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然後在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固執地翻看他們的聊天記錄,在一大堆公事公辦的交流裡,找到幾句比較私人的對話,以此佐證,他們不隻是表面那樣。


  接著就情不自禁地,將他的微信備注改成“阿延”,仿佛這樣,他們就又親近了一些。


  次日上班,聞延舟發微信找她要客戶資料,她看著彈出來的名字心驚肉跳,連忙改回“聞總”,不敢逾矩。


  她給自己造了一個夢,又親手打破了夢。


  而現在,聞延舟說:“你以後就喊我阿延。”


  他想她繼續“夢”,但她現在,不太甘願了。


  樓藏月回避道:“聞總,茶涼了。”


  聞延舟的眼眸如同一泓深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聞總要的答案,沒人能回避:“為什麼不喊阿延?”


  樓藏月吃著一塊花朵形狀的小糕點:“這個不太甜,挺好吃的,是他們自己做的嗎?”


  “這個稱呼,是你以前給我起的?”


  樓藏月眼睫眨了一下,沒說話。


  聞延舟知道自己猜中了,隻有是以前起的,現在要她喊才這麼難。


  他也端起茶杯,語氣淡淡:“你這是在一遍遍地告訴我,我已經錯過,你最喜歡我的時候了,是嗎。”


  她現在已經沒那麼喜歡他,或者說,已經不會再那麼憧憬熱烈地喜歡他。


  還真讓他有一種,哪怕他們又做了那種親密的事,但不一樣了,就是不一樣了的感覺。


  物是人非,所以今不同昔,他要的,她現在不願意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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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預報說元旦期間要降溫,原本沒什麼感覺,這會兒才發覺,連空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樓藏月隻看著臺上,評彈講究一個“吹噱彈唱”,唱詞裡又放了一個“噱”,逗得觀眾們哄堂大笑。


  樓藏月跟著笑,就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聞延舟的情緒。


  聞延舟直到現在才明白,她當初看向他時,目光裡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惆悵和黯淡,心裡是什麼感覺,他也喝了口茶,啞聲道:“茶是涼了。”


  ……


  聽完幾曲評彈,返回酒店,已經是深夜,樓藏月進電梯後,按了12樓。


  聞延舟看了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又注視她,樓藏月面不改色。


  聞延舟沒有阻止,但也沒按他的樓層,樓藏月看著不斷上行的數字,忍不住問:“聞總怎麼沒按電梯?要我幫你嗎?”


  聞延舟道:“你今晚要住12樓?我跟你去住。”


  樓藏月果斷拒絕:“你自己有房間。”


  “怕我今晚對你怎麼樣?”聞延舟淡淡道,“我又不是畜牲。”


  樓藏月心忖那可不一定,這兩天的他,跟當初他們剛在一起時差不多,要不夠。


  聞延舟低頭:“我想跟你在一起,不行?”


第372章 他認真嗎


  “……”樓藏月還是替他按了頂層。


  雖然有他在,她就光顧著跟他周旋,沒空去想什麼聶連意什麼案子,某種程度上說,他的存在,是能讓她安心很多。


  但想到要跟他蓋著被子純睡覺過一夜,她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別扭。


  因為無論是那三年,還是這幾次,他們但凡是在一張床上,就沒有純睡覺過,那個畫面,樓藏月想想都覺得怪異。


  聞延舟又凝視她,以前眼裡沒她的男人,現在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樓藏月抿唇:“聞總,這樣比較合適。”


  聞延舟輕呵。


  到了12樓,樓藏月先走出去:“聞總晚安……”


  尾音還沒有完全落下,聞延舟就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將她猛地拽過來,低頭吻上她的唇!


  樓藏月愣住。


  電梯門正在徐徐合並,聞延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過她的口腔,在電梯門要碰到樓藏月的身體的前一秒又放開她。


  他語氣驀然有些偏執:“茶涼了,那就重新熱!”


  樓藏月本能地後退一步,還沒看清男人的表情,門就徹底合緊,電梯開始上行。


  “……”樓藏月怔怔地看著門,他剛才說什麼?什麼重新熱?什麼意思?


  她僵硬地抬手,碰了一下唇,上面還殘留著男人的觸感。


  她其實一直認為,接吻是比直接做更加親密的事,那種唇齒相依的感覺,會讓人想起相濡以沫這個詞。


  她突然問了自己一句,相信聞延舟這次是認真的嗎?


  ……


  聞延舟上了頂層,看到路在野蹲在他房門口打遊戲。


  聽到腳步聲,路在野抬起頭,京腔懶懶的:“舟哥。”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猜舟哥是帶樓秘書出去吃飯了,等一會你肯定會回來,就沒打擾你們,反正我沒什麼事兒。”


  路在野站起身,一句“樓秘書沒跟你回來嗎”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下,嚼了嚼嘴裡的口香糖。


  她回沒回,跟他沒關系。


  聞延舟刷了房卡,示意他進來。


  路在野想起上午那一幕,蹭了下鼻子,沒有進去:“就幾句話,我在這兒說吧。周望交代,他當初對樓秘書家設局套債,確實是受人指使,但也是跟樓秘書她爸樓志海,商量好的。”


  聞延舟重復:“商量好的?”


