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何清也不動聲色後退,將那一片空間讓給兩人。


  樓藏月坐在病床上,要仰起頭才能看到聞延舟的臉。


  他眉目立體烏黑,樓藏月一下就想起他們昨晚那些似是而非的對話……


  昨晚她是病了,才會那麼大脾氣,現在清醒了,便又恢復正常的客氣和疏離:“昨晚麻煩聞總了。”


  聞延舟面無表情:“知道麻煩我,就把車費結了。”


  車……


  樓藏月咬住後牙,一股不可名狀的鬱氣湧上心頭,她定了幾秒,然後四處看看,在枕頭下找到自己的手機,拿了起來。


  “三千萬除以180天,再除以每天4趟,一趟差不多是四萬,我現在把四萬的車費轉給聞總。”


  樓藏月說著點開微信,輸入四萬,在按下密碼的最後一個數字時,手腕被聞延舟一把抓住!


  樓藏月咽了一下喉嚨,抬起頭:“聞總不是來找我結車費的嗎?”


  “你聽不出來這是玩笑話?”聞延舟看著她的眼,樓藏月錯亂了一下:“……玩笑話?”


  聞延舟嗓音沉沉:“你不是就喜歡這樣的油嘴滑舌?”


  樓藏月都不知道他哪兒得出的結論:“我沒有喜歡。”


  “沒有你跟柳厭有說有笑?”聞延舟看著她,“我讓你脫衣服,你一副受盡奇恥大辱,恨不得跟我同歸於寂的樣子。他那麼說話,你反而無所謂,樓秘書不覺得自己太雙標了?”


第318章 你早點回國


  他一提洛菲山莊那件事,樓藏月就感覺沒有關進的窗戶跑進來的寒風,從自己的骨頭縫裡鑽進去,又痛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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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又一次見識到,聞延舟對她的輕賤和殘忍,她後來還做過一次噩夢。


  夢見聞延舟找她算他耍了她的賬,要她脫光衣服……她從夢中驚醒,醒來隻有凌晨三點,她卻再也睡不著,心口慌疼慌疼的。


  她這次病得這麼突然,除了水土不服、工作壓力,又何嘗沒有憂思過度的原因。


  她喉嚨還疼著,艱澀地說:“……這兩件事,可以相提並論嗎?”


  聞延舟看到她的臉色比昨晚還白,沒說話。


  樓藏月屏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把密碼輸完,四萬塊發過去。


  她硬著嗓子說:“聞總記得收下。”


  聞延舟還是沒說話。


  樓藏月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有些無力的疲憊。


  肚子咕咕叫起來,是餓了,她也不想搭理聞延舟,拿起桌上的包子要吃。


  聞延舟終於開口:“不是要回公司?現在就走,我送你。”


  樓藏月可太知道跟他逆著來,最後會是什麼下場了,他想送就讓他送吧。


  而且去了沈氏,他就不能再糾纏她。


  樓藏月將包子收進包裡,等到公司再吃,然後下床跟他走。


  ……


  沈素欽到醫院,還沒停車,就看到樓藏月上了聞延舟的車。


  他在沈徊欽面前說不想打擾樓藏月,但還是放心不下,還是偷偷來看她。


  就是沒想到,樓藏月又跟聞延舟走在一起。


  他坐在車上抽完了一支煙,然後拿出手機,往下翻了半天,才找到那個許久沒聯系的微信號。


  沈素欽:“我要去京城任教了,她這邊,我沒辦法留意。”


  沈素欽:“你還是早點回國吧,她最近身邊的人都不太對勁,不知道跟你擔心的那件事有沒有關系?”


  沒過很久,商時序便回了信息:“好。”


  ……


  何清前排開車,後座的兩個人沒有交流。


  樓藏月跟聞延舟中間的距離,甚至還能再坐兩個人。


  她扭頭看著窗外,這條路,不是她平時去公司的路。


  不過她剛來西城,而且上班都是坐地鐵,沒怎麼在路上走過,本就不認識路,何清可能是開別的路,她就沒有出聲。


  結果車子最後停在一家廣式茶樓前。


  “……”聞延舟是要她陪他吃早餐?


  樓藏月沒動,聞延舟已經推開車門:“下車,帶你吃飯。”


  樓藏月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她怎麼覺得,聞延舟最近有點……有點模仿柳厭的意思?


  柳厭送花,他也送花;柳厭油嘴滑舌,他也開玩笑;柳厭給她送早餐,他現在也帶她吃早餐。


  這些聯想看起來有些牽強,甚至十分可笑。


  這個男人是誰?聞延舟啊。


  從來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狂妄自負的聞延舟,怎麼可能模仿別人?


  他太獨一無二,哪怕是別人模仿他,都是對他的侮辱,更不要說別的。


  樓藏月也隻是有這麼個感覺。


  而這個感覺,到晚上的時候,就得到了驗證。


  ……


  樓藏月入職沈氏已經小半個月,她之前就聽說,沈氏有新人入職,要請部門的同事喝奶茶的“傳統”。


  她那天本來要請,但助理薛曉說,她可是首席秘書,沈總身邊的第一紅人,隻請喝奶茶配不上她身份。


  雖然樓藏月覺得自己跟他們一樣是打工人,沒道理需要區別對待。


  但她既然都這麼說了,她也就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第319章 我家樓秘書


  薛曉就道:“最起碼是請大家吃頓飯吧!”


