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


  病房裡,甄家老太太虛弱地拉著桑淺淺的手,眼神復雜疼愛地看著她。


  雖然,這段時間,沈寒御從未提過桑淺淺為何離開。


  可老太太怎能看不出,他們之間,該是出了問題,大問題。


  否則,桑淺淺不可能消失這麼久,對沈寒御避而不見。


  老太太並未問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隻柔聲道:“淺淺,我一直記得,寒御第一次帶你來甄家的那晚。”


  桑淺淺微怔,老太太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那晚,是寒御在甄家住那麼久,臉上笑容最多的一次。”


  老太太想起當日,有幾分感嘆,“他看著你的時候,眼裡都是笑意,就算仲錦帶來了幾張不愉快的照片,可也沒有影響他的心情。那一刻,我就知道,寒御這孩子,怕是跟他母親一樣,認定了一個人,這一生都不會改變。”


  桑淺淺默然不語。


  “寒御性子比較冷,平時話也少,可他對你的心,你該是知道的。”


  老太太慈祥地說,“若是寒御做錯了什麼,你直接告訴他,讓他改。哪怕狠狠的罵他,打他,都沒關系。你要是不忍心,就告訴老婆子我,我來替你教訓他。外祖母歲數大了,也不知道能陪你們多久,不過外祖母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他欺負你。”


  桑淺淺鼻子酸澀,眼淚差點掉下來,“您肯定能長命百歲。”


  老太太笑了,“你這丫頭,嘴就是甜。”


  她頓了頓,話題又回到桑淺淺和沈寒御身上:“我聽以平說,你和寒御高中時就認識了?”


  桑淺淺隻能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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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發生那麼多事,你們能走到一起,著實是不容易。”


  老太太神色唏噓,拉起桑淺淺的手,又拉過沈寒御的,鄭重地將桑淺淺的手,放在沈寒御掌心裡,溫聲道:“寒御,你以後,要好好待淺淺。”


  沈寒御默了兩秒,低低地應:“我會的。”


  “淺淺,”


  老太太望著桑淺淺,蒼老的眼裡,竟帶著幾分懇求:“答應外祖母,以後和寒御一定要好好的,好嗎?”


  桑淺淺心頭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紅著眼眶說:“好。”


  以後。


  不久的以後,往後餘生,她一定會和沈寒御好好的。


  可,不是現在。


  沈寒御目光深深地看向桑淺淺,她低著頭,並不看他。


  或許,是因為她的那個“好”字,從醫院出來時,沈寒御眉眼間不再像之前那麼冷漠,反而看似沉靜溫和了許多。


  兩人一路都沒說話,直到車子穩穩停在一座宅院內,沈寒御下車,替桑淺淺拉開車門。


  桑淺淺環顧四面,這是一個非常精致的,古色古香的宅院,於她而言,並非全然陌生。


  她曾來過一次,是和沈寒御一起來的。


  在她和沈寒御重歸於好,第一次去甄家時,甄以平送了她和沈寒御一棟宅子,說是他們住的小院太小,以後有了孩子可以住到這裡。


  彼時她不想要,但甄以平執意讓她收了。


  後來沈寒御順路帶她來過這裡,讓她看看是不是喜歡,“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搬過來。”


  桑淺淺的確很喜歡,但這房子是四進的宅院,兩人住未免太浪費了,是以這房子一直空置至今。


  她沒想到,沈寒御會帶她來這裡。


  “你先暫時在這裡住兩天。”


  沈寒御領她進屋,這才開口:“等老太太的事處理好了,我們再回明城。”


  頓了頓,他又道:“有什麼需要,跟下人說,給我打電話也行。”


  “寒御,你有沒有發現,”


  桑淺淺微微嘆氣,“每次你想帶我回明城,每次都會有不可預知的意外,阻止你這麼做。”


  上次,是甄珠的事,後來,是甄家集團的事,再後來,是沈紹豐,這一次,是老太太。


  沈寒御靜默了一會兒,“你想說什麼?”


  “現在不是我該回明城的時候。”


  桑淺淺語氣懇切,“寒御,你給我些時間,也給你自己時間。”


  沈寒御的目光落在她還不太明顯的腹部上,眼神微冷,“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你忘了,當初阮曉蝶試圖對付你,對付甄家,她雖走了,但未必會善罷甘休。”


  桑淺淺隱晦地說,“甄家現在正是多事之秋,甄珠處境艱難,背後指不定有什麼人在推波助瀾。你不該在我身上花太多時間。”


  昨夜,阮曉蝶說“報復不會輕易結束”,她還說,眼下這個情況,離她的預期還差得遠。


  每每想到這兩句話,桑淺淺就難以安心。


  有些事她現在不能明說,隻能這般提醒沈寒御,注意防範。


  阮曉蝶心思詭譎,沒人清楚她的計劃。


  可與阮曉蝶通過幾次電話,桑淺淺對她的行事風格多少有些許認知。


  甄家和沈寒御關系密切,阮曉蝶若是繼續報復,絕不會輕易放過甄家。


  黎仲錦和甄珠現在越來越白熱化的明爭暗鬥,看似和阮曉蝶毫無關系,但,誰說得準阮曉蝶有沒有插手呢?


  當初連甄崇明那種看似和阮曉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能被阮曉蝶說動,心甘情願成為阮曉蝶的擁趸。


  黎仲錦若是被人蠱惑煽動和甄珠爭權,也不是不可能。


第446章 又會是誰?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不管你,先去管甄家?”


