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聞。”


  聞延舟說得更清楚一點,“碧雲集團,聞家。”


  樓母“砰”的一聲摔回床頭,神色一片驚愕!


  怎麼會是這樣……


  她之前問他家裡是幹什麼,他說在做生意,她雖然感覺得出他不是一般的生意人,但根本沒有聯想到,他這個“聞”,就是碧雲集團的那個“聞”!


  她知道四海集團當年是栽在什麼人手裡,如果她早知道他是這個“聞”,她絕對不會同意月月跟他在一起……所以樓賀就是因為知道他是誰,才那麼反對月月跟他結婚的?


  “……你娶月月,原來是為了拿到賬本……”樓母喃喃著,心跳陡然加速!


  下一秒,她不顧一切地要從床上衝下去,還好被隔壁病床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及時按住!


  但她猶自掙扎著要撲向聞延舟,聲嘶力竭,“月月在哪裡?!你把她怎麼樣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動她!”


  樓母已經五天沒有看到樓藏月了,她根本不敢去想她會經歷什麼!


  而聞延舟站著沒動,語氣也沒變化:“你最好冷靜一點,如果你也走了,就更沒人護著你女兒了。”


  樓母急喘著氣,隻覺得是自己一力贊成的婚事,導致樓藏月羊入虎口,嫁給了殺父仇人的兒子!


第485章 逼瘋


  “你怎麼、怎麼可以這麼騙月月,她那麼喜歡你,那麼喜歡你,你送她的花,她特意去買了一個花瓶放起來,跟你去領證那天,她那麼高興,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聞延舟卻哂笑了一下:“那她就不會跟別人走了。”


  樓母慌亂追問:“她跟誰走了?她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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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延舟隻有一個問題:“賬本在哪裡?”


  樓母也隻關心一件事:“月月在哪裡!”


  聞延舟再次重復:“賬本在哪裡?”


  他沒感情的語調是可以把人逼瘋的。


  樓母果然“瘋了”。


  她的情緒瞬間崩潰,像母獸護子那樣要用命去保護她的女兒,但她被人按著根本靠近不了聞延舟,聞延舟高高在上睥睨著她,像沒有感情的惡魔。


  樓母掙扎得頭發散亂,嘶喊著:“你把月月怎麼樣了!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害死了顧總還不夠,連他僅剩的這個女兒都不放過!”


  她身上戴著監測心髒的儀器,她心跳波動得太厲害,儀器已經開始發出“嘀嘀”的警報。


  聞延舟薄唇微抿,第三次重復:“賬本,在哪裡。”


  樓母自責有的,後悔有的,悲痛有的,她怎麼把女兒嫁給他了,她老淚縱橫,眼前開始發黑,儀器的警報聲也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急促,聽得人心驚膽戰。


  何清不禁看向了聞延舟,聞延舟眉心似乎有皺一下,但細看卻是毫無反應。


  樓母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死死地盯著聞延舟:“月月她什麼都不知道,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要傷害她,有什麼都衝我來,衝、衝我來……”


  最後一個字消失在樓母直挺挺倒下的尾音裡,那臺儀器也“嘀”的一下屏幕呈現出直線。


  何清大驚:“聞總!”


  聞延舟轉身離開病房:“叫醫生來搶救。”


  “是!”


  病房裡此起彼伏的紅燈雜亂刺眼,聞延舟眼角的餘光卻從掛在牆上的時鍾一掠而過。


  時鍾有一個不起眼的綠點,就像怪物蟄伏在草叢中的瞳孔。


  “瞳孔”另一端是柳厭,他嚯了一聲,鼓掌:“聞總不愧是聞總啊,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他這個不經意間的眼神的殺傷力。”


  這個針孔攝像頭,是他們偷偷藏下的,聞延舟都不知道——否則,他們怎麼知道,聞延舟到底有沒有去找樓母要賬本?


  就算他們四家現在是利益共同體,但彼此之間,也不是完全互相信任。


  柳厭將雙腿翹在桌子上,隨手拿了一串葡萄,幸災樂禍道:“怎麼說樓夫人都是聞延舟的丈母娘,他明知道人家有病,受不了情緒激動和刺激,還這麼不委婉,這要是把人嚇死,樓小姐回來,他怎麼跟人家交代~”


  吳慈生保存了監控錄像,將那短短五分鍾的視頻,重復看了一遍。


  柳厭睨著他:“怎麼了?”


  吳慈生隻是覺得,聞延舟的問話方式,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他問得也太直白了。”


  柳厭沒明白:“不然還能怎麼問?”


  吳慈生端起茶,鏡片後的眼睛微眯:“就像你說的,要是把人氣死了,不就更不知道賬本的下落?”


  柳厭卻不以為意地哼笑:“你不了解咱們聞總,聞總這種身份這種性格,什麼時候對別人客氣過?”


  是嗎。吳慈生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柳厭不覺得哪裡有問題,吐掉葡萄皮:“看樓夫人的反應,樓小姐是真的不知道,也沒看過賬本。”


  吳慈生看了他一眼。


  柳厭嘖了一聲,他跟他雖然關系不錯,但也真煩他那深沉心思,踢了他皮鞋一腳:“你有想法?”


