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寒御的確是好了,昨天一早的事。”


  老太太情緒看上去很不錯,“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才能完全恢復。怎麼,寒御這孩子沒跟你說嗎。”


  方嵐勉強笑了笑,“沒準他是太開心,忘了通知我了。”


  “也或許是知道你出差,怕耽擱你的事,所以想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


  甄家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安慰般拍了拍,“估計他也沒想到,昨晚臨時會有事。”


  “寒御他去哪兒了?怎麼走得這麼急?”


  “說是公司在粵城有個重點項目,技術方面遇到點麻煩,他必須得去一趟。昨晚十點來鍾連夜走的。”


  甄家老太太搖頭,“我怎麼勸都勸不住,也隻能任他去了,好在有替他解毒的大夫同行,應該不會有問題。”


  方嵐很是好奇,“這個解毒的大夫,到底是什麼人?”


  “是咱們京城的大夫,叫桑淺淺。”


  一旁的甄蓁抬頭,認真道,“寒御表哥昨晚就是和她一起坐私人飛機走的,方嵐姐姐,那個桑小姐好漂亮,你讓寒御表哥別在粵城待太久哦......”


  小孩子和方嵐甚是相熟,私心裡早已將方嵐當做表嫂,是以才有此話。


  方嵐整個人都呆住,沒想到,治好沈寒御的人,會是桑淺淺!


  怪不得沈寒御走得這麼急,原來是和桑淺淺去了粵城。


  粵城該是桑淺淺的家,他們既然一起回去,想來,是已經和好了吧?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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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制止了甄蓁再說下去,神色和藹地解釋,“小嵐你別誤會,那大夫家裡有急事要回粵城,怎麼說她也算是寒御的救命恩人,恰好寒御也要去粵城,也是順路,所以搭了她一程。”


  “我怎麼會誤會——”


  方嵐心道沈寒御和桑淺淺一起走才正常。


  甄以平溫和道:“小嵐是剛出差回來?待會就留在這裡吃午飯吧。”


  “不了不了。”


  方嵐擺手,“我這次出差遇到個大夫,本來還想讓寒御去試試,不過既然他好了,也就用不上了。”


  她起身,笑著道,“我二叔還等著我回去匯報工作呢,我就先走了。”


  甄家老太太頷首,“等過幾天寒御回來,你和你二叔再過來吃飯。”


  方嵐應了,匆匆離開。


  路過沈寒御的住處,她忍不住駐足,站了好半晌。


  心緒很是復雜。


  欣喜,欣慰之餘,卻又有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悵然若失,還有一點隱晦的,難以啟齒的失落感。


  她並不曾對沈寒御隱瞞過自己對他的喜歡和欣賞,但她始終知道自己的分寸和距離。


  所以從未有過任何不該有的奢望。


  隻除了當日,沈寒御與桑淺淺分手,而老太太熱情地想要撮合她與沈寒御時。


  那時,方嵐真的有過些許的心動,然而沈寒御執意不肯,她也便不再去想。


  這次出差,她熬夜提前將工作忙完,昨日特意抽出一天時間,用盡渾身解數,苦口婆心才算說服那老大夫答應為沈寒御治療。


  沒成想,沈寒御昨日就已然恢復了。


  可這麼大的事,他竟是都沒有告知她一聲。


  但他其實也沒有一定要告知她的義務。


  是這幾個月的相處和陪伴,給了方嵐一點錯覺和奢望,以為自己多少在沈寒御心裡,有些不同。


  但而今看來,或許也不過是自己單方面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


  其實方案並不是個喜歡多愁善感的人,然而也不知為何,此刻心裡突然就沒來由地,就生出從未有過的傷感。


  一個始終欣賞,仰望的人,本來如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可有一天,這星辰般的人,突然明珠蒙塵般,墜落她身邊。


  毫無保留地在專業知識上指引教導,對她的要求有求必應,而她默默陪著他,寬慰他。


  本以為這樣的陪伴,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天。


  可一轉頭卻發現,星辰仍然是星辰,陪在他身邊的,再也不可能是她,任誰又能絕對釋然。


  方嵐輕輕嘆氣,沈寒御的住處,她以前不知來過多少次。


  可以後,她或許不該再來了。


  ......


  “寒御好了,怎麼小嵐看著,像是不怎麼高興?”


  不遠處,甄以平望著方嵐頭也不回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能高興嗎?寒御這孩子也是,自己的病好了,怎麼都沒跟小嵐說一聲,倒和那桑小姐去粵城了。”


  甄家老太太眉頭擰著,“等寒御回來,我看兩家聯姻的事,也該重新提上日程了。”


第279章 邀請


“聯姻這件事,還是聽聽寒御的意見吧。”


  甄以平沉吟著,“我看他對小嵐沒那方面的意思,反倒是這位桑小姐,寒御和她似是關系匪淺。”


  男人多少還是了解男人的。


  隻是憑著當初沈寒御初見桑淺淺時的眼神,甄以平幾乎就能斷定,沈寒御對桑淺淺絕對不一般。


  沈寒御和方嵐過去幾個月朝夕相處的日子甚多,甄以平從未見過他用那樣一種近乎失控、失神的眼神去看方嵐,反而在面對方嵐時,始終是一貫的冷靜,淡定,從容。


  “不太可能吧?若真關系匪淺,怎的寒御從未在我面前提起過?”甄家老太太不太相信。


  “桑小姐說她和寒御曾是高中同學,以前他們在明城關系如何我不清楚,不過,她來京城後,寒御應該一直和她保持著來往。”


  甄以平道,“您可知寒御昨晚,是親自去桑小姐家裡接的她?按理寒御不過和桑小姐見過一次,可他竟知道桑小姐住在哪裡,對那個地方也甚是熟悉。來開門的人似乎也認識他,看到寒御很是驚喜地喊沈先生,連問都沒問,就讓他進去了。”


  甄家老太太吃了一驚,“果有此事?”


