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和你父親,實在太像了。”


  阮曉霜輕聲說,“我很慶幸,我們之間,止步於那場婚禮。”


  宋域愕然,“你什麼意思?什麼我和我父親太像了?”


  阮曉霜沒有回答,也沒有再停留,扶著謝家的司機徑自往前,消失在樓梯拐彎處。


  宋域狠狠地以手捶地,心中的憤懑無以復加。


  然而片刻後,竟是忍不住失聲痛哭。


  曾經救下阮曉霜時,他是真心地喜歡那個柔美安靜的女孩。


  也是真的,想要娶她。


  可後來,他因為救了阮曉霜的機緣,得到了一些機會,有幸窺見了另一種不一樣的人生。


  他沒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也根本抵御不了那些誘惑。


  自以為能瞞天過海騙過所有人,卻跌得慘重。


  而今,他什麼都沒有了,唾手可得的地位,名譽,曾心心念念要娶的妻子,俱都煙消雲散,恍如黃粱一夢......


  ......


  傍晚時分,桑淺淺下班時,來接她的不是簡崢,而是沈寒御。


  “不是說今天要忙到很晚,讓我早點睡?”


  桑淺淺笑著快步過去,“怎麼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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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膝蓋上有傷,走得有點不利索,沈寒御立刻注意到了,“腿怎麼了?”


  “摔了一下,破了點皮。”


  中午她和阮曉霜遇險的事,桑淺淺怕沈寒御擔心,沒跟他說,這會兒便簡單提了一句。


  沈寒御俊眉擰了起來,在桑淺淺身前蹲下,要去查看傷勢。


  桑淺淺慌忙後退一步,“都已經處理過了,真沒啥。”


  沈寒御不應聲,抓住她的腳踝,利落地挽起她的裙角。


  桑淺淺膝蓋上兩個手掌大小,血肉狼藉的擦痕,頓時映入眼簾。


  “你看都結痂了,用的是我們科室最好的外傷藥。”


  桑淺淺故作輕松地說,“最多一星期就能恢復正常。”


  沈寒御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起身拉開車門,攔腰抱住桑淺淺,將她放進了副駕。


  這才一字字道:“中午怎麼不給我打電話?為什麼沒讓簡崢送你?”


  崔烈出事後,明明他特意安排簡崢暗中保護她,還專門叮囑過她,如有外出要讓簡崢護送,她非但不聽話,出了事甚至都不告訴他。


  “我就和曉霜姐去吃個飯,餐廳挺近的,從醫院走過去也就十分鍾不到......”


  桑淺淺有點心虛,“我沒想到會遇到宋冠華......”


  沈寒御不應聲,無聲看著她。


  桑淺淺小聲道:“當時我報警了,警察處理速度挺快的,很快就把宋冠華抓到了。而且我和曉霜姐也就受了點皮外傷,所以,所以就沒給你說......”


  沈寒御盯著她好一會兒,“若我今日不來接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會說?”


  桑淺淺吭哧吭哧的,“也不是,我打算回家跟你說的......”


  沈寒御不說話,收回視線,發動了車子。


  車裡氣壓似乎略低。


  此時車剛到一個路口,變紅燈了。


  沈寒御緩緩停下車,仍是沒看她。


  桑淺淺扯了扯他的胳膊,沒話找話:“你怎麼不說話?”


  心道他要是不理她,她就湊過去,嗯,親他一口,算是賠罪。


  沈寒御看她一眼,倒沒有不理她,“方嵐那邊,有消息了,明天我得過去一趟,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十來天。”


  他頓了頓,“這次去,應該能有一個確切結果。”


  方嵐一直在幫沈寒御查甄珠母親死亡的真相,桑淺淺是知道的。


  “那是好事啊,該開心才是。”


  桑淺淺眨了眨眼,“幹嘛心事重重的,還冷著臉?”


  “沒有冷著臉,隻是......擔心你。”


  沈寒御默了幾秒,“淺淺,你有沒想過,辭職?”


  “辭職?我做的好好的,為啥要辭?”


  桑淺淺不解,“寒御,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沈寒御向來是尊重她的意願的,也知道她所追求的是什麼。


  他從來不會幹涉她在職業上的選擇,甚至,還會盡可能地創造條件幫助她。


  就好像當初他借著支付診金的名義,給了醫院一筆不菲的資金,她所在的中醫工作室拿到了大頭,這才能財大氣粗地開展起各類業務。


  可他現在,要她辭職?


第389章 不會當金絲雀


“我們不是想要個孩子?”


  沈寒御說,“你的工作太累,還危險,不如辭職,安心在家備孕。等甄家的事理順了,我們一起回明城的家。”


  “懷孕這事順其自然就好,哪有為了備孕辭職的道理啊?”


  桑淺淺不同意,“再說我們這工作,累是累點,危險真的不至於。”


  沈寒御沉聲說,“你今天就差點出事,還不危險?”


  桑淺淺方才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可想也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


  “今天這是特殊情況,而且宋冠華已經被警方抓了。”


  桑淺淺抿唇笑道,“要真按你說的,我在家待著哪裡也不去,是最安全的。”


  沈寒御轉頭深深看了眼桑淺淺,“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不是成了你養的金絲雀啦?”


