桑淺淺隻好頓住腳步。


  謝時安大步過來:“有事找我?”


  “沒,就過來跟你說聲謝謝。”


  桑淺淺笑了笑,“不過下次還是別這樣了,不然科室同事誤會,傳出什麼就不好了。”


  謝時安心裡有點苦澀,“好。”


  “淺淺,你也在這家醫院做大夫?”


  阮曉霜聽到他們的對話,又是驚喜,又是嗔怪,“你來了京城,怎麼不聯系我?”


  桑淺淺咳了咳,“剛來新單位,有點忙,本來打算等過幾天再找曉霜姐的。”


  兩人正說著話,那頭有護士來叫謝時安,謝時安匆忙去了。


  阮曉霜拉住桑淺淺的手,“也別過幾天了,明天晚上好不好?我請你吃飯。”


  明天是周六,桑淺淺有時間,點了點頭。


  她想起什麼,“你大哥病好些了嗎?”


  當時阮曉霜沒能來參加桑淺淺的婚禮,說是她大哥阮承病得很重,隻派人送了禮物過來。


  “還沒,我大哥本來就身體不好,這次又是心病,一時半會兒沒那麼快恢復。”


  阮曉霜神色有幾分黯然,“時安跟我大哥徹底決裂,賣了名下的資產,說再也不想摻和謝家的事,連見都不肯回去見我大哥。”


  當日桑淺淺和沈寒御的婚禮上發生槍擊案,所有的消息全都被嚴密封鎖,阮曉霜一直以為婚禮還挺順利的。


  她不知謝時安被警方懷疑為殺人兇手,在警局被關了四天,更不知道,謝時安給桑淺淺送去巨額支票的事。


  很多事,阮承和謝時安都不曾告訴阮曉霜,她也習慣從不打聽他們之間的事。


  是以隻覺謝時安這段時間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要阮承的命。


  任憑阮曉霜怎麼勸,他也不肯聽,問到底為什麼要跟阮承鬧翻,謝時安也不肯說。


  桑淺淺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


  倒是阮曉霜很快調整了情緒,露出笑容,“你是一個人來京城的?”


  桑淺淺也沒隱瞞,“我跟我哥來的。”


  阮曉霜微怔,靜了兩秒,才輕聲說:“你哥他,還好嗎?”


  桑淺淺也不知道她哥到底告沒告訴阮曉霜自己裝窮的真相,隻能含糊道:“還好。”


  好在,阮曉霜沒再問她哥,兩人聊了些別的,約著翌日晚上再見。


  ......


  中午,桑明朗在辦公室剛處理完事情,一抬頭,就見到了推門進來的沈寒御。


  他也沒驚訝,指了指椅子:“坐。”


  端起旁邊助理幫忙點的盒飯,正要吃,掃了眼沈寒御,桑明朗還是問了句,“吃了沒?沒吃我讓人給你點一份?”


  沈寒御拉過椅子坐下,淡淡道:“吃了。”


  “怎麼突然來京城了?想見我妹?”


  桑明朗扒了口飯菜,“現在就別想了,趁早回明城去吧。”


  沈寒御沉默了一會兒,“今天早上,我們已經見過了。”


第175章 哥哥掉馬了


桑明朗差點被噎到,狂咳不止。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你去醫院找我妹了?還是來我們住的地方了?”


  沈寒御平靜地說:“算是後者。”


  “算是後者?”


  桑明朗有點不可思議地盯著沈寒御,“你別告訴我,你住進隔壁那房子裡了,我妹看到你了?”


  沈寒御:“是。”


  比看到他還要更糟糕,她看到了他和方嵐在一起。


  “沈寒御你搞什麼?”


  桑明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是跟你說了讓你暫時別在我妹跟前出現嗎?”


  沈寒御如實道:“我來京城找人,有些事情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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