  吳慈生笑了笑,將杯子握在手裡,低聲道:“怎麼說呢……我還是更喜歡‘幹淨’。”


  所謂“幹淨”,就是斬草除根。


  他的意思是,無論樓藏月知不知道,看沒看過,都還是一起處理掉比較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第486章 沒活路


  柳厭神色深了幾度,沉默地將沒吃完的葡萄丟回果盤。


  吳慈生看著他說:“當年就是沒處理幹淨,現在才出了這件麻煩事兒,這次要是不處理幹淨,沒準將來某一天,就又被翻出來。”


  柳厭對樓藏月的告白和追求,雖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賬本,但也是真覺得樓藏月挺好,現在要她死,他還真挺猶豫的。


  “先把賬本找到吧,這個回頭再說。”


  吳慈生微垂的眼睫,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陰影。


  ……


  聞延舟走出醫院,驟雨初歇,空氣湿潤冰涼,他面無表情地走下臺階,階上積水被皮鞋塌破平靜,他走向轎車。


  天色很暗,路燈卻不夠明亮,他修長的身形在這個半明不暗的世界裡,也似遊走在黑白之間。


  上車之前,他接到周叔的電話:“聞總,您現在有空的話,回家一趟。”


  何清留在醫院搶救樓母,司機打開車門,聞延舟坐上車;“我爸找我?”


  “不是。董事長這幾天總是做噩夢,還說夢話,反反復復念的都是顧四海和四海集團,家庭醫生的意思是,這個是心病,要請心理醫生。”


  聞延舟確實沒想到,樓藏月跑了和賬本沒找到這兩件事,對聞父有這麼大的影響,他從車窗看出去,醫院的招牌在夜風裡,也帶著寒意。


  他冷淡:“他當年敢做,現在就別怕。”


  周叔嘆氣:“他當年也是為了碧雲集團。”


  “你幫他找個心理醫生吧,”聞延舟對司機做了個走的手勢,“我現在回來。”


  這恐怕是他成年後,回聞家最勤的一段時間。


  聞延舟徑直上了二樓,房間裡,又是溫柔賢淑的聞夫人陪在床側:“延舟,你來了。”


  聞父躺在床上,眼睛緊閉,眼下烏青,嘴裡含糊地說:“顧四海……你什麼都要搶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聞延舟皺眉。


  聞夫人神情難過:“你爸這兩天總是這樣,醫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可怎麼辦才好啊……你陪陪他吧,我去看他的藥好了沒有?”


  聞延舟等聞夫人走後,才問周叔:“我爸說的是什麼事?搶什麼?”


  周叔遲疑道:“顧夫人原來是董事長的……初戀。”


  聞延舟幾乎是立刻就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想出來,驀地冷笑:“他們最開始,就是因為這個鬥起來的?”


  原來是為了搶女人。


  也是,古往今來,男人們就總是為了腳下的土地和懷裡的女人,爭個你死我活。


  ·


  樓下,廚房。


  聞夫人將佣人支開,用隔熱布墊著,將藥罐蓋子打開,中藥辛苦的味道隨著熱霧撲鼻。


  她淡淡地看著裡面沸出水泡的藥水,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藥瓶,擰開,往藥裡加入粉末。


  她的心腹跟在旁邊,有些不解:“夫人,您不是已經知道您想知道的事情了嗎?為什麼還要繼續給老爺加這個?不是說這個吃多,可能會痴呆……”


  ——是的。


  聞父現在會“夢魘”和“說夢話”,都是因為聞夫人想知道,她那天偷聽到聞父和聞延舟說的賬本,到底是怎麼回事?


  靠問是問不出來的,她隻能讓聞父神志不清,迷迷瞪瞪的狀態下地告訴她。


  聞夫人將藥倒入碗裡,嘴角溫柔地彎著:“他都說了,聞家的一切,碧雲的一切,都是聞延舟的,我和心瀾,一點份都沒有,他這麼不給我們母女活路,我為什麼要給他活路?”


  心腹低著頭,不敢再說什麼。


  聞夫人眯了下眼:“倒是樓藏月和她媽媽……你盯著醫院,沒準,我能借樓藏月的手,處理了聞延舟這個,最後的絆腳石。”


  “是。”


  ……


  聞延舟直到凌晨一點,聞父睡熟了才離開溫家。


  聞夫人自然是表現出一副慈母模樣地說夜深了又下雨,路上不安全,今晚留在聞家過夜吧?


  而聞延舟理都沒理,直接上車。


  他打開微信。


  十分鍾前,何清給他發了信息,說樓母雖然搶救過來了,但陷入了深度昏迷,醫生說可能無法蘇醒了。


第487章 看真相


  聞延舟在雨幕中眉目沉溺,這時,路在野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舟哥,查到了,他們去了新加坡。”


  聞延舟神情冷漠,手機鎖屏:“去機場。”


  ……


  行駛中的轎車突然顛了一下,樓藏月的腦袋撞到玻璃,猛地驚醒過來!


  商時序低聲問:“撞疼了嗎?”


  比起腦袋,樓藏月情不自禁地用手按住自己心髒的位置,突如其來的悶疼感,讓她很不舒服。


  商時序有用手心墊著她的頭,結果她還是撞到車窗上,他揉了揉她撞到的位置,問:“昨晚還是沒睡好?你已經睡了一路了。”


  樓藏月搖搖頭,不是,點了精油,她昨晚睡得很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困。


  緩了好一會兒,心髒的不舒服才消退,但總覺得像是發生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是她媽媽那邊嗎?


  不會,不會的,聞延舟肯定會照顧她媽媽。


  樓藏月咽了一下喉嚨,但不安的感覺還是從這一刻就開始種下。


  車子行駛許久,終於在一座莊園前停了下來。


  樓藏月看了看:“這裡是哪裡?”


  商時序說:“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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