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她不在這裡。”


  謝時安頓了頓:“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說完馬上要去機場,公司在國外正推進幾個項目,我必須得過去跟進,幾個副總已經在機場等我了。”


  沈寒御淡淡地看著謝時安:“到底怎麼回事,能讓你陪著她,一起做戲?”


  謝時安對桑淺淺的心思,沈寒御從來都知道。


  但謝時安這個人,之所以能讓沈寒御對他另眼相看,是因為他在桑淺淺面前,曾經有過太多的機會。


  可他從來沒有趁人之危,相反,始終尊重桑淺淺的選擇。


  沈寒御不喜謝時安,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坦蕩,也正是因此,此刻他才可以和謝時安面對面坐下,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不是做戲。”


  謝時安訕訕地說,“如果你是指,淺淺懷孕這件事的話......”


  “你什麼意思?”


  沈寒御眸中帶著幾分譏诮,冷聲道:“她跟我賭氣胡鬧,扯出懷孕這麼個拙劣的借口,你卻連起碼的判斷都沒有?謝時安,你該不至於如此愚蠢。”


  桑淺淺曾說過,她年少時極愛吃冰飲,後來出國留學,雖然學醫,可那會兒學業壓力極大,熬夜是常事,飲食也極不規律,以至於有些宮寒症狀。


  直到當年沈寒御去粵城求醫,她在薛主任的引導下,陰差陽錯入了中醫的大門,這才開始注意調養身體,但總體來說,她或許還是屬於不那麼容易懷孕的體質。


  她問沈寒御,“若我生不了寶寶,怎麼辦?”


  沈寒御想了想,認真地回:“那就不要了。我們兩個人過一輩子,也不錯。”


  桑淺淺莞爾,“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倒也沒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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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含笑對沈寒御說,“想要寶寶,不能著急。你要耐心一點。”


  別說,沈寒御曾和桑淺淺備孕多時,她的身體也毫無反應,便是那晚她真和謝時安如何,離著今日,滿打滿算,也不過十日,她怎能現在就確定自己懷孕。


  “被阮曉蝶算計的那晚,我和淺淺都昏睡不醒,的確沒有發生什麼。可......“”


  謝時安似是不敢面對沈寒御,目光轉向窗外,沉默了許久,才道:“你可記得,一個多月前,你出國呆了好些天?”


  沈寒御當然記得。


  他出國,是為了追查甄珠母親的事,原本以為,回國後就可以了結甄家的事,卻不意西南出事,甄以平病發,他和桑淺淺隻來得及見了一面,就不得不匆匆奔赴西南。


  “其實那會兒,我也正在國外,阮曉蝶以前在歐洲住的那棟老宅失竊了,管家要辭職,我不得不過去處理。有天晚上淺淺突然給我打電話,問起阮曉蝶那些畫冊的事。她在電話裡語焉不詳,我察覺不對,正好曉霜姐眼睛馬上要手術,當即就匆匆趕回京城。”


  謝時安低聲說,“旁人以為我是曉霜姐手術當天早上才回來的,但其實頭天夜裡,我就到了。因為要跟淺淺聊阮曉蝶的事,我沒有回謝家,而是,找了個酒店住下。”


  “我聯系上淺淺時,她說你舅舅甄以平突發疾病,她正在醫院陪著老太太,沒法過來找我,改天再說。可我急於想要知道背後的隱情,所以立刻就帶著那幾本畫冊,趕去了醫院。”


第435章 蠢蠢欲動


“那會兒淺淺還沒辭職,她讓我到了醫院後,去她的辦公室等她,她很快就過來。可你猜,我在醫院,見到了誰?”


  謝時安苦笑道:“是阮曉蝶。”


  彼時阮曉霜因著第二日要做眼睛手術,所以提前一天住進了醫院。


  謝時安進醫院時,正趕上阮曉蝶在謝家老管家的陪同下,準備離開,二人撞了個正著。


  面對欣喜雀躍著朝他撲過來的阮曉蝶,尚不知道內情的謝時安,根本無法招架。


  她不願回家,執意要和謝時安一起,謝時安狠不下心來拒絕,所以,帶她和老管家去了桑淺淺的辦公室。


  “我原本是想著,等淺淺到了,我們就去外面聊,避開阮曉蝶。”


  謝時安神色愈發苦澀,“可阮曉蝶發現了那些畫冊,之後的事......”


