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但阮曉霜住院的這幾天,阮曉蝶又故態復萌,半夜又悄悄溜到他房裡來。


  然而如今謝時安的心境,卻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或許是知道了阮曉蝶的另一面,每每面對她天真可愛甚至是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拿出那些畫冊問她,和她挑明真相。


  可是,挑明真相之後呢?


  不說他和阮曉霜該如何面對她,萬一曉蝶有了防備,那謝時安將會更被動。


  現階段,或許裝作一無所知,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可心裡,總覺得別扭。


  “那你就更不該在這裡久呆了。”


  阮曉霜催著謝時安趕緊回家,“曉蝶那孩子膽子小,你晚上回去陪陪她,等她睡著了,你再出來。”


  “我知道了。”


  謝時安低低應了一聲,“那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你。”


  阮曉霜點點頭,聽著謝時安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這才側身躺了下來。


  想到明天一早,眼睛上的紗布就能解開,而她的眼睛,也能重新得見光明。


  她的心情就有些激動,也有些期待。


  有多久沒有見過早晨的朝霞,沒有見過黃昏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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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久,沒見過霓虹璀璨,人潮簇擁的京城,又有多久,不曾好好端詳親朋好友的臉龐......


  她曾以為自己會永遠置身黑暗,雖然,她從未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但,心底最深處,也不是沒有一點遺憾的。


  好在,明日,一切便都結束了......


  阮曉霜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聽到了一道明顯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她的眼睛看不見,聽覺便格外敏銳,起初隻以為是錯覺,幾秒後便發現,不是。


  這麼晚了,是誰來了病房,還悄不出聲?


  她坐了起來,有些緊張地問,“時安,是你嗎?”


  那人不說話,有輕輕的關門聲傳來,那人將病房門反鎖,走到了病床邊。


  阮曉霜隻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人,絕對不是謝時安。


  “你,你是誰?”


  “是我,很意外嗎?”


  那人一開口,阮曉霜如被雷擊,宋冠華!


  當日他在紅綠燈路口,猛地推倒阮曉霜,後被警方拘留。


  隻是宋冠華抵死不承認自己有害死阮曉霜的心思。


  而阮曉霜被他推倒後,也隻是受了皮外傷,連輕傷都算不上,警方最初本想定他個故意傷害罪,可奈何證據不足,最後隻好拘留他數天了事。


  阮曉霜怎麼也沒想到,這人,竟還會來找她!


  她極力保持平靜:“你怎會來這裡?”


  “自然是找你算賬來了!”


  宋冠華眼神怨毒無比地盯著她,“你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害得阿域身敗名裂還不夠,你卻還要他的命!”


  阮曉霜呆了呆:“你什麼意思?”


  “你他媽還有臉問?”


  宋冠華聲色俱厲,“阿域不是因為你,會跳樓自殺?”


  阮曉霜不敢置信,“宋域他,他死了?”


  宋域他怎會死,還是......自殺?


  “你少他媽的在我面前裝蒜。”


  宋冠華陰沉著臉,“阿域在人民醫院住院那天,你為什麼要去找他?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我......”


  阮曉霜定了定心神,“我給了他一筆錢,跟他說,以後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阿域救過你的命,還因為你賠上了自己的命!”


  宋冠華惡狠狠地盯著她,“給他點錢就想兩不相欠,你他媽想得也太容易了!”


  阮曉霜一顆心都沉了下去,但面上卻仍是鎮定:“你想怎樣?這裡是醫院,你最好別亂來。”


第406章 不要命啦?


她說著話,不動聲色地往床頭退了退,床頭就有呼叫鈴,隻要她稍稍抬手,就可以按到了。


  “老子在外頭守了四天,才找著機會溜進來。”


  宋冠華獰笑著,“你害死了我兒子,老子今天進來,就沒想活著出去!”


  醫院住院部對進來探視的病人管得很嚴,宋冠華進不來,這幾日在外頭徘徊許久,到今日晚上,才終於在護士換班時找到了空子,趁機溜進了阮曉霜的病房。


  阮曉霜知道他今天來者不善,不等他話說完,便飛快抬手去按呼叫鈴,可宋冠華的速度卻比她更快一步。


  他狠狠一拽阮曉霜,兩隻粗糙的手死死掐住阮曉霜的脖頸,聲音是變了調的粗噶嘶啞:“臭女人,我今天就要你為我兒子償命!”


  阮曉霜隻覺自己的脖子似被鐵鉗鉗住了,空氣一點點稀薄,呼吸頓時困難。


  便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阮小姐,您怎麼把門鎖了?您還好嗎?”


  是值班護士的聲音。


  見裡頭不回答,她似乎是掏出了鑰匙開門,擰動門把手,但擰不開。


  但這鎖孔轉動的聲音讓宋冠華吃了一驚,手上的勁道稍松了松。


  阮曉霜好似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一點水面,空氣湧入肺裡,她驟然清醒了點。


  “救命!”


  她奮力喊出這兩個字,雖然含糊不清,卻已足夠讓門外的人聽見。


  護士意識到不對,急對同伴道:“快去叫保安!”


