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樓藏月哪能想到他的等,是真的等,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她眼神復雜地看他。


  柳厭站起身,他瞧著是吊兒郎當,但也有一米八八的身高,自帶男性和上位者的壓迫感,樓藏月一動不動。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彎下腰,目光與她平視:“我等了你這麼久,樓秘書賞臉,讓我請你吃個晚飯,不算過分吧?”


  樓藏月確實沒有拒絕的餘地。


  地方是柳厭訂的,一家頗有情調的西餐廳,還有小提琴手在餐桌邊拉琴。


  柳厭點完菜,服務生先送來餐前酒,他揮手讓服務生下去,自己拿起酒瓶,給樓藏月倒:“這酒沒什麼度數,就當飲料解渴。”


  “謝謝。”


  “客氣。”


  樓藏月隨便問問:“柳總不是在宋城嗎?”


  “最近在西城有個項目,在暫時駐扎在這邊的子公司了。”柳厭端起酒杯,酒液映著她的桃花眼,多情燦爛,“正好,近水樓臺先得月,追你方便。”


  先得月……


  樓藏月抿唇,她肯來吃這頓飯,也是想說清楚……雖然她認為,自己已經明確拒絕過他很多次了,但還是再鄭重地說一遍。


  “柳總,很感謝你對我的抬舉,但我現在沒有考慮談戀愛的事。”


  柳厭一如既往會曲解人意:“那你是想一步到位?直接訂婚結婚?”


  樓藏月無可奈何:“柳總,我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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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厭身體後靠在椅背,看著她:“那你是為了沈四公子?”


  樓藏月微微蹙眉。


  柳厭道:“昨晚我看你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他也在追你?”


  “柳總,我們的事,跟別人沒有關系……”


  柳厭打斷她的話:“那我要是告訴你,你爸那條腿瘸了,跟沈素欽有關系,你會怎麼想?”


  樓藏月一愣。


第302章 回答


  柳厭隨意地抬了一下手,小提琴手便恭敬地退下,周遭變得靜謐,他道:“小六是周望的人。”


  小六就是那個在監獄裡,跟樓父打架,導致樓父腿骨折,甚至差點被加刑的獄友。


  樓藏月回過神後,問的是:“柳總怎麼知道小六?”


  “你好像不意外,小六是周望的人?”柳厭敏銳地注意到她的側重點不對——她要是不知道這件事,第一個問題問的就該是小六,而不是他。


  樓藏月沒有反駁,她確實早就知道。


  她打從一開始就懷疑,小六跟樓父打架那件事有蹊蹺,便跟黎星若說了自己的猜測,黎星若幫她跟她的獄警朋友打聽。


  小六在獄中有一個關系很好的獄友,什麼事都跟那獄友聊,獄友向獄警出賣小六,說是周望遞消息進去,讓他找機會,打斷樓父的腿。


  “沈素欽打斷周望的腿,周望懷恨在心,但無論是沈素欽還是聞總,他都報復不了,所以盯上了你,你爸那條腿好不了了,四舍五入,沈素欽,就是罪魁禍首。”


  柳厭慢悠悠道,“他害了你呀。”


  樓藏月手指捏緊了一下,心情有些紊亂。


  這時,面前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樓藏月下意識抬起頭,就看到沈素欽站在幾米之外。


  她很意外。


  柳厭沒有回頭,但他分明知道來的人是沈素欽,扯掉餐巾放在桌上,笑著說:“還沒上菜,我去個洗手間。”


  他起身走了,給她和沈素欽單獨說話的空間。


  樓藏月坐在座位上,看著沈素欽走過來。


  他依舊戴著金絲邊眼鏡,眼鏡鏈低垂在肩上,如初見時那般的斯文雅致。


  樓藏月沒有虛假的客套,說什麼“沈教授也來吃飯嗎”,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柳總叫你來的?”


  沈素欽坐下,說的是:“對不起。”


  他沒想到周望會去報復她爸。


  樓藏月在知道小六是周望的人後,或多或少猜到了這一層。


  搖搖頭,很客觀地說:“你是因為我,才會去教訓周望,後面的事,怪不到你,罪魁禍首就是周望。我已經委託律師整理材料,我會去告他。”


  沈素欽忽然摘下了眼鏡。


  這好像是樓藏月第一次看到他不戴眼鏡的眼睛,少了一層鏡片的遮擋,少了幾分溫潤,會有些凌厲。


  眼鏡是沈素欽的偽裝,今天他想讓她看真正的他。


  他們從申城,到水城,再到西城。


  他在商家遊輪上幫助她,陪她向受傷的小護士道歉;她在他身邊當了兩個月的助教,她幫他記錄那些復雜的工程數據。


  他們一起經歷過很多。


  沈素欽注視著她,語調很輕:“那,昨天晚上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他的告白,她是怎麼看待?