  之後的事,謝時安也記憶模糊。


  他隻記得,趁著他喝水之際,阮曉蝶打開了他鼓鼓囊囊的包,翻出了那裡頭的畫冊。


  她似乎很驚喜的模樣,“我就說,時安哥哥每次出差,都會給我帶禮物,原來裡頭真是給我的禮物。”


  謝時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隻能含糊其辭地敷衍。


  也不知道是長途奔波過於疲累還是怎麼,他等了會兒桑淺淺,隻覺有些頭暈。


  桑淺淺的辦公室有隔出來的休息間,老管家便扶著他去了休息間。


  謝時安躺了會兒,竟是睡著了,可是又從難受中醒來。


  那種難受說不清楚是什麼感受,耳紅心跳,抓心撓腮的難受。


  他睜開眼時,發現身邊守著他的人,是桑淺淺。


  那天晚上,他可能是著了魔,怔怔地看著桑淺淺,鬼使神差地,就抱住了她。


  她似乎很是震驚,用力想要推開他,可謝時安跟瘋了似的,隻是不放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隻想和懷中的人,共赴一場巫山雲雨。


  再後來,等到他徹底清醒時,已然是半夜。


  老管家不在,阮曉蝶也不在,就連桑淺淺,也不在。


  謝時安隻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夢裡他做了從不敢做的事情,縱然像是夢,可那感覺卻是如此真實。


  回到酒店,謝時安整夜未眠。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桑淺淺,更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桑淺淺的詰問。


  翌日一早,他幾乎是硬著頭皮去了醫院,卻沒想到,桑淺淺的態度淡然得反常。


  她對他沒有半分異樣,和平時沒有不同。


  甚至,還心平氣和地和他討論了阮曉蝶的那幾幅畫,隱晦地暗示他,阮曉蝶的智商並沒有問題,她也沒有看起來那麼單純。


  若非謝時安無比確認頭一晚,他的確做出了過分的舉動,他幾乎要以為,當時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想,既然桑淺淺不想提起這件事,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過,那他,有生之年也會保持沉默,絕不會提起。


  那晚的事,他後來細想,該是阮曉蝶精心策劃的一切。


  那些畫冊,被阮曉蝶看到,起疑心是必然的,而那晚,就是她的報復。


  但阮曉蝶卻沒想到,他們兩個人,事後都對此事絕口不提,好像什麼都麼發生過。


  ......


  “或許,這也是後來,阮曉蝶又一次布置那種現場的原因,還找了簡崢和曉霜姐來做見證人,讓我們無可抵賴,無可辯駁。”


  謝時安低聲說,“我本以為,我們什麼都沒發生,以淺淺的性子,這件事也會這麼過去。可我沒想到,淺淺她會......懷孕。你應該了解她,她絕不是會拿這種事亂說的人。”


  哪怕被阮曉蝶威脅,她也絕不會信口開河,說自己懷孕了。


  謝時安眼中,閃著幾分奇異的光,“她腹中的孩子,應該已經一個月了。”


  算算日子,醫院那個恍若做夢的晚上,正好是一個月前,彼時,沈寒御遠在西南,而之前,他在國外,和桑淺淺根本沒有相處的機會。


  過去那些年,謝時安和桑淺淺在一起時,永遠都是克制溫和的。


  他自以為了解桑淺淺,所以從不曾勉強她,始終用自己的方式付出,不張揚,不過分,卻又時刻,能讓桑淺淺感受到他的存在與關心。


  他以為假以時日,定能等到桑淺淺,卻沒想到,中途,會出來一個沈寒御,他數年的付出,抵不過沈寒御與桑淺淺重逢後相處的三個月。


  命運後來給過他許多機會,他也的確在心裡動過無數念頭,想要再將桑淺淺爭取到自己身邊,可桑淺淺認定了一個人,卻再難改變。


  他無論怎麼努力,無論怎麼坦陳心跡,桑淺淺仍是堅定拒絕。


  失落,悵然,憾恨,不舍,然而最終,謝時安還是選擇了成全。


  可這次,這次不一樣。


  她懷了他的孩子。


  謝時安那久已沉寂的心,又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所以,他才擅自違背了和桑淺淺制定的計劃,留下來等候沈寒御,將一切說明。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沈寒御臉色異樣難看,語聲極冷,“桑淺淺人呢?讓她來見我,親口跟我說。”


  “出了這事,淺淺她暫時......不想見你,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謝時安要說的話已經說完,長長出了口氣,“我們都別去打擾她,讓她冷靜一段時間吧。”


  等冷靜下來,就算桑淺淺決定不了,沈寒御,也一定會做出選擇。


  他就算再愛桑淺淺,怕是也不能容忍,桑淺淺懷了,別人的孩子。


  ......


