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病房裡,大姐站在樓母床前,表情木然,而樓母捂著臉哭得傷心欲絕,樓藏月立刻看向大姐:“你告訴媽了?”


  大姐別開頭:“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應該瞞著媽。”


  她還真告訴樓母,樓父跳樓自殺的事!


  樓藏月瞬間怒從心起:“你!”


  她都說了!先別告訴樓母!反正樓父不來醫院,樓母也習慣了,不會起疑,她自作主張什麼?!偏要在樓母身體狀況還不好的時候,告訴她這種事!


  樓藏月壓著火氣推開大姐,連按了幾下護士鈴,讓醫生過來。


  她坐在床沿,想安慰樓母,又不知如何安慰,樓父和樓母雖然總是有矛盾,但到底做了三十年的夫妻,從來沒有分開過,她要如何接受,丈夫突然死去的消息?


  喬西西拎著果籃進來,看到這一幕也有點傻了,連忙過去幫忙:“伯母,伯母,您別哭了您自個身體還不好,您節哀啊……”


  節哀不了,樓母哭得撕心裂肺,最後是醫生怕她這麼悲痛下去會傷了身,給她打了一針鎮定。


  醫生也說她們:“有什麼不好的事,能不告訴她就先不告訴她,必須告訴她也要慢慢說,病人承受能力很差。”


  “西西,幫我看一下我媽媽。”樓藏月交代完,就一把抓住大姐的手,將她拽到樓梯間!


第441章 你是我家抱養


  自從三年後回到家,她對大姐一直都很客氣,這是她第一次衝她發火,卻也是忍無可忍!


  “你不知道媽心髒不好嗎?你不知道她最忌諱大悲大喜嗎?你不知道她這次是因為什麼住院嗎?你沒聽到我跟你說爸的事等媽出院後再慢慢告訴她嗎?你無緣無故急赤白臉地跑來告訴她真相,你什麼意思?”


  大姐叫樓藏雪,冷笑反問:“是,你是說過,但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樓藏月直接一個耳光扇向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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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底線就是樓母,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她的姐姐也不行!


  “憑什麼?你說的是人話嗎?媽情緒激動心髒隨時可能停跳,你盼著她出事嗎?憑什麼?我告訴你憑什麼,憑媽住院、動手術、請醫生的錢都是我這邊出的,那麼該怎麼照顧她,就得聽我的!”


  樓藏雪摸著自己的臉,既然窗戶紙都將破未破了,她索性就把一切攤開了說。


  “不就是幾個臭錢,有什麼了不起的?而且你出的那些錢,隻是還你這二十五年來的養育之恩而已!那都是你應該付出的!樓藏月,你已經害死我爸了,從今以後我媽的事不用你管!跟你沒關系!”


  樓藏月被她的措辭可笑到了:“你爸你媽?”


  樓藏雪梗著脖子:“對!那是我的爸媽,不是你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爸媽生的!”


  樓藏月起初以為她隻是說氣話,但都是成年人,不是三五歲不懂事的小孩兒,動不動就用“你是從垃圾桶撿來的”這種話攻擊人,樓藏雪是認真的。


  樓藏月握緊了手指,嗓音冷寂:“你胡言亂語什麼。”


  喬西西怕她們姐妹打起來,看著樓母沒有醒來的徵兆,便急忙跑去樓梯間,剛好就聽到樓藏雪說。


  “我沒有胡說八道,我說都是真的,我比你大五歲,當年爸把你抱回家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也記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我家抱養的,你跟我們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喬西西呆住了,怎麼會……


  她立刻去看樓藏月,看到樓藏月的表情空白。


  樓藏雪終於有了“碾壓”樓藏月的快感。


  那天聞延舟說她是妒忌樓藏月……沒錯。


  她是妒忌,這個妒忌裡,還有幾分怨恨。


  她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她是家裡的獨生女,家境很富裕,她過得很開心,很快樂,每天都有漂亮的公主裙穿,每天還有好吃的小蛋糕吃,直到她五歲。


  五歲那年,樓父把在襁褓中的樓藏月抱回來,說這以後就是她的親妹妹了。


  那之後,她就不再家裡唯一的女兒,更不再是爸媽最愛的女兒,他們開始把重心放在樓藏月身上,她的公主裙變成她的純棉小衣服,她的小蛋糕也變成她的進口奶粉。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怨恨著這個所謂的妹妹。


  隻是人都是會偽裝的,她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哪怕後來,樓父樓母又生了一個妹妹,她還是最怨恨樓藏月,因為她越長大越漂亮,而且懂事,聰明,學習成績優異,走到哪兒都是最受關注的存在,她在她的襯託下,毫無亮點。


  那三年,樓藏月下落不明,她其實很高興,這個不屬於他們家的人終於走了,連帶著跟男人跑了的小妹,她都沒有很難過,她感覺,自己又是這個家唯一的女兒,就像五歲前那樣。


  她很沒想到,樓藏月居然回來了。


  不僅回來,而且還比以前更好,她又漂亮又厲害,有錢有人,有頭腦有決斷,而她呢?