  請吃飯而已,沒什麼不可以,樓藏月頷首:“可以,我對西城的餐廳不了解,你們定地方定時間,然後告訴我。”


  今天工作不多,大家都可以準時下班,薛曉就來到樓藏月的辦公桌前,興致勃勃道:“樓秘書,我們今天就去把你那頓飯給兌現了吧,同事我都叫好了!”


  樓藏月這會兒不發燒也不頭暈了,但喉嚨還有點疼,不是很舒服,不太想聚會。


  但看同事們都是一副期待的樣子,樓藏月隻能忍忍了:“好啊。”


  他們一行七個人,坐了兩輛車,到了一個招牌寫著“浮生若夢”的會所。


  會所的裝潢一點都不遜色申城的西宮,樓藏月有眼力,不用進去就知道,這種地方的消費,絕對不會便宜。


  其他的同事也咂舌:“浮生若夢啊……這裡太貴了吧?差不多是咱們西城最貴的會所,沒有大廳,隻能開包廂,聽說最普通的包廂都要三千多。”


  “對啊,而且飲料水果什麼的,還都是另計費,一頓下來,至少要兩三個月工資吧。”


  樓藏月頓了頓,看向薛曉。


  薛曉就是那天那個撺掇樓藏月答應柳厭追求的助理。


  薛曉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我們來說太貴了,但對樓秘書來說,就是灑灑水吧?她可是首席秘書,工資高,獎金多。”


  “而且是她說要請我們吃飯,地方隨便我們定,包廂的定金我都交了,樓秘書,我們都到門口了,你該不會反悔吧?”


  樓藏月早就過了會中激將法,以及愛面子、非要打腫臉充胖子的浮躁時期,薛曉這些話,她沒有感覺。


  “雖然是我說地方由大家定,但該選什麼樣的地方,薛助理心裡真的沒數嗎?來這種遠超出我們消費水平的店,拿我當冤大頭宰?”


  薛曉反道:“如果你對預算有要求,就應該一早說出來,而不是裝闊氣,說什麼地方由我們定,現在我都定好了,你又嫌太貴要反悔,我才覺得你是在拿我當冤大頭呢!”


  樓藏月確定薛曉是故意找她不痛快,而且是無緣無故來找她不痛快。


  樓藏月昨晚已經受過一次無妄之災,身體還沒好呢,又在這個冷風口,被一個論起來還是她的下屬的人挑釁,她不是聖母,不可能忍讓她。


  “明明是你一個人的主意,用不著一口一個‘我們’拉其他人跟你統一戰線,其他人到這兒之前,哪知道你會定浮生若夢?”


  薛曉說:“那是因為……”


  樓藏月沒有表情:“那是因為你發癲,都是總裁助理了還這麼不知道分寸,你裝什麼傻充什麼愣,想故意給我難堪就直說,使這種一眼就看穿的不入流招數,有意思沒意思?”


  其他同事眼看著要吵起來了,連忙打圓場:“這種地方,都是那些看著很精致,其實味道很一般的菜,我覺得還不如去吃火鍋。”


  “就是,大冬天的,就應該吃火鍋,我們去吃海底撈吧,剛才車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前面幾百米就有一家海底撈。”


  “吃什麼海底撈啊,都到這兒了,哪有再跑去別的地方的道理?”


  一道隨心所欲的男聲傳過來,所有人下意識回頭。


  是換了一套銀灰色西裝的柳厭,雙手插兜走過來。


  “……柳總!”


  樓藏月都數不清是第幾次看到他“從天而降”了。


  柳厭笑意盈然,英俊的容貌在“浮生若夢”的燈牌下,又添了幾分將聲色犬馬玩弄在掌心的玩味兒。


  “就在這裡吃,我買單。”


  薛曉不甘心地咬唇,陰陽怪氣道:“是啦!樓秘書不僅自己工資高,而且還有柳總幫忙買單,她怎麼會請不起‘浮生若夢’!”


  柳厭看了過去:“請嘛,當然是請得起的,隻是分想不想請,比如某些故意刁難的人,我家樓秘書就是請財財吃,也不願意請她。”


  薛曉第一次被柳厭正眼看,心跳砰得加快,下意識問:“財、財財是誰啊?”


  “我家狗啊。”


  請狗吃都不請人。


第320章 答應他追求


  薛曉反應過來他的羞辱後,臉色漲得通紅:“我、我沒有故意刁難,是她……”


  柳厭道:“嗯,你沒有,不過這頓飯是我買單,那我有權利選擇請誰不請誰,現在我就不想請你,可以麻煩你先走嗎?你真的很礙我的眼。”


  “……”


  被這樣下逐客令,薛曉再厚的臉皮也撐不下去,怨恨地瞪了樓藏月一眼。


  樓藏月神色淡淡。


  薛曉最終灰溜溜離開。


  柳厭走向樓藏月。


  樓藏月知道他是在幫她,沒有不識好歹,認真道了謝:“謝謝柳總,但你不用這樣。”


  “那不行,誰敢欺負你,我就欺負誰。”柳厭噙著笑,轉去對大家說,“今天大家隨便吃隨便喝隨便玩,你們樓秘書請客,我這個樓秘書的追求者,買單。”


  樓藏月:“……”


  他真的,隨時隨地都在彰顯自己的身份——她的追求者的身份。


  ……


  “聞總?”身旁的客戶輕聲喊。


  聞延舟收回落在“浮生若夢”門外的目光,微微頷首,跟客戶沿著樓梯上二樓。


  不多時,外面那群人也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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