  沈寒御找不到桑淺淺。


  哪怕他瘋了似的,晝夜不休地試圖查找桑淺淺的下落,可終究隻是徒勞。


  他派人守在桑家京城分公司,然而原來偌大的京城分部,早在桑淺淺小時前,裁員的裁員,調離的調離,隻留了一個辦事處,暫時負責對外接待工作。


  公司所有業務正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按部就班遷往粵城總公司。


  沈寒御飛去粵城,發現粵城總公司竟有謝時安派來的人協助處理公司事務,這些人能力精湛資格老練,將公司管理得順風順水。


  而桑淺淺在粵城的家,隻有管家和幾個下人,見到沈寒御,他們又驚又喜,問起桑淺淺為何沒跟著回來。


  沈寒御甚至去找了聞旭和雲黎。


  就連他們,也沒有桑淺淺的消息。


  她就這麼,在沈寒御的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了。


第436章 不用管他


沈寒御找不到桑淺淺,可是桑淺淺,卻時時從尹姝惠的嘴裡,聽到關於他的消息。


  “他今天來醫院了,找苗主任問你的下落。”


  “粵城總部的同事悄悄問我,說在醫院見到沈總了,他去粵城是為了找你吧?”


  “曉霜給我來電話了,問你和沈總怎麼回事,她說沈總跟瘋了似的,到處在找你......”


  便連謝時安,也給桑淺淺打來電話,說沈寒御去了國外,在她曾經留學的學校、她去求福爾教授幫忙時住過的地方,尋找她的行蹤。


  他甚至,還去找了福爾教授的前妻卡洛琳......


  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所有她認識的人,沈寒御都去找了,卻一無所獲。


  桑淺淺知道沈寒御找人,向來隻是通過網絡,就能確定一個人大致的位置。


  絕大多數時候,他根本不用出現,就能獲取對方所有的信息。


  可是而今,他卻親自一個一個地方去找,一個一個熟人去問,可見已然絕望到了何種地步,才會用這種最笨的辦法去尋她。


  桑淺淺久久地聽著,默然無語,心頭滯澀又疼痛。


  微微隆起的小腹中,胎兒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安地動了動。


  桑淺淺安撫般摸了摸小腹,心裡酸酸軟軟的。


  這孩子,如今已快四個月,一切正常,胎動也很有力,是個非常健康的寶寶。


  每每當她心緒異樣低落難過時,想到肚子裡的寶寶,便會強迫自己振作起來,而這個孩子,也是她這段時日來,唯一的安慰。


  “沈總找了那麼多地方,為什麼就從來沒回過小院。”


  尹姝惠有些遺憾地感嘆,但凡沈寒御回這裡,也許就能發現點什麼。


  她帶著幾許期冀,“淺淺,這兩個月,我看阮曉蝶挺安分的,沒聯系你,也沒什麼別的舉動,會不會,她已經不想再為難你們了?”


  桑淺淺淡淡道,“怎麼可能。”


  阮曉蝶的心思詭譎殘忍,她的復仇,絕無可能半途主動中止。


  兩個月沒什麼動靜,怕是,在憋什麼大招。


  “時安那邊呢?還沒有消息嗎?”


  尹姝惠問,“他還沒能見到阮曉蝶?”


  “暫時還沒有。”


  桑淺淺有些黯然,“每次約好了見面地點和時間,阮曉蝶卻都失約。”


  她和謝時安最初的計劃,還是過於樂觀了些。


  謝時安借著去國外處理公司的項目,帶去了一些邵錦的遺物。


  這些遺物,是謝時安後來在邵錦的房間裡發現的。


  幾本書,幾張隨手寫下的文字,還有一張小小的,被小心翼翼夾在書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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