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但接了之後,那邊是長達三分鍾的安靜,隻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聞延舟這會兒應該還在京城,京城的冬天比申城更冷,那一絲一縷的寒氣,透過電流,傳到樓藏月這邊。


  她先開口喊了一聲:“聞總。”


  然後她就聽到男人輕笑了一聲。


  “樓藏月,”他說,“你還真敢耍我。”


  樓藏月敢做,就做好了被他知道的準備,所以也輕輕一笑:“聞延舟,你可以用不存在的照片耍我,我為什麼不能也耍你一次?”


第286章 你這算犯賤


  樓藏月沒有忘,他怎麼用照片威脅逼迫她做那些事,又怎麼在最後關頭對她殺人誅心說照片根本不存在。


  她總得讓他也嘗嘗被人耍的滋味。


  “算起來還是我吃虧,聞延舟,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忍你忍得多辛苦。”


  聞延舟語調冷涔涔的:“那真是,難為你了。”


  樓藏月抿緊了唇,直接掛了電話。


  聞延舟聽著手機嘟的一聲通話結束,屏幕暗下來,怒極反而笑出了聲。


  他懷疑過樓藏月打這個主意,和她竟然真的這麼做,那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她說什麼?


  這段時間忍他忍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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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段時間怎麼她了?


  看她照顧她媽沒心思吃飯特意帶她去吃飯,看她守著ICU坐立不安吩咐讓司機買折疊床給她,還帶她回家洗漱換衣服休息睡個安穩覺。


  想劃船就帶她去劃船,想射箭就陪她去射箭,連她喝不下不知道要往哪兒倒的羊尾湯也替她解決。


  他對她不夠好?她就這麼回報他?


  聞延舟看她是又想找死了。


  他動作有些野蠻地扯開襯衫最上的一顆紐扣,面色極寒,然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聞延舟側頭,蘇蘇“嚯”了一聲:“誰惹你了啊?表情這麼難看?嚇死我了。”


  他們都是來參加葬禮的。


  聞延舟收了手機,冷冷:“沒。”


  “不說我也聽到了,你剛才喊樓秘書的名字,她惹你了?”蘇蘇一猜就中。


  聞延舟瞥了她一眼:“你不回沈氏了?”


  蘇蘇雙手背在身後,腳步隨意:“不回了,我已經辭職了,以後也不回西城了。”


  沒有蘇蘇了,隻有京城姜家的蘇末。


  聞延舟哂笑:“你不回,她代你去了。”


  啊?什麼?


  姜蘇末驚訝地眨眼:“樓秘書去沈氏了?怎麼這麼突然?你那天不是說她要回碧雲了嗎?”


  聞延舟一提起這個就有些壓不住火,回頭看了眼掛著黑白幡的靈堂,道:“這裡沒有要我做的事了,我先走了。”


  “這裡也沒有需要我做的了,我跟你一起走!”蘇蘇不管聞延舟答不答應,強行擠上車。


  她是好奇,太好奇了。


  “到底怎麼回事?是你以為她要回去,還是她答應你回去,結果又反悔了?說說嘛,我親愛的表哥哥~”姜蘇末要聽來龍去脈。


  聞延舟說樓藏月要回碧雲的時候,語氣確鑿得不行,而且那天在洛菲山莊,她也親眼見證了他們關系融洽,難道不是和好了?


  聞延舟本來是懶得理她,但被她煩得不行,無可奈何,才簡言意駭地說了那筆“交易”。


  姜蘇末聽完的第一感想就是——佩服。


  太佩服了,樓秘書看著乖乖順順,居然敢這麼幹。


  她的認知裡,可沒敢對聞延舟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陽奉陰違又暗度陳倉,這在老虎面前跳迪斯科有什麼區別?


  不得了。


  京城在北方,12月的季節,寒風凜凜,路上的綠化樹都被吹得哗哗作響,不過這會兒姜蘇末還真判斷不出,氣溫和她表哥,誰更冷?


  她琢磨了一下:“不過吧,我覺得你也要反思自己,為什麼人家寧願大費周章,也不願意回你身邊。”


  聞延舟哂笑。


  姜蘇末知道他笑什麼——他為樓藏月反思?她也配?


  “诶诶诶,對了,問題就在這兒。”姜蘇末指出來。


  “我一開始也以為,你對樓秘書沒上心,但這幾次看下來,我又覺得,你對人家,還是有點心思的,不然也不會再二再三地去糾纏人家。”


  聞延舟朝她掃去的眼神,陰鬱冰冷。


  姜蘇末詫異:“難不成你覺得,你又是威逼又是利誘,非要人家回你身邊的行為,不算是糾纏?”


  聞延舟薄唇抿著,沒表情地轉開頭。


  姜蘇末用手肘撞了撞他:“所以啊,你要是真對人家有心,就得改改你那個態度,不能老覺得她不配你這樣不配你那樣的,說白了,她要是不配,那糾纏她不放的你,又算什麼?犯賤嗎?”


  聞延舟:“……”


第287章 流產挺奇怪


  司機在前面開車,都差點操作不當,這話也就表小姐敢跟對聞總說……


  聞延舟的眼皮也壓了下來,斂起的眼眸已經有警告的意味。


  姜蘇末選擇徹底無視。


  她自顧自繼續道:“樓秘書她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自己的心情和感情,你哪怕是養隻貓啊狗啊的,動不動就打它罵它不給它飯吃,它都想逃走,何況是人呢。”


  “你要給她基本的尊重,讓她覺得她在你眼裡也是有獨立人格的,她才有可能放下對你的排斥……說真的,哥哥,靠威逼利誘強迫一個女人留在你身邊,並不能說明你有多厲害,她心甘情願什麼都不要地留在你身邊,那才是你厲害。”


  聞延舟突然想起以前的樓藏月。


  靜默半晌,反問:“你這麼清醒,怎麼還在沈徊欽身上犯蠢那麼多年?”