  生了孩子後,身材變形,每天都被孩子折磨得覺睡不好,飯也吃不好,她從小沒有主見,不敢提出想法,她嫉妒極了樓藏月有一不二的魄力,也嫉妒極了樓藏月有扛事兒的能力。


  現在的樓藏月,讓她想起小時候那種,哪哪都比不上她,哪哪都沒有她耀眼的感覺。


  她對她已經忍到極限,現在樓父因為她跳樓自殺,她對她的不滿終於可以宣泄出來。


  “你根本就不是我爸媽的女兒,我媽跟你沒關系,你走,你滾!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你這個殺人兇手,我爸就是被你害死的!”樓藏雪衝上去猛推了樓藏月一把!


第442章 她們都等答案


  樓藏月踉跄著後退,撞到垃圾桶,重心不穩,直接摔坐在地上。


  “月月!”喬西西連忙跑過去扶住她,抬頭衝著樓藏雪,“你說不是就不是啊!證據呢!”


  樓藏雪揪了自己幾根頭發丟在地上:“去驗啊!去驗DNA,你跟我沒有血緣!”


  喬西西被她毫不心虛的態度給震懾到了,難道樓藏月真的不是……不是樓父樓母親生?


  她想象不出,剛經歷了喪父之痛的樓藏月,又突然發現自己不是親生的,心情是怎樣?


  “月月……”


  樓藏月雙手撐在地上,水泥地冰涼涼,沿著她的掌紋爬進她的身體裡,凍得她清醒。


  她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紛飛閃爍,猛地想起正月初三那日,樓父來醫院找她說的話。


  “你剛到咱們家的時候,隻有這麼大”……“是不是因為你知道家裡發生不好的事,不想面對這個好人沒好報的世界,所以才一直睡著”……“我就是覺得,辜負了別人的信任”……


  當時的樓藏月,根本沒有去細想他這些話的內涵,現在回憶,這個措辭就是有問題的。


  所以,她真的不是?


  如果她不是樓家的藏月,那她是誰?


  樓藏月嘴唇發白,借著喬西西的力站了起來,最後看了樓藏雪一眼,快速出了樓梯間。


  她到病房,拔下樓母幾根頭發,而後去找醫生。


  她要驗,要真相,要答案!


  這裡就是醫院,做個鑑定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更不要說聞延舟還跟醫院打過招呼,醫院給了她特殊待遇,加急去辦了鑑定,隻是再快,結果也要三個小時才能出。


  這三個小時,樓藏月就坐在樓母的病房外等著,喬西西陪著她,時間似乎從未如此漫長。


  ……


  申城的冬天還沒有過去,白晝依舊無情,不肯多在人間有停留,才五點半,天就灰蒙蒙。


  黎星若下午去見了當事人,剛回道律所。


  律所對面就是藥店,她的腳步欲行又止。


  思考了片刻後,她到底還是走進去,表情清冷地問:“你好,有驗孕棒嗎?”


  藥店就開在律所對面,店員當然認識這個每天進進出出的美女律師,就是沒想到,她有一天會來買這個東西,她愣了一下,才連忙回道:“有的有的,黎律師,我們有好幾個品牌,您看要哪個?”


  黎星若垂眸:“哪個準確一點?”


  “都很準的,你可以買兩根不同的品牌,一起測,結果準確一點。”店員說著,又忍不住去看她的臉,黎星若是清冷御姐掛的長相,特別A,她想問她結婚了啊?


