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


  桑淺淺收回視線,看向沈寒御。


  道路兩側的路燈光,極快地掠過車內,車內光線忽明忽暗,男人稜角分明的俊臉,時隱時現。


  他仍是看著那輪月亮,黑眸沉靜,若非桑淺淺知道他醉了,幾乎要以為,此刻他是清醒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他醉了,有些話,才可以沒什麼顧忌地跟他說,不然,真怕他會多想,沒得還要吃醋。


  “那天晚上特別冷,時安陪我在福爾教授燒毀的房子裡呆了許久。他對我說,讓我回來找你。“


  桑淺淺若有所思,喃喃自語,“我絕對不相信那些照片和謝時安有關。可不是時安,又會是誰呢?”


  那些照片,明顯截自監控記錄,而她當初被阮承監禁的小院,是謝時安和他姐姐曾經的家。


  那麼多非常隱私的,她曾經和謝時安在小院相處的畫面,除了阮承,怕是也隻有謝時安,才能看到。


  阮承早已不在,他那些忠心下屬,也幾乎都死了,剩下一個崔克,也早就被派去國外,照顧阮曉蝶。


  國內發生的那些事,他幾乎一無所知,且他也不太可能越過謝時安拿到那些監控。


  所以那些照片,究竟是誰寄給黎仲錦的?


  沈寒御沒有說話,他隻是出了神般,怔然盯著窗外那輪月亮。


  桑淺淺也沒指望他回答自己。


  心裡盤算著,這兩天得去見見謝時安,一則,問問他這些照片的事,二則,去看看阮曉蝶最近的情況如何。


  一片寂靜中,卻突然聽到沈寒御低聲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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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淺淺納悶,“你知道?知道什麼?”


  “知道在國外有一天晚上,也是這麼大一輪月亮。”


  他幾乎是一字不漏地重復了桑淺淺之前的那句話,“那是福爾教授去世那天晚上。”


  桑淺淺以為他在說醉話,笑著逗他:“是嗎?可你怎麼會知道呢?”


  沈寒御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帶著醉酒之人的那種迷離,可是說出來的話,卻無比清晰。


  他一字字地說,“因為,我也在。”


第299章 真是厲害了


桑淺淺聽得笑出聲來。


  心道他今天可真是醉得不輕,這都開始說胡話了。


  然而還是一本正經地道:“你確定你也在?你知道我當時在哪兒嗎?”


  沈寒御有些機械地重復:“在福爾教授,被燒毀的房子裡。”


  桑淺淺還是沒怎麼往心裡去,隨口道,“可你那會兒不是在京城嗎?”


  他搖頭,加重了語氣:“不在京城。”


  “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京城,去了福爾教授的房子,看到了天上的那輪大月亮?”


  桑淺淺忍著笑道:“那天晚上我也在哎,你有沒看到我?”


  問出這句話,原本是存了幾分好玩的心思,想要聽聽沈寒御會說出什麼樣的醉話來。


  不意,沈寒御認真地看著她,“看到了。”


  桑淺淺是真的樂了。


  她發現跟喝醉的人說話還挺有意思的,以前她哥喝醉,也時常說出好些逗人捧腹的話。


  不過她哥是鬧騰一陣後就睡過去了,不像沈寒御,醉了還能一個跟個正常人一樣,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還有問必答。


  桑淺淺眨了眨眼,饒有興致地繼續問,“是嗎?那你說說,我當時在做什麼?”


  光線時明時暗的車內,二人四目相對。


  沈寒御像是陷在了久遠的回憶裡,好一會兒,才嗓音微啞地說:“在哭。”


  桑淺淺猛地愣住。


  沈寒御凝視她片刻,抬手,指腹溫柔撫著她的眼角,輕輕摩挲著,那是,為她擦淚的動作。


  他柔聲說:“別哭,淺淺。”


  桑淺淺:“......”


  車就在這時候停下,他們已經到小院了。


  桑淺淺壓下一肚子疑惑,拉著沈寒御下了車。


  聽到動靜的趙姨,已然打開門,快步奔過來相迎。


  今日下午,沈寒御上門來接桑淺淺,趙姨就已然知道他們重歸於好了,高興得不行。


  本來桑淺淺都囑咐她,晚上要去甄家吃飯,會晚點回來,讓她早些休息,可她卻執意等到現在。


  “沈先生喝醉了嗎?”


  回到屋裡,趙姨敏感地發現沈寒御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快扶他上樓休息去吧,臥室我都收拾好了。”


  桑淺淺點頭,擔心沈寒御醉酒後會難受,又拜託趙姨去煮碗醒酒湯來,這才帶沈寒御去了臥室。


  好在他喝醉了,醉相很好,讓他幹嘛就幹嘛,桑淺淺沒費什麼勁,給他擦了把臉,脫了外套,扶他在床上躺好。


  趙姨很快送來醒酒湯,等沈寒御喝了,桑淺淺剛要起身,沈寒御卻攥住了她的手腕,“別走。”


  沈寒御清醒的時候,絕大多數時候,都過分沉靜。


  他的情緒,他的思念與不舍,要麼藏在眼神裡,要麼,藏在他的吻裡。


  桑淺淺幾乎不曾見過,他有這般......粘人的時候。


  “我不走。”