  甄以平頷首,“司機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甄以平倒也不是刻意讓人關注沈寒御,主要這司機是甄家的老人,在甄家呆了十幾年了。


  看到沈寒御大半夜去接一個姑娘去甄家的私人機場,未免過於好奇,所以今日趕上甄以平外出坐車時,就順便提了一嘴。


  “寒御到底是怎麼想的?放著小嵐在面前不要,跟這位桑大夫不清不楚的。”


  甄家老太太有幾分不悅,“這位桑大夫雖然職業素養和醫術水平頗高,可也隻是個大夫而已。成婚可不是看病,要多方權衡考慮。”


  “話雖這麼說,可婚姻到底是一輩子的事,還是要寒御自己喜歡才行?”


  甄以平委婉道,“母親忘了以欣的教訓了。”


  甄家老太太面色有幾分凝重。


  女兒甄以欣當初因為拒婚離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幾年,一直是甄家老太太心底的隱痛與忌諱。


  甄老太太雖然看重門當戶對,卻也不願因婚姻之事讓外孫重走女兒的老路。


  但,她更不願讓外孫娶個行為不端身份不清不楚的女子進門。


  “既是如此,你讓人去查查這桑淺淺,是個什麼來歷背景,和寒御過去又是什麼關系。”


  甄家老太太思索片刻,“但凡家世清白,為人行事沒什麼可挑剔的,就算不是大富大貴之家,隻要寒御喜歡,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


  酒店裡,桑淺淺手法嫻熟地位沈寒御按摩完,便打算離開。


  沈寒御陪著她下樓,“我送你,順便去看你哥。”


  “還是算了吧。”


  桑淺淺看他一眼,“當初你可是騙得他們好慘,我哥還好說話一點,我爸到現在怒氣都沒消。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對他們的?”


  憶及當初,沈寒御也頗覺慚愧。


  當初他存了心要分手,對桑家人避而不見,面對桑明朗在電話裡暴怒的質問,問他是不是和甄家認了親,就不想要淺淺,他也隻是淡淡一句,“隨你怎麼想”,就掛了電話。


  桑鵬程向來寵女兒,得知此事後會是什麼反應,可想而知。


  沈寒御嗓音低沉,“過去那些事,我親自去解釋。”


  “他們怕是不想聽。”


  桑淺淺眨了眨眼,“我爸說,等你病好了,我們就該各走各的陽關道了。”


  沈寒御默了幾秒,“既如此,那我就更得去。”


  “你有信心說服我爸?”


  “事在人為。”


  好一個事在人為。


  桑淺淺想,倒是跟她面對甄家時的態度,如出一轍。


  兩人說著話,已然到了樓下,郭木楊為沈寒御安排的車,就停在路邊。


  沈寒御拉開車門,桑淺淺卻沒上去,“不用送,我現在要去見雲黎,你忙你的事吧。”


  沈寒御看著她:“我沒什麼事,不止可以送你,還可以陪。”


  桑淺淺:“你不是說公司項目遇到問題,需要你解決?”


  沈寒御:“上午已經解決了。”


  其實那點問題,壓根沒必要他親自來,隻是既然來了,也就順手幫個忙。


  桑淺淺:“......”


  是誰昨天還說這問題還挺復雜,所以他必須得來一趟的。


  這一個上午就能解決的問題,真的值得他大晚上緊急趕來粵城嗎?


  到底還是沒拒絕他的相送,到了約定的地點時,雲黎還沒到。


  桑淺淺打算去對過一家老字號奶茶店買兩杯奶茶。


  以前她和雲黎逛街時,經常光顧這家店,奶茶很好喝,甜而不膩。


  隻是她還沒下車,沈寒御已然道:“車裡等著,我替你去買。還是上次那兩種口味?”


  桑淺淺怔了怔,才點頭。


  心情略有點復雜。


  其實沈寒御來粵城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去年,和桑淺淺正式確認關系,他來桑家提親時,他們曾抽空請雲黎吃過一頓飯。


  彼時,沈寒御便替桑淺淺和雲黎買過這家店的奶茶。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竟還記得她和雲黎愛喝的口味。


  街道繁華,人來人往。


  桑淺淺透過車窗,側眸望著身形挺拔俊朗的男人,端著兩杯奶茶,穿過人群大步走過來,依稀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一年時間,她和沈寒御經歷了太多,唯一慶幸的,或許是她和他,都還在。


  手機響了一聲,是雲黎發來的消息,她已經到了。


  桑淺淺下車,從沈寒御手裡接過奶茶。


  溫熱從掌心傳來,暖意順著血液延伸,似乎彌漫整個肺腑。


  桑淺淺踟蹰片刻,還是問了句,“你打算在粵城待幾天?”


  沈寒御不答反問,“你呢?”


  “我哥大後天出院。”


  桑淺淺說,“我可能得待個四五天。”


  “我也差不多。”


  沈寒御面不改色地說,“你忙完家裡的事,可以和我一起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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