  沈寒御靜靜地注視著她,“我之前就是這麼做的,可你跟我提離婚。你覺得,我還會再錯一次?”


  桑淺淺抿唇,竟是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有些無奈,目光落在窗外,正守著門口的幾個保鏢身上,有些無奈:“那你也不能,把我關在這裡。”


  “一個動輒喜歡消失的人,沒法讓我相信她。”


  沈寒御淡淡道,“乖乖呆在這裡,告訴謝時安,別做無用功。”


  桑淺淺:“......”


  她是不是該慶幸,沈寒御還是給她留了手機,她至少還能跟外界聯系。


  沈寒御已轉身,欲要離開,走到門口時,卻又腳步微頓。


  “我今天有些忙,會晚點回來,早點睡。”


  他說這句話時,是那麼自然,就好像,他們仍是當初住在小院時一樣。


  桑淺淺心緒這個復雜,“寒御,其實......”


  “桑淺淺。”


  沈寒御打斷她的話,“有些不中聽的話,就不要說了。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根本不給桑淺淺再開口的機會,徑自離去。


  望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裡,桑淺淺無聲嘆了口氣。


  下人端了飯菜,恭敬地進來:“太太,您先吃點東西吧。”


  午餐豐盛得過分,每樣都是她愛吃的,一看就是沈寒御安排的。


  桑淺淺沒什麼胃口,卻還是努力吃了一碗飯,好些菜,又喝了一碗湯。


  這會兒已是中午,謝時安應該已經到京城機場了。


  此刻想必已從尹姝惠那裡,知道她被沈寒御帶走了吧?


  商洽年拿出手機時,果然就看到了來自謝時安的好幾個未接來電。


  她猶豫要不要回撥過去,又怕被沈寒御的人聽到,橫生枝節。


  想了想,給謝時安發了個消息。


  桑淺淺簡單說了說自己的情況,“阮曉蝶那邊,你一定要穩住她。”


  “我會的。”


  謝時安很快回過來,“沈寒御,沒為難你吧?”


  “怎麼會。”


  桑淺淺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心裡有點五味雜陳。“他對我很好。”


  “孩子的事......他沒生氣?”謝時安試探著問。


  那晚他跟沈寒御說清原委時,沈寒御臉色黑得可怕,看他的眼神像是能殺人。


  這兩個月,沈寒御瘋了般到處找桑淺淺,謝時安接到尹姝惠的電話,得知沈寒御帶走桑淺淺時,簡直如墜冰窟。


  他是生怕沈寒御一怒之下,對孩子......不利。


  “生氣肯定是生的。”


  桑淺淺道:“隻是他在我面前,還算平靜。”


  她關心的是正事,“姝惠把我的打算,跟你說了吧?”


  “說了。我會提前安排好的,你放心。”


  聽聞沈寒御並未做什麼,謝時安稍稍松了口氣。


  遲疑片刻,又給桑淺淺發了條信息:“淺淺,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


  “......”


  桑淺淺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然而,還不能多說什麼。


  謝時安是真的誤會了,他是真將她腹中的孩子,當成她的了。


  她沒回消息,一分鍾後,所有的短信對話,憑空消失了。


  這手機連帶著號碼,都是新的,是阮曉蝶讓謝時安給她的,據說通話有加密防監聽功能,連帶著短信,都有自毀功能。


  桑淺淺盯著手機屏幕出神,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醫院那夜,謝時安並未喝酒,斷不至於意識不清,可他為何會這麼堅信,那個和他有了雲雨之情的女人,就是她呢?


  桑淺淺很清楚,自己那晚並沒有去找過謝時安,那麼,和謝時安春風一度的女人,又會是誰?


  ......


  沈寒御開車離開時,眉間的那抹淡然,已然變得凝重。


  桑淺淺在甄家集團一事上對於阮曉蝶的猜測,其實,他並非沒有想到過。


  隻是這兩個月,他一門心思找桑淺淺,無暇他顧。


  黎仲錦這人,以前不過是個養尊處優風流浪蕩的少爺公子哥而已,對事業向來沒什麼興趣。


  這大半年,卻跟換了個人似的,先是跟著他爸在黎家公司裡人模人樣地歷練,雖然能力不咋地,但態度可嘉。


  前不久,竟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說服甄以書將名下甄家集團的股權轉給他,成功進入了甄家集團。


  他拉幫結派,處處和甄珠作對,對集團的覬覦野心已然擺在明面上了。


  如此有恃無恐,簡直是當甄家不存在。


  就算甄以平現在病重,在醫院養病,可憑甄家的手段,別說黎仲錦,就是十個黎家,也不過是蚍蜉撼樹而已,輕輕松松就能讓黎家在京城灰飛煙滅。


  黎仲錦如此張狂行事,打壓甄珠,對甄家集團竟似是勢在必得,到底是誰,給了他這種底氣?


  沈寒御本是要去找郭木楊,但車子臨時轉了個彎,去了甄以平所在的醫院。


  甄以平手術完,轉到了一家康復醫院,到底是動過大手術的人,臉色仍是沒什麼血色。


  日頭這麼好的中午,他坐在輪椅上曬太陽時,身上猶自搭了一層厚毯子。


  看到沈寒御,甄以平並不驚訝,“老太太怎麼樣?”


  沈寒御微微蹙眉,“誰告訴您的?黎仲錦,還是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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