  兩人匆匆去了。


  宋冠華心中有些慌亂,愈發狠狠掐住阮曉霜,阮曉霜極力掙扎,從病床跌落在地上,背上傳來鑽心的痛,混亂中,眼睛上的紗布也扯脫了。


  她的眼睛如今做完手術,又觀察休養了數天,勉強已然能看清楚眼前的東西。


  病房外,傳來紛沓的腳步聲,保安們開始砸門。


  阮曉霜想往門邊跑,可宋冠華扯著她衣服,惡狠狠地將她往窗邊拖。


  他另一手用力推開窗,扯著阮曉霜的衣領,竟是要將阮曉霜推出窗外!


  這裡是四樓,摔下去就算不會當場死亡,也必定身受重傷。


  阮曉霜拼盡全力拽住窗棂,大喊救命。


  兩人在窗邊僵持了數秒,病房門“砰”的一聲,竟是被保安已經撞開了!


  然而也就在此時,宋冠華憑著一股為兒子復仇的心,竟湧出一股蠻橫彪悍之力,生生將阮曉霜拖起來,強行推出了窗外!


  “讓你也嘗嘗我兒子死時的滋味!”


  怨毒至極的聲音,伴隨著夜晚的涼風,拂過阮曉霜的耳邊。


  幾乎是在同時,保安們破門而入,猛撲上來按住了宋冠華。


  宋冠華被保安們扭壓著按在地上,竟是癲狂地笑了起來。


  “賤人,害死了我兒子,我讓你不得好死!”


  另有人探出窗外想要去救阮曉霜,然而已經遲了。


  阮曉霜隻覺耳邊風聲呼嘯,每一層病房亮著燈的窗戶在眼前快速掠過,那裡頭的病人和家屬都愕然地看向她。


  阮曉霜的腦子裡一瞬間電光火石閃過許多畫面。


  曾經她從萬丈山崖上一躍而下,那時她是抱定了必死的心。


  然而她卻沒有死。


  現在她想活著,可是老天卻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阮曉霜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苦笑著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自己的命運。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她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減緩了她下墜的力道。


  似乎有骨骼碎裂的聲音傳來,隨即是一道低而壓抑的悶哼。


  然而那雙臂膀卻仍是緊緊地摟住了她,穩穩地將她放在地上。


  阮曉霜恍如做夢般睜開眼,便對上了桑明朗滿頭冷汗,近乎煞白的一張臉。


  “你......你......”


  阮曉霜幾乎說不出話來,又驚又怒有怕,“你不要命啦?”


  她這麼大個人從四樓掉下來,他也敢貿然伸手接,那麼大的衝擊力,知不知道他可能會死!!


  可桑明朗竟然還扯唇笑了笑,“沒辦法,誰讓我欠你的呢。”


  阮曉霜幾乎氣結:“你沒什麼欠我的。”


  當初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心甘情願,是她自己的選擇,和他無關。


  桑明朗也不與她分辯,目光定定地打量著阮曉霜那雙眼,“你的眼睛,好了?”


  阮曉霜點了點頭:“明天就能出院了。”


  桑明朗似乎不堪疼痛,斜斜靠在牆上,似有欣慰之色,喃喃道:“那就好。”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抬頭掃了眼樓上,眸中有冷光一閃而過:“那個男人是誰?”


  那男人將阮曉霜往下推時,他沒看見那人的臉,隻隱約瞥見了對方的身形。


  “是,是宋域的父親。“阮曉霜實在有些不知該怎麼說。


  “這人還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到醫院來行兇。”


  桑明朗冷聲道,“我聽淺淺說,他前些天還因為推你,被拘留了?”


  “是,他這次來找我,說是宋域......死了......”


  阮曉霜低聲說,“說是跳樓自殺。”


  桑明朗皺眉,“自殺?”


  宋域涉嫌的巨額債務,在他讓律師撤案後,早就一筆勾銷了。


  對方被查封的財產,法院也已原封不動地奉還。


  以那人的調性,應該不至於走上這種絕路。


  他對阮曉霜,也沒有深情到分手了就活不下去的地步吧?


  “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阮曉霜的話頓住,見桑明朗面無血色,隨時可能暈倒的樣子,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緊張道:“我扶你去找大夫。”


  大夫不用找,已然奔出來了。


  阮曉霜被人推下樓的消息事關重大,幾個白大褂大夫和一群保安推著移動病床,幾乎是一路狂奔著朝這邊跑過來了。


  見阮曉霜無事,為首的大夫才松口氣,阮曉霜焦急道:“剛才是他接住了我,他該是受了傷,你們先幫他看看。”


  大夫震驚地掃了眼桑明朗,這人也真夠不要命,竟敢徒手接跳樓的人!


  他輕輕摸了摸桑明朗的胳膊、胸骨處,臉色微變:“快抬他上來,他雙臂和胸骨應該都骨折了,你們小心些。”


  與此同時,阮曉霜也被大夫強烈要求躺在了病床上。


  兩人幾乎是同時被推到了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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