  姜蘇末一噎:“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孩子做錯事情及時改正就好了嘛,古人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而且我就是錯過,知道錯在哪兒,給你提供‘錯題集’幫你作弊,你怎麼還人身攻擊我?”


  聞延舟心下有些煩躁,蹙眉說:“管好你自己就行,如果不是碰上謝伯父去世,家裡忙,你以為舅舅舅媽會那麼容易放過你?”


  姜蘇末撇嘴,沒有再說話。


  司機先將她送回姜家,聞延舟住的是酒店。


  姜蘇末下車前,嘆了口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你怎麼看待我,別人就是怎麼看待樓秘書,樓秘書就是怎麼看待在你身邊的自己。”


  “我對沈徊欽的感情耗空了,所以我走;樓秘書對你的喜歡也耗空了,所以她也走。沈徊欽不會來找我,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你要是還不想跟樓秘書到此為止,你就好好想想我的話,換個方式對人家。”


  沒等聞延舟的回話,姜蘇末下了車,甩上車門,進了家門。


  她真心覺得樓藏月是個好姑娘,她特別欣賞她獨立自主的態度,她是她學習的榜樣,也是她以後想活成的樣子。


  但聞延舟顯然不打算放過樓藏月,他如果來硬的,最後吃虧的肯定還是樓藏月。


  哪怕是報答她潑聶連意的酒,她替她解的圍,她也要幫著規勸聞延舟幾句。


  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和一個朝不保夕的女人,吃虧的,毫無疑問是後者。


  ……


  聞延舟又扯開一顆襯衫的紐扣,還是覺得不透氣,索性按下車窗,讓冷風吹灌進來。


  姜蘇末那些話在他耳邊繞了一圈,他的眼尾低垂了下去,沒什麼情緒,冷淡得要命。


  司機小心地問:“聞總,要回酒店了嗎?”


  “回。”


  聞延舟往後靠,拿出手機,解鎖了屏幕後,卻沒有點開哪個應用,隻盯著界面。


  突然,微信彈出消息,是路在野。


  “舟哥,你之前讓我查樓秘書是怎麼流產的,我查到了一點兒,挺奇怪的,你看看。”


  聞延舟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


  樓藏月在沈氏也是首席秘書。


  沈徊欽的輔助部門跟聞延舟的不太一樣,他隻有一個秘書,有什麼事都直接下達給秘書,秘書再分派給麾下四個助理。


  這就意味著,樓藏月的責任更加重大,每天都要親自將工作分給助理們,她又回到以前那種忙得腳不沾地的狀態。


  她一忙起來,就沒空想別的,隻是隱隱有些忐忑,那就是聞延舟。


  距離那通攤牌的電話已經過去一周,他居然沒有一點動靜。


  當然,他現在沒做什麼,樓藏月不認為他是放過自己,隻覺得他肯定是在憋個大的。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樓藏月整理了一下,便拿著文件,進了總裁辦公室。


  然後就猝不及防地在沈徊欽的辦公室裡看到了某人。


第288章 糟蹋我真心


  是柳厭。


  “……”


  樓藏月飛快蹙了下眉,不過隻是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如常:“柳總,早上好。”


  “柳總不好,柳總的心要痛死了。”


  柳厭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本就是風|流浪蕩的長相,這會兒嘴角噙了一抹笑,看著更像紈绔子弟了。


  “樓秘書,我給你送了那麼多次花,你一次都沒謝我,我都懷疑是不是送錯了地址,今天特意過來看看。”


  他控訴,“然後,我就從你們公司的保潔口中得知,你每次都是籤收完就把花丟進垃圾桶,這麼糟蹋我的一片真心,我痛得呼吸都困難了。”


  是的。


  自從樓藏月入職沈氏,柳厭每天訂花送給她,還都是高價花,什麼吸色鬱金香、噴色白玫瑰,每次都是一大束,招搖張揚。


  她第一次打電話婉拒,第二第三次發信息拒絕,第四次開始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而且是當著送花小哥的面兒扔的,她相信送花小哥肯定有告訴他,明知道,還繼續,她想不出形容詞,隻覺得這人煩。


  樓藏月面不改色道:“柳總如果是要問這件事,那我再跟您說一次,請您以後不要再送了,花不便宜,您可以把錢省下來,捐給慈善機構。”


  柳厭放下腿,手肘擱在膝蓋上,託著下巴,故意曲解:“你不喜歡花,那我送別的,蛋糕?奶茶?我以你的名義,請你部門吃下午茶?”


  樓藏月平靜:“柳總如果要這樣做的話,那我會報警,說您騷擾。”


  柳厭噗呲一聲笑了。


  沈徊欽從休息室出來,瞥了柳厭一眼:“跑我公司騷擾我的秘書,柳總也太不給我尊重了。”


  “哪兒啊,我是追女朋友。”柳厭彎了彎唇,“彼美人兮,在西城之側,我不見兮,寤寐思服。”


  樓藏月不失體面地拒絕:“柳總抬舉了,但我不敢當,世上好姑娘多的是,柳總別再在我身上費心思了。”


  但柳厭不吃這套:“你現在對我沒感覺,沒準我追著追著,你就有感覺了,這事兒誰說得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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