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如果說,兩個月前,方嵐還存了讓沈寒御和桑淺淺和好的心思。


  可現在,現在......就是她想,怕是也不能了。


  方嵐無聲嘆氣,“桑小姐,寒御他......沒時間。”


  “那後天呢?”


  “後天,也沒空。”方嵐硬著頭皮回,“這段時間寒御都很忙。”


  “是嗎。”


  桑淺淺的語氣聽來似乎輕描淡寫,“可我有事,一定要見他。方小姐,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麻煩你轉告他,半小時後,我會在上次和你見面的那家咖啡館等他,他若不來,我會一直等下去。”


  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完全沒給方嵐拒絕的機會。


  “你聽到了,不是我沒按你的吩咐說,是桑小姐壓根就不按常理出牌。”


  方嵐無奈,將手機遞給沈寒御,“現在怎麼辦?”


  沈寒御的神色諱莫如深,低眸看了眼手機。


  這才發現,桑淺淺在中午也給他打過電話,發了消息,隻是當時方嵐沒在,而他應是睡著了,竟是錯過了。


  方嵐想了想,起身,“實在不行,我過去一趟,你現在病著,也沒法出門。”


  “不必。”


  沈寒御啞聲道,“我去見她便是。”


  桑淺淺說得出做得到,他若不去,她會真的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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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嵐神色復雜地看了眼沈寒御,“可你......”


  你不是不想讓桑小姐見到你現在的樣子嗎?


  話到嘴邊,卻終究還是變成了另一句話:“那我這就安排。”


  咖啡館。


  桑淺淺獨自坐在僻靜角落,心情不是很好。


  她執意要今晚見面,隻是生氣沈寒御對她避之不及的態度。


  她其實壓根不確定,沈寒御是否會來。


  不來也沒事,她氣惱地想,等過幾天,我親自去甄家,到時看他還怎麼躲。


  正憋著無名火,手機竟是響了,是沈寒御的電話。


  桑淺淺微怔,立刻接起。


  久違的,熟悉的低啞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勾起一陣心悸的戰慄。


  “不是要見我?出來吧。”


第259章 沈寒御,你看不起誰呢


桑淺淺匆匆奔出咖啡館,沒有看到沈寒御的人,卻隻看到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車。


  車後窗緩緩降下,露出再熟悉不過的清冷俊美的臉龐。


  桑淺淺心跳驟然加快幾分,她大步奔過去,然而下一刻,腳步卻猛地頓住。


  他身邊,竟是坐著方嵐,隻是方嵐的神色,似乎很不自在。


  說不出的情緒在心頭翻湧,但是很快,又漸漸平息,沉澱。


  沈寒御幽深的目光朝著她看過來,“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


  桑淺淺緩步走到車前,“不過是想見見你。你不打算陪我坐坐嗎?”


  他們已經,兩個月零十三天沒有見面了。


  她真的很想他。


  沈寒御沉聲道,“我不認為,我們還有再見面的理由。”


  “寒御,”


  桑淺淺沒有回應他這句話,隻是深深地看著他,“你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沈寒御眸光微閃,“很好,不勞費心。”


  “那個,我還是下車吧,你們慢慢聊。”


  如坐針毡的方嵐,此刻實在忍不了,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沈寒御一把攥住她手腕,沉聲道:“很快就好。”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桑淺淺,嗓音低沉,“桑小姐,我來見你,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你若真有什麼事,我仍願相助。但我很忙,晚上還要陪女朋友,實在沒時間再陪桑小姐胡鬧。”


  話說完,他沒有給桑淺淺回應的時間,車窗已然升起,隔絕了桑淺淺的視線。


  車子啟動,幾乎是在車掠過桑淺淺的剎那,沈寒御松開了方嵐的手。


  方嵐回頭望去,隻見桑淺淺還怔然站在路邊,一動不動。


  “你剛才那些話,是不是過分了些。”


  方嵐有些無語,“拿我當工具使也就算了,咱倆根本不是那種關系,你幹嘛跟桑小姐那麼說?”


  “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徹底死心。”


  沈寒御不堪重負般靠在座椅上,情緒瞬間似消沉到了極點,“我不想害她。”


  他的時間不多了,既然已經分開,那又何必再給她希望。


  忘了他,是她最好的選擇。


  他了解她的心性,她是桑家大小姐,骨子裡有她的驕傲。


  一旦確認他和她再無可能,她反而能拿得起放得下,哪怕再不願意,她也會逼著自己割舍,放棄。


  方嵐情緒異樣復雜,“你就不怕有一天,桑小姐知道真相,會更難過?”


  沈寒御緩緩道:“她不會知道,我也不會讓她知道。”


  真相會隨著他的離開,一起被掩埋,無人再會提及。


  桑淺淺永遠都不會知道,他那麼決絕地和她分手,是為什麼。


  車內壓抑至極的沉寂中,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桑淺淺打來的電話,固執地響個不停。


  沈寒御閉了閉眼,接起,“桑淺淺,我想我的話,已經——”


  “您是桑小姐的朋友吧?”


  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急促的聲音,“桑小姐剛才在我們咖啡館外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們已經叫了急救車,不過您這邊最好能過來一趟......”


