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他估計是真喝醉了,竟直接問尹姝惠:“是你?淺淺呢?她讓你來的?”


  尹姝惠趕緊搖頭,“不是,是我自己來的。沈總你忘了,我一直住隔壁小院......”


  然而沈寒御根本沒聽進去。


  他抬起醉意深重的眸,盯著二樓亮著燈的臥室,起身便朝著桑淺淺這邊過來了。


  “我勸也勸不住,想拉又不敢,哎,當時真的急死我了。這要是被沈總發現了,咱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尹姝惠慶幸道,“好在沈總啥也不知情,你可以繼續放寬心住下去。”


  桑淺淺端起桌上的杯子,那水是她在沈寒御來前幾分鍾剛倒好的,放了這麼久,溫度正適宜。


  她低頭輕輕抿了口溫水,“姝惠,明天我就要走了。謝時安明早到京城,他來接我去謝家。”


  尹姝惠愣住,“搬走?你不怕沈總發現?”


  “總該要面對的,老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想到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桑淺淺心頭五味雜陳。


  可若她不狠心,真等阮曉蝶出手,或許會更殘忍。


  ......


  翌日是周六,尹姝惠不上班。


  她早早起來,親自下廚為桑淺淺做了早飯,兩人正吃著時,門鈴聲響起。


  “肯定是時安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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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姝惠起身跑去拉開門,驟然如被點了穴道般,呆住了。


  竟然,是沈寒御。他,他怎麼又來了?


第440章 不必說了


尹姝惠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訥訥說不出話來,回頭看向桑淺淺。


  桑淺淺手裡的筷子,已然不受控制地“啪嗒”掉在餐桌上。


  她盡可能保持平靜,然而,心裡已然是驚濤駭浪。


  沈寒御漆黑的眸落在桑淺淺身上,目光像是一張暗沉綿密的網,緊緊地鎖住她,讓她渾身都不自在,更無處可逃。


  他一步步走到餐桌前,幾乎是咬著牙,嗓音喑啞道:“你果然在這裡。”


  昨夜他醉得不輕,雖然隻是憑著本能上樓去找人,可到底忽略了很多細節。


  一早醒來時,回憶起昨日上樓時,在那間亮燈的房間裡看到的種種,譬如,那杯冒著熱氣的水,沈寒御就直覺不對。


  從尹姝惠給郭木楊打的電話來看,尹姝惠至少在樓下呆了小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一杯早就倒好的水,怎可能還跟剛倒出來時一樣滾熱。


  房間裡,必然還有另一個人。


  而細想想,以他的尋人能力,幾乎找遍京城,都沒能找到桑淺淺的下落。


  可唯有尹姝惠住的小院,他從未查過。


  甚至,從未懷疑過。


  然而他也並非絕對的肯定,今早來這裡,隻是想再確認一遍,可沒想到,門一開,就看到了桑淺淺。


  桑淺淺低垂著頭,心裡不是不慌的。


  她是做好了面對沈寒御的準備,但,不是現在。


  “桑淺淺,你是不是從來都是這樣,遇到事情,就隻會逃避。”


  見她不言不語,沈寒御眸子裡隱忍冰冷的怒意翻湧,“上次一走就是五年,這次若非我找到你,你還想要躲多久?”


  桑淺淺抿唇,低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太過蒼白的解釋,連桑淺淺說出來,都隻覺得無力。


  她的確有不得已的苦衷,可這苦衷,卻無法告知沈寒御。


  “我知道,你有原因。可在你心裡,我算什麼?”


  沈寒御幾乎是咬著牙道,“桑淺淺,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夫妻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三歲小孩嗎?動輒耍脾氣使性子玩消失,看著我這樣滿世界找你,很好玩是嗎?”


  五年前,她走了,尚情有可原。


  可現在,他們已經成婚了,她怎能如此殘忍,如此絕情,一如五年前,說走就走,丟下他一個人,茫茫然毫無方向毫無頭緒地找她。


  這兩個月,他是怎麼過來的,她可知道!


  桑淺淺鼻子異樣酸澀,垂頭道:“對不起。”


  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沈寒御深深吸了口氣,滿腔說不出的復雜情緒,像是被什麼堵在了胸口,再也發作不出來。


  從來都是這樣,他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無論她做了多麼過分的舉動,他永遠都無法真正介懷,隻要她認個錯,他便再也無法責怪她。


  沈寒御黑著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扯她起身,“跟我走。”


  桑淺淺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猛地撞到他冷硬的胸膛,鼻子被磕得生疼,眼裡淚花直冒。


  沈寒御沉著臉,毫不留情地拉著桑淺淺往外走。


  桑淺淺怕傷了腹中孩子,不敢大力度掙扎,隻能勸說:“寒御,你別這樣。”


  尹姝惠急得手足無措,也不知該怎麼辦,附和道,“是啊沈總,謝時安一會兒就過來了,有什麼話,等他來了,你們當面......”