  桑淺淺開玩笑道,“還是被剪掉翅膀的金絲雀。”


  “不必剪掉翅膀,辭職也隻是暫時的。”


  沈寒御緩緩道,“等合適的時候,你可以重新出來工作。”


  對上他漆黑深暗的眸子,桑淺淺終於意識到,沈寒御並非是在跟她說笑。


  “你是,認真的?”


  桑淺淺說,“真想讓我什麼都不做,呆在家裡?”


  “這段時間,我會經常不在京城。”


  沈寒御沉聲說,“你安心在家,我也放心。”


  “整天呆在家裡,我會無聊死的。”


  桑淺淺想想就覺得窒息,“不不不,我不要。”


  她試圖說服沈寒御,“而且你知道的,科室剛走了徐美溪,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幾個剛來的新人還得我和姝惠手把手教呢,我要是辭職了,苗主任會瘋的。”


  “那是他的事,我隻對你負責。”


  對不相幹的人,沈寒御向來顯得淡漠,甚至可以說無情。


  “可我不想辭職。”


  桑淺淺認真道,“你要是擔心我的安全,最多以後我隻要踏出醫院,就讓簡崢跟著我,好不好?至於備孕這件事,”


  她彎唇,“這是兩個人的事,對我來說,需要我心情保持愉快,適度的工作,能讓我保持好心情,更有利於......懷孕。”


  沈寒御沉默了片刻,“簡崢不是神,我也不是。”


  所以做不到萬無一失。


  去年和阮承的那場較量,他雖然贏了,可百密一疏,差點葬送了自己,也失去了她。


  那些沒有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受盡煎熬。


  萬幸老天給了他一線生機,他的身體恢復正常,他們重歸於好。


  可是那個如幽靈般存在的人,時不時會出來刷一下存在感。


  借著徐美溪的手,殺了崔烈,神不知鬼不覺劫持徐美溪的家人,在沈寒御揪出對方之前,誰也不知他還會失心瘋做出什麼。


  今日宋冠華的事卻讓他意識到,隻要桑淺淺出來工作,就少不了會和人有接觸,而這種接觸,是不可控的。


  他不是神,他安排的人,更不是萬能的,萬一這中間出了一丁點差錯,萬一她有什麼事......


  他的人生,勢必陷入萬劫不復。


  沈寒御不能容忍自己再一次失去她。


  “我會保護好自己,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多安排些人手跟著我。反正你不能把我關在家裡,哪裡都不讓我去。”


  桑淺淺撒嬌道,“我才不要當金絲雀,我也不會辭職。”


  “京城的事,我會盡快理順,最多半年,我們就可以回明城。”


  沈寒御放柔了聲音,“到時,你想出來工作,我決不攔你。”


  這還是第一次,沈寒御確切地說出回明城的時間,顯見得他對此已然思慮周全,且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要回明城,首先得先解決甄家繼承人的問題,還要揪出那個幽靈般的幕後人。


  方嵐這次傳來的消息比較靠譜,可見前者很可能不是問題,而後者......


  “你是查到什麼了麼?”


  桑淺淺忙問,“那個幕後人,有線索了?”


  “有,隻是——”


  沈寒御看了桑淺淺一眼,“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他沒有再就這個問題說下去,反而問道:“我記得你上次說,阮曉蝶的恢復很順利,她現在相當於七八歲孩童的智商水平——什麼時候能結束?”


  “你是問曉蝶的治療嗎?”


  桑淺淺如實道,“她現在康復的情況,比我預期的要好很多。而且有曉霜姐現在陪著她,更能刺激她的記憶,沒準她突然哪天就恢復了神智也說不定,但也可能,需要長時間的治療。”


  阮曉蝶不是天生的智力缺陷,隻是因為受過刺激,所以神智才出了問題。


  她的神智,隻是困在了“混沌”中。


  理論上說,隻要診療得當,就可以逐漸恢復神智。


  但臨床上,有些病人會在藥物和現實的雙重刺激下,突然清醒過來。


  像是雨過天青,雲開霧散,混沌散去,意識也就恢復了,從此和常人無異。


  “所以至少一段時間內,你還是需要每周去一趟謝家,為她治療。”


  沈寒御道,“如果我讓你別去謝家呢?你是不是也會拒絕?”


  桑淺淺定定地看著他,“寒御,你今天很奇怪。”


  沈寒御嗓音低沉:“隻是為你的安全考慮。”


  “可我不需要這樣過度的考慮。”


  桑淺淺脫口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天職,曉蝶是我的病人,治療不可能半途而廢。寒御,你該知道我有多喜歡大夫這個職業,我要真為了備孕辭職,那我這些年在醫學上的努力鑽研,不是都成了笑話?”


  沈寒御:“所以,哪怕是為了我,為了未來的孩子,你也不肯放棄半年時間?”


  桑淺淺斬釘截鐵地說:“不能。”


  沈寒御無聲地看著她,漆黑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猶記得曾經他和桑淺淺的關系尚未確定時,她對他敬而遠之,生怕和他扯上半點關系,他每每看著她,腦海裡就會有一些瘋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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