  路在野嚼了兩下口香糖:“我感覺裡面的事兒,挺有意思。”


  當然有意思。


  要不然,柳厭也不會突然追著樓藏月不放,要不然國外那位,當年不會急著走,現在也不會急著回。


  聞延舟眸色像涼月,有些寒:“那得去申城見一見這個樓志海。”


  路在野抬眼,眼下的淚痣被睫毛的陰影遮住:“可是樓秘書的限令還沒有解除,她還不能離開西城。”


  聞延舟反問:“這個很難嗎。”


  路在野明白了,笑得有點兒痞:“不難,我去讓那兩個孫子把真相說出來,還我們樓秘書清白。”


  ……


  次日早上,樓藏月還沒醒,感覺臉頰有點兒痒。


  像有細細密密的吻,點點落下,她一下睜開眼。


  聞延舟就側躺在她的身邊。


  “?!”


  樓藏月倏地一下坐起來,錯愕地看著這個眉目凜俊的男人。


  “你怎麼進來的?”問完她就想起來,他是有她房間的房卡的,旋即又問,“你什麼時候來的?”他身上穿的並不是睡衣,所以他昨晚應該不是在她這裡睡的,應該是剛才來的。


  樓藏月松了口氣。


  還以為自己睡得那麼熟,連他半夜前進來躺在她身邊都不知道,那也太嚇人了。


  看她一分鍾演完八百個表情,聞延舟才撐著床墊起身:“你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潛入房間了,下次記得把防盜鎖扣上。”


  樓藏月想都沒想:“除了你,誰會擅自進我房間?”


  聞延舟想起那次看到商時序從她房間出來,表情淡了一點:“你是不知道而已。”


  樓藏月平復一大早受驚嚇的心情,擁著被子,坐在床上,咕哝問:“聞總有事?”


  聞延舟也將褶皺的衣服撫平,平緩道:“我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被限制出行的命令,已經解除了。”


第373章 口供反轉


  什麼?!樓藏月直起腰:“真的嗎?”


  聞延舟將她的手機丟到被子上,示意她看,上面是黎星若的來電。


  樓藏月連忙接聽:“星若?”


  黎星若聽到她的聲音,松了口氣:“你總算接電話了,你這兩天去哪兒了?給你發消息沒回,打電話也不接,我去你住的酒店找你也沒找到,我還以為你是被聶家……想著今天要是還聯系不上你,我就要去報警了。”


  樓藏月眨了一下眼睛,那是因為,她這兩天都跟聞延舟在一起,手機一直在包裡,而包落在頂層,她自己也沒想起找手機。


  “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對了,我來跟你說,你的限制離開西城的禁令已經解除了,你可以自由活動了。”


  樓藏月追問:“為什麼突然解除?”


  “那兩個男的被警察審了幾次後,終於扛不住,改了口供,說他們是被聶連意找去自導自演的,聶連意說,把局做好,她就給他們每人二十萬。警察已經帶走聶連意,聶家父母正在到處找律師,要把她保出來。”


  “……”


  樓藏月沒想到反轉來得這麼突然。


  她沉默了幾秒,而後冷靜道:“聶連意不止找人做局,她還偽造證據,假裝自殺浪費公共資源,在網上找水軍散播謠言,煽動網民攻擊我,泄露我的個人信息,我前天還收到一個恐嚇的快遞,這些都是她導致的,我要告她!”


  她不接受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聶連意必須嘗到跟她一樣的,朝不保夕和擔驚受怕的滋味,才算道歉!


  黎星若自然是說:“我支持你拿起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我會收集好證據,這些罪行一旦法院裁定成立,就得換她坐牢了。”


  樓藏月道:“星若,辛苦你了。”


  黎星若不在意:“我也很久沒接觸過這麼‘刑’的案子了。”


  “那先這樣,有什麼情況再聯系。”


  她準備掛電話,黎星若忽然道:“等一下。”


  樓藏月:“怎麼了?”


  “元旦假期愉快。”


  樓藏月莞爾:“元旦假期愉快。”


  掛了電話,樓藏月長呼出了一口氣,終於感覺,心口壓著的那塊巨石,哐當一下落地,她忍不住笑了。


  聞延舟不在房間,她先去浴室洗漱,然後走出房間喊:“聞延舟?”


  聞延舟在客廳,將早餐打開,她跳上沙發,蹲著仰起頭,忍不住抿唇笑說:“那兩個人居然翻供了,我還以為沒那麼容易呢。”


  “不要小瞧警察。”聞延舟用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喂到她的嘴邊,“他們辦過的案子,上千上萬的,有的是對付他們的辦法。張嘴。”


  樓藏月張嘴,包子塞進來,一咬,滿口醬汁。


  聞延舟蹭掉她唇下流出來的汁水,樓藏月還是會因為他這種動作頓一下,連忙抽紙巾遞給他,他道:“吃飯,吃完帶你回申城。”


  “現在回申城?”樓藏月意外。


  聞延舟眸色烏黑:“你不是想回去看你爸媽?”


  他還記得她從電梯奔向他的時候,說她想回家,那會兒她是特別無助,想要回爸媽身邊,但現在她感覺好了很多。


  不過她回去,可以帶媽媽做復查,加上還有兩天假,時間寬裕,所以她說:“好啊。”


第374章 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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