  樓藏月喉嚨滾了一下,垂下眼皮,沒有接納他的目光:“沈教授,你是我目前遇到過的最好的男人,是我配不上你。”


  這句話說出來,樓藏月和沈素欽心裡,都有同樣的遺憾和悵然。


  不過沈素欽沒有追問不休,成年人,點到為止就夠了。


  死纏爛打,反而會失了最後的體面,也讓記憶裡的美好斑駁不堪,最後落得老死不相往來的結局,那就更可惜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素欽才說:“京城一所大學,向我拋來了橄欖枝,我新學期,就不在申城了。”


第303章 投毒


  京城那邊的大學……申大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能讓沈素欽跳槽,可見是京城那個大學更優秀。


  樓藏月真心恭喜:“祝你前程似錦。”


  “有任何需要,你還是可以找我。”沈素欽溫和道,“我說過,我會幫你,這是我對你的承諾,永遠有效。”


  “好,我記住了。”


  但無論是沈素欽還是樓藏月,心裡都清楚,這隻是一句客套話。


  樓藏月這樣一個習慣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的人,他在她身邊的時候,她都不敢麻煩他,現在他都去千裡之外的京城了,她又怎麼會再去冒昧叨擾?


  沈素欽很快走了。


  他一走,柳厭就回來,服務生剛好上菜,他若無其事地說:“嘗一下這家的鵝肝,很正宗的。”


  樓藏月已經沒胃口了,心情極差,看著他:“柳總安排這一出,有什麼目的?”


  非要讓沈素欽和她都直面,“沈素欽是間接造成樓父斷腿的罪魁禍首”這件事,逼得她和沈素欽不得不走到一個結局。


  柳厭大方承認:“他是我情敵,我總得把他趕走,才能‘得月’。”


  樓藏月喝了口酒,沒太好氣:“就算你把沈教授趕走了,我也不喜歡你。”


  “沒關系,我這個人臉皮厚,就喜歡別人不喜歡我。”


  樓藏月:“……”


  柳厭打了個響指,小提琴手又回來了,拉了一首頗為歡快的曲子。


  樓藏月聽得腦袋嗡嗡的。


  偏偏這時候,柳厭又告訴她一件事:“我查周望的時候,還查到一點有意思的,你家當年是不是被人設局套了外債?”


  樓藏月抬起頭。


  “做這件事的人,也是周望,不過周望也是被人指使的。”


  樓藏月一下直起了腰:“被誰指示?”


  柳厭聳聳肩:“周望已經跑了,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


  “……”


  樓藏月眼睫紛飛。


  樓父認出小六是當年到他們家逼債的人的手下,她就知道這件事跟周望脫不了幹系,但沒想到,連周望也是被人指示。


  會是誰?無緣無故為什麼要針對他們家?為什麼要針對……她?


  當時他們指名道姓要她抵債,這個局,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衝她來。


  樓藏月越來越不敢想,如果那個雨夜她沒有遇到聞延舟,那她後面會發生什麼?


  柳厭看她微微發白的唇色,說了一句:“我既然要追你,肯定會拿出誠意,這件事我會替你盯著。”


  他拿起酒杯,對著她,“交給我,嗯?”


  樓藏月也知道靠自己辦不到這件事,柳厭則容易得多,她握緊了酒杯,幾秒後,拿起來,跟他碰了一下:“……謝謝柳總。”


  吃完飯,柳厭送她到酒店門口。


  她獨自進了房間,先去洗了個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著事情,洗澡的時間比較長,浴室不通氣,她洗完出來,明顯感覺頭有點兒暈。


  她沒太在意,而且這時候,手機響了。


  樓藏月拿起來看,是沈徊欽,立刻接聽。


  “沈總。”


  沈徊欽直接說:“賀家那對雙胞胎,今天上吐下瀉,送去做醫院檢查,發現是被人喂了髒東西,月嫂說雙胞胎是從昨晚開始腹瀉,昨晚隻有你去了嬰兒房,你有沒有做什麼?”


  樓藏月驀地一怔,什麼?


  喂了髒東西……投毒?!


  樓藏月立刻否認:“沒有,不是我!”


  沈徊欽道:“賀家那邊來興師問罪了,你現在就去賀家解決這件事,樓秘書,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就直接掛了電話。


第304章 不幫


  樓藏月本來就感覺腦袋有點昏昏沉沉,被這個消息轟炸得,又有了一些不太強烈,但也不容忽視的暈眩感。


  怎麼會是這樣?


  孩子哭,不是因為拉臭臭了嗎?怎麼會是投毒?誰會對一個剛滿月的孩子投毒?


  而且昨晚嬰兒房不止有她在場,她上去的時候,聞延舟已經在那兒了。


  樓藏月沒時間想太多,主要也是不明白具體狀況,收拾了一下,馬上打車去賀家。


  她要是不解決這件事,沈徊欽就要解決她了。


  下車的時候,冷風一吹,樓藏月反而感覺自己的後背出了一陣汗。


  她穿得很厚,但還是不住地打冷顫,她咬牙忍著,走進去。


  賀家這會兒燈火通明,樓藏月被佣人帶進去的時候,剛好聽到月嫂言辭鑿鑿地說:“就是那個樓小姐!昨晚她就是一副心虛的樣子,陳姐也看到了,陳姐,你說是吧?”


  被點了名字的佣人,也點點頭。


  雙胞胎的親生母親,賀家夫人忍氣問:“媽,那個樓小姐,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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