  沈寒御臉色微變,“掉頭。”


  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咖啡館,遠遠地,便見兩個店員正等在門口,焦急地四下張望。


  “桑小姐人呢?”車還未停穩,方嵐就疾奔下車,大聲問。


  “我們扶她到包廂裡了,外頭太冷了。”


  那兩名店員忙迎過來,其中一人看了沈寒御一眼,快言快語地說:“您就是剛才打電話的沈先生吧?桑小姐情況好像不是很好,氣息特別弱,我們擔心她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病症......”


  方嵐沒想到桑淺淺情況這麼嚴重,急道:“救護車什麼時候到?”


  “至少得二十多分鍾。”店員說。


  方嵐顧不得再問什麼,正要跟在店員身後進去,身後傳來響動。


  她回頭,就見沈寒御推開了車門,俊臉異樣蒼白,漆黑眼底沒有半點光芒。


  方嵐嚇了一跳,“寒御,你,你沒事吧?”


  他的臉色太難看了。


  沈寒御緊緊地抓住車門扶手,極力克制著情緒,“我跟你一起去。”


  方嵐立刻轉頭問店員:“你們店裡有沒有輪椅?”


  店員愣了愣,忙道:“有,有。我這就去拿。”


  很快,店員拿了輪椅過來,方嵐扶沈寒御坐下,推著輪椅進了咖啡館。


  店員在一間包廂門口站住腳步,“桑小姐就在裡面。”


  包廂裡,桑淺淺靜靜地平躺在沙發上,雙眸緊閉,濃密卷翹的睫毛如鴉羽交錯。


  她像是睡著了,微暖的燈光照著她瓷玉般恬靜柔美的臉,恍若一副不真實的畫。


  沈寒御探手去試她的呼吸時,竟是止不住地發顫。


  然而還未等他試出什麼,下一刻,他的手,被女孩緊緊握住了。


  沈寒御頓時僵住。


  女孩睜開眼,凝視著他,一字字說:“沈寒御,不如你跟我解釋解釋,胡鬧是什麼意思,女朋友,又是什麼意思?”


  兩人四目相對,沈寒御想說,他沒必要解釋,女朋友就是女朋友。


  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竟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她明若秋水的眸裡,清楚地映著他的模樣。


  那裡似有看不見的漩渦,卷著他淪陷,越陷越深,以至於他的人都有些恍惚起來。


  方嵐很是識趣地飛快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會生氣?沈寒御,你——”


  桑淺淺帶著些許情緒,坐起身來,一眼看到沈寒御坐著的輪椅,瞳孔驟縮,“你的腿怎麼了?”


  沈寒御總算從恍惚中回神,他此刻當然已明白,桑淺淺壓根就沒有暈倒,她就是存了心,故意騙他回來。


  “不過是和方嵐滑雪時,扭到了而已。”


  沈寒御語氣冷淡,“這跟你好像也沒關系。”


  桑淺淺定定看他兩秒,蹲下身,挽起他的褲腿。


  柔軟溫暖的纖手,按在他的腿上,從他的腳踝開始往上檢查,動作行雲流水。


  沈寒御額角青筋劇烈跳動,“桑淺淺!”


  桑淺淺不理他,終於檢查完時,心裡泛著尖銳細密的疼。


  沒有半點瘀傷,所以根本不是扭到,而是,中毒引起的並發症?


  這毒,竟是發作得這麼快嗎?


  “沈寒御,你看不起誰呢?”


  桑淺淺抬眸,眼圈微紅,“真以為你中毒那點事,能瞞住我麼?”


第260章 沈寒御的窘迫


桑淺淺這句話,有如晴天霹靂,震得沈寒御的心都重重跳了幾跳。


  她知道,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腦海中迅速掠過那幾個知情人,不,他們絕無可能告訴桑淺淺真相。


  至於甄家的人,她根本接觸不到,便是接觸到,他的病情而今也是甄家不可說的隱秘。


  尋醫之事雖然廣而告之,可打的名頭,卻是為了甄老太太娘家的一位表侄尋醫問藥,而非沈寒御。


  至於前來為他問診的大夫,別說他們壓根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就是知道,甄家也不會讓他們在外頭多嘴一句。


  桑淺淺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真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能將我瞞得死死的?真以為我讓沈叔叔去粵城取回彩禮,是為了跟你分手?”


  桑淺淺見他不說話,又是氣,又是心疼,“實話告訴你,我當初回粵城,不過是將計就計,你的事,我早就從沈叔叔,從陳老那裡知道得一清二楚!沈寒御,想分手你早幹嘛去了,想分手當初你就別費盡心思追我啊?追到了單方面就想分,你做夢呢?”


  積攢了太久的委屈,此刻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兒傾瀉而出。


  她越說越傷心,越說越激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敢情在你眼裡,我還不如方嵐呢。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寧可告訴方嵐,也不告訴我,什麼都可以跟方嵐說,卻不跟我說,方嵐可以陪著你,我就不行是嗎?沈寒御,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沈寒御受不了她眼淚汪汪的控訴,錯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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