  但又覺得,黎律師不是會闲聊的人,最後還是沒開口。


  黎星若買了:“好。”


  店員掃碼收款的時候,又提醒了一句:“黎律師應該知道吧,這個早上起床孕激素最高,那時候測最準確,當然,別的時候也能測。”


  “我有這個常識。”


  結好賬,黎星若將兩根驗孕棒收進包,而後就進了律所,將手頭上最後一點工作處理完。


  然後就拿著驗孕棒進了洗手間。


  她等不到明天,想知道的答案,現在就要知道。


第443章 監視我幹什麼


  兩道槓。


  黎星若閉了一下眼睛,測之前她就想,如果是兩道槓,加上她這些天的反應,那她99%是懷孕了;如果是一道槓,那她明天早上就再測一次。


  但現在看是,確定了,她確實懷孕了。


  她將驗孕棒丟進垃圾桶,在洗手池洗手,面前的鏡子照出她的眉心漸漸擰起來。


  葉赫然一直想要孩子,所以總是不做避孕,但她每次事後都會吃藥……她,你擺,無論是閉孕套還是避孕藥,都不是100%能防住,可這個漏怎麼偏偏被她撿到了?


  黎星若抬頭看鏡子,與自己對視,過了會兒,又將臉湊近鏡面一些,仔仔細細地看著自己的面容。


  她也算被老天爺偏愛的類型,雖然已經三十歲,但哪怕沒做什麼醫美和保養,也看不出什麼老態,眼角連象徵年齡的細紋都沒有,這應該跟她平時不苟言笑,表情做得少有些許關系。


  她這個年紀,要孩子也很正常,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孩子,她隻是想葉赫然籤了那份協議。


  可話說回來,籤不籤協議,跟生不生孩子,也沒有邏輯關系,說白了她就是想拿生孩子的事,要挾葉赫然籤字而已。


  黎星若抽了一張紙,一邊擦手,一邊走出洗手間,開始認真思考,她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呢?


  說是思考,然而從辦公室走到電梯,再從電梯下到一樓,這不到三分鍾的時間裡,黎星若其實已經在心裡規劃好了。


  她的孕期反應比較嚴重,首先要找一個幹練的月嫂來照顧她;其次懷得太突然,她手裡的案子都已經排到四月份,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助理,不能再幫她接案子了;最後等到懷孕八月,她就休假。


  生產後,她還要坐月子,也要休息兩個月,前前後後加起來,她可能得有小半年不能怎麼工作,那她還得跟她律所的合伙人聊一聊……


  “星若。”律所門口,有人喊她。


  黎星若抬頭,看到了玻璃門邊的吳慈生。


  吳慈生一身白色,對她淺淺微笑,像冬末春初的山澗,清澈的溪流從發芽的青草上緩緩流過,萬物都在復蘇,她忽然想起他們剛在一起那會兒。


  心頭動了下。


  ……


  可能是看在吳慈生專門來她,也可能是看在突然想起的那小段記憶,在吳慈生邀請她共進晚餐的時候,黎星若沒拒絕,跟他去了。


  吳慈生帶她去了一家規模不大,但頗有情調的日式居酒屋。


  居酒屋裡的燈光比較暗,臺階也多,高低錯落地擺了十幾二十桌,屏風後有一個穿著和服的男樂師在彈彈三味線,有兩個藝伎拿著扇子在跳舞。


  吳慈生低頭輕聲說:“老板是我朋友,大部分食材都是每天空運過來的,我覺得味道不錯,你也試試看,要是覺得好,下次想自己來或者帶朋友來,報我的名字就可以免預約。”


  黎星若沒說什麼。


  他們坐在板前的位置,正面對廚師的操作臺,廚師做好直接遞給他們吃。


  因為靠近炭爐架,黎星若能聞到各種香料和食材,一般人可能覺得挺香,她則覺得有點兒膩,剛想倒杯水,吳慈生就將一個灰色的小酒杯放在她面前。


  “來居酒屋,怎麼能不嘗嘗日式清酒呢?”吳慈生微笑。


  黎星若抿了一口,清酒度數不高,還有淡淡的檸檬味,酸酸的,倒是符合她現在的口味,她也就喝了幾杯,隨口問:“你找我有事?”


  廚師遞給他們一人一串京蔥雞肉,吳慈生先伸手,用紙巾包著串串,再遞給黎星若,提醒提醒:“小心燙。”


  “謝謝。”黎星若淡淡回應,吳慈生才說:“我其實從正月初四就來了申城,每天都坐在你們律所對面那家咖啡店,老板娘都認識我了,問我是不是在等黎律師,是不是要追黎律師。”


  黎星若看向他,他莞爾,“聽得出你在那兒附近,小有名氣。”


  黎律師可沒這種“浪漫”的細胞,眼神清銳:“你監視我想幹什麼?”


第444章 跟葉赫然離婚


  “我不是監視,我就是好奇,葉赫然會不會來接你?結果等了幾天,你每天都是自己上下班,怎麼說呢?意料之中,那小子就是圖你那份遺產,連裝一下都不肯。”吳慈生握著酒杯,手指愉悅地敲著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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