  桑淺淺心都軟了軟,“我出去打個電話就來,你先睡。”


  沈寒御黑眸灼灼無聲地望著她,不肯睡,也不肯松手。


  桑淺淺無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命令的語氣:“閉眼,睡覺。趙姨,幫我把燈關了。”


  趙姨笑著答應,關了燈,帶上門出去了。


  屋裡很安靜,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桑淺淺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抬眸望出去,便正望見窗外那輪月亮,月光灑進屋內,如霜般鋪在地上。


  她腦海裡下意識想起沈寒御之前那句話。


  她在國外時,起初沒少給沈寒御發消息。


  可後來,因福爾教授傷重病危,她焦頭爛額,憂心如焚,再不曾聯系過沈寒御,隻是連日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福爾教授去世那晚,她情緒瀕臨崩潰,在廢墟裡翻找無果,大哭了一場。


  可沈寒御怎麼會看到她哭呢?


  是酒後胡話,還是,醉後吐真言?


  他那會兒真的去過國外,還真的見到了她?


  “寒御,”


  桑淺淺輕聲道:“那晚你真的看到我了嗎?”


  這次卻久久沒有回應,他是真的睡著了。


  桑淺淺替他掖好被子,躡手躡腳出來,給謝時安發了個消息,【睡沒。】


  那頭很快回過來:【沒有。】


  桑淺淺撥通電話,開門見山道:“福爾教授去世那晚,在他那棟被燒毀的房子裡,你見過沈寒御嗎?”


  謝時安沉默了一會兒,“見過。”


  桑淺淺人都傻了,“你還真見過他?那晚他真的在?”


  “是他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你在那裡。”


  謝時安接到電話,匆匆趕過去時,沈寒御卻隻丟下一句“照顧好她”,便走了。


  桑淺淺手上的傷,是沈寒御包扎處理的,她身上的毯子,是沈寒御幫忙蓋的,火,也是他幫忙生的。


  就連謝時安都一頭霧水,不知他為何不肯讓桑淺淺知道,更不知,他為何會來國外,還出現在福爾教授的房子裡。


  桑淺淺腦子裡都嗡嗡的,“那你當時怎麼沒跟我說?”


  謝時安糾結片刻:“他讓我別告訴你,否則,曉蝶會有麻煩。”


  無論沈寒御此話是真的威脅,還是隻是說說。


  謝時安都不能不將他這句話放在心裡。


  阮家已經出了事,謝時安不敢再拿阮曉蝶冒險,隻能對那晚的情況緘口不言。


  桑淺淺深深吸了一口氣,行,沈寒御還真行。


  原來他瞞著她的事,竟有那麼多,原來他竟拿阮曉蝶威脅謝時安,真是厲害了。


  她壓著滿肚子無名火,“明天晚上有空的話,我去找你一趟,有事得問你,順便去看看曉蝶。”


  謝時安當然有空,“曉蝶現在住我那兒,你直接來謝家就行。”


  桑淺淺想了想,“那也行。”


  ......


  桑淺淺本來還想著跟謝時安電話完,就再回去找沈寒御的。、


  畢竟他倆以前也不是沒一起睡過,而且現在他倆都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可這會兒心裡有氣,她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天還沒亮她就爬了起來,打算不理沈寒御,直接去醫院上班。


  結果下樓時,發現廚房裡亮著燈,陣陣誘人香味撲鼻而來。


  她還以為是趙姨,幾步奔過去,“好香呀。怎麼今天這麼早就......”


  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廚房裡頭的人,竟是沈寒御。


第300章 我老婆那麼優秀


沈寒御系著圍裙,正在灶臺前忙碌,平日矜冷尊貴的氣場之外,多了一分溫柔寧靜的煙火氣。


  他含笑朝她看過來:“醒了睡不著,就給你熬了粥,乖乖坐著,馬上就好。”


  本來還想不吃早飯就去醫院的,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坐在了餐桌上。


  嗯,怪隻怪沈寒御熬的粥太香了,實在沒能抵住美食的誘惑。


  早餐很豐盛,桑淺淺也不說話,埋頭吃東西。


  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你有話跟我說麼?提醒你一下,昨晚,有人跟我說,他在福爾教授去世那晚,見過我。”


  沈寒御:“......”


  昨晚該是這些年,他第一次醉成那樣,醒來發現自己置身何處,猶自不敢信。


  在桑淺淺門外站了許久,很想推門進去看看她,卻到底還是沒有。


  他昨晚說了什麼,他都半點不記得了。


  不過,他的確去國外,見過她一面。


  隻是這件事,從未和桑淺淺提起過。


  正斟酌著,該怎麼跟她說,桑淺淺已然起身:“沒想好怎麼跟我解釋,那就好好想想,晚上再說。我先上班去了。”


  話落,也不等沈寒御再說什麼,她抓著包就大步往外走。


  昨晚聽甄以平和沈寒御聊了幾句公司的事,今天上午他們集團要商議今年度的海內外重點投資項目計劃,沈寒御要是送她,估計該遲到了。


  沈寒御注視著女孩大步流星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俊眉微蹙。


  有點拿不準,桑淺淺是不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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