  她原本想的是,等謝時安來了,好歹多一個人能承受沈寒御的怒火,怎麼說,也有謝時安在前頭擋著呢。


  而且,桑淺淺也不能跟著沈寒御走啊。萬一走了,惹怒了阮曉蝶,沈紹豐可怎麼辦。


  然而,她不提謝時安還好,一提這個名字,沈寒御眸中寒意森然。


  尹姝惠被他那一眼中的寒氣嚇到,打了個寒噤,再不敢說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桑淺淺被沈寒御塞進了車裡。


  那車呼嘯著,揚長而去。


  桑淺淺死死拽著扶手,抿緊了唇。


  可是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外頭的樹木如殘影飛速掠過,便是沈寒御一言不發,桑淺淺也能感受到駕駛座上男人沉默的滔天怒意。


  若隻是她自己,她或許會咬緊了牙關,哪怕嚇得魂飛魄散,也不會開口。


  可她腹中,還有孩子。


  她不敢看車窗外,隻覺一陣頭暈目眩:“寒御,你能不能開慢點,我怕......”


  “你也知道怕?”


  沈寒御冷笑,“我還以為,你根本沒有心!”


  她選擇消失的時候,就該想到,該如何面對他的怒火!


  桑淺淺臉色都發白,微微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喉中惡心的感覺襲來,她別過頭去,隻是幹嘔。


  沈寒御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到底,還是放慢了車速。


  感受到車速漸漸平穩下來,桑淺淺心頭那種惡心和不適稍稍好轉。


  “謝謝。”


  她輕輕喘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般的感覺,一手仍是拽著扶手,另一手卻無意識地捂住腹部的位置。


  桑淺淺裡頭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心型吊帶T恤裙,外頭套了件淺米色針織衫,先前沈寒御沒有怎麼留意她的衣著。


  可此刻她靠在椅背上,手捂住腹部時,沈寒御才發現,她的小腹,竟是有些微微凸起。


  沈寒御從後視鏡裡盯著她,想到之前,說自己懷孕了,謝時安也言之鑿鑿,說她懷的是他的孩子的話,沈寒御臉色一瞬間黑如鍋底。


  所以她和謝時安說的並不是假話,她真的懷孕了。


  那這個孩子......


  綿綿密密的劇烈痛意,毫無徵兆起襲上心頭。


  車子猛地往斜刺裡竄了竄,就好像人猝不及防重重打了個趔趄,但好在下一刻又迅速穩住。


  桑淺淺愕然睜大眼:“寒御,怎麼了?”


  沈寒御薄唇緊抿,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過於用力而發白。


  “這孩子,”


  他啞聲道,“到底是誰的?”


  桑淺淺神色異樣復雜.


  從她懷孕時開始,她就曾設想過,等沈寒御回來,要怎樣告知他這個喜訊。


  可怎麼也沒先到,會是今日這個局面,她有口難言,言不能由衷。


  她沉默了許久:“寒御,這孩子......”


  “夠了。”


  還沒等她說完,沈寒御突然粗暴地打斷她的話,“不必說了。”


  她說不說,都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既如此,又何必非要聽她親口說出不中聽的話。


第441章 由不得你


桑淺淺沒想到,沈寒御竟是直接帶她來了機場。


  “我們要去哪兒?”


  望著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桑淺淺沒來由地慌了慌。


  “明城。”


  沈寒御沒什麼表情地看她一眼,“當初不是你說,想早點回明城。”


  桑淺淺心都沉了下去,她是想回明城,可,不是現在。


  見沈寒御正要下車,桑淺淺脫口道:“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不能?”


  沈寒御回頭盯著她,目光又冷又沉,“桑淺淺,別忘了,我們還是夫妻。”


  “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字了,兩個月前就讓律師送給你了。”


  桑淺淺咬了咬牙,“寒御,其實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該清楚,我懷的這孩子......”


  她終究還是說不出騙他的話,默了幾秒,“時安上午從國外回來,他會接我回謝家。”


  沈寒御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線,一字字道:“你該知道,隻要我不籤字,我跟你的夫妻關系,就仍然存在。”


  他繞過車頭,走到她這邊,拉開車門,不容置喙道:“下車。”


  桑淺淺沉默地僵持著。


  她要是真跟沈寒御走了,沈紹豐怎麼辦。


  萬一阮曉蝶真對沈紹豐不利,那她這兩個多月的委曲求全,可就白費了。


  沈寒御見她隻是不動,眉頭重重擰起:“還不下來?”


  桑淺淺抿唇,聲音雖輕,卻堅定:“我不回明城。”


  沈寒御定定地看著她。


  這兩個月來尋她不見,總算見到她,卻是這般疏遠淡漠,沒有一句解釋,輕易就提了離婚,好像他和她之間所有的感情,都不過是一場心血來潮的兒戲而已。


  這般不聽話,這般任性,可有考慮過一絲他的感受。


  沈寒御心裡某種曾被極力壓制的情緒,在此刻瘋狂滋長。


  他臉色沉了下來:“回不回明城,由不得你。”


  好不容易找到她,他絕不會再放任她離開。


  桑淺淺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男人已然探身進來,直接抄起她腰和膝彎,將她打橫抱起。


  他一雙手如鐵鉗般,根本容不得桑淺淺掙扎。


  桑淺淺默默抬眸瞥了眼男人冷硬的下巴,緊抿的唇角,放棄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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