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她靠在車門上,嘲弄的意味更深,“說要回到以前,卻是你先不願意回到從前。”


  “我如果讓你留在醫院陪你媽,恐怕不用到明天,你就會帶著你媽從申城消失,你現在有商時序,也不是那麼需要我的醫療團隊,你心裡想什麼,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聞延舟淡淡的。


  樓藏月沒有笑意地勾勾唇角:“是啊,我們都心知肚明對方打什麼主意,所以說什麼回到以前呢,聞總那話,真是很可笑。”


  就好比一張白紙,滴上了墨水,又揉成一團,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恢復平整和潔白的模樣。


  世上沒有時光機,也沒有後悔藥,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承擔後果和代價。


  “而且我拿自己要挾你,不是在賭我在你心裡的份量,而是在賭賬本在你心裡的份量。”樓藏月的話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剌過他皮肉,“我爸死了,我媽暫時醒不過來,我是你目前唯一的線索,你當然要我活著,否則你上哪兒找賬本?”


  聞延舟隻感覺肺腔裡又有鬱氣在翻雲覆雨,他忍著差點要咳出來的衝動,抿緊了唇,但憋氣的後果,就是胸口肋骨疼起來。


  砰——!


  的一聲。


  聞延舟坐上車,同時甩上車門,周身氣場如同極北之地雪山之巔:“回東海岸。”


第504章 就是恨屋及烏


  司機和何清一直在前排,但他們已經練就,在聞延舟不需要他們的時候,就讓自己的存在感低到幾乎不存在的本事。


  聞延舟一聲令下,司機立刻啟動車輛。


  聞延舟冷聲再道:“讓趙鈿帶人去東海岸,我們到家之前,家裡所有刀具、瓷器、尖銳物品等等可以用來傷人和自傷的東西,都替換或者處理掉,別傷著我們少夫人。”


  何清低聲:“是。”


  樓藏月知道他是在防著自己,但她又能如何呢?隻能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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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們的車子徑直開向東海岸,柳厭那輛車則停在路邊:“你跟進醫院,有沒有看到什麼?”


  吳慈生沒說話就是沒有,柳厭都困了,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問:“你剛才也看到了,在車裡接吻呢,他們感情就是很好,現在應該是一起回家了,不信我們繼續跟?”


  吳慈生轉動手裡的佛珠:“不用了。”


  柳厭隨意攤手:“顧四海雖然是樓秘書的親生父親,但她壓根不認識他,四舍五入就是陌生人,怎麼說呢,換做我是樓秘書,我也不會對顧四海產生什麼情緒波動。”


  “而聞延舟是她愛了那麼多年的人,我覺得,她站在聞延舟那邊的可能性更大。”


  吳慈生在思考,柳厭又說,“選顧四海,那就是一條荊棘叢生,一不小心還可能丟了命的路;選聞延舟,那就是聞家的少夫人,碧雲的總裁夫人,傻子也知道怎麼選啊。”


  吳慈生抬起眼:“你就這麼喜歡她?一直替她說話,之前你不是很積極地要找到賬本嗎?”


  “這是兩碼事兒。”


  柳厭大喇喇地坐著,“賬本呢,一定要找到,樓秘書好歹是我有過好感的女人,我這人比較憐香惜玉,就是覺得沒必要走到最後那一步。”


  “憐香惜玉,可不一定有好結果。”吳慈生將佛珠戴在自己手腕,晶瑩的玉石在他手上卻好似一條劇毒的蛇,纏繞在他的手上,蓄勢待發地要射出去,咬死人。


  柳厭眯起眼睛:“你從醫院出來,情緒就不太對,你在醫院裡遇到熟人了?”


  他們這四家,各自間關系也很微妙。


  吳慈生跟柳厭關系好,柳厭跟沈徊欽關系好,沈徊欽跟聞延舟關系好,這裡的“關系好”,自然不是聞延舟與岫鈺、葉赫然的那種好,而是因為各種利益捆綁,走得比較近的好。


  “確實遇到了熟人,還知道了一件不太高興的事。”吳慈生示意司機解鎖車門,自己下車,“今天先這樣吧。”


  柳厭挑眉,做了個“拜~”的手勢,就讓司機開車走了。


  吳慈生獨自走在路上,一邊思考樓藏月,一邊思考黎星若。


  他既覺得樓藏月的存在是不穩定因素,又覺得黎星若肚子裡那個孩子實在礙眼,尤其是知道黎星若懷孕後,他感覺自己似乎更想除掉樓藏月。


  沈徊欽說得對,他就是恨屋及烏。


  他越看葉赫然不順眼,就越看聞延舟不順眼,就越看樓藏月不順眼。


  他手裡捻著佛珠,心底卻滿是陰鬱的戾氣,突然,前面停在樹下的一輛車,打了兩下雙閃燈,分明是在暗示他上車說話。


  吳慈生腳步一頓,心思轉動,車上是誰?


第505章 對你一見鍾情


  吳慈生走了過去,司機下車,打開後座車門,客客氣氣道:“吳律師應該還沒有吃晚飯吧?我家夫人在東觀樓定了一桌正宗的宋城菜,想請吳律師賞臉。”


  吳慈生便問:“你家夫人,怎麼稱呼?”


  司機道:“我家夫人,夫家姓聞。”


  哦?聞夫人,這倒有意思了。


  吳慈生轉著佛珠,然後彎腰上了車。


  ……


  樓藏月被聞延舟帶去了東海岸。


  一進門,放眼看去,整個家“安全”得能收錄進教科書,一件瓷器都沒有,連插花的花瓶都是用塑料。


  樓藏月嘴角一哂:“接下來是不是把我關在這裡,不讓我出去?”


  聞延舟脫了外套,佣人沉默地上前接過,他道:“聞太太說哪裡的話,我怎麼會軟禁你,隻是你這段時間太辛苦,需要休息,先在家歇歇。”


  事到如今樓藏月還能怎麼樣呢,點頭:“好,我休息。”


  她徑直上樓去了客臥,砰的一下大力甩上了房門。


  整棟房子都跟著震了震,聞延舟眼皮連抬一下都沒有,解著襯衫袖子的紐扣,淡淡道:“別的地方沒長,脾氣倒長了不少。”


  樓藏月側躺在床上,身子蜷縮起來,本來以為會睡不著,但她這兩天就是很嗜睡,時間走過凌晨一點,她的困意就翻天覆地得湧上來。


  才剛闔上眼皮,她就感覺腰被人從後摟住,熟悉的清雪氣息襲來,她的倦意瞬間煙消雲散,曲起手肘,用力往後一撞:“放開!”


  聞延舟早就料到,大掌接住她:“聞太太要休息,聞先生也要休息。”嗓音又低沉一點,“誰教你亂撞,這是腎,撞壞了,你下半輩子怎麼辦?”


  辦他個鬼!樓藏月用力掰開他的手:“你回你的主臥!”


  聞延舟反而收緊手臂,胸膛貼緊她的後背,兩人的體溫在被子下互相傳遞,他懶懶道:“整個房子都是我的,我想睡哪裡就睡哪裡。”


  “……”樓藏月憋屈至極,不再試圖掰開他的手,而是身子往下一縮,先要從他的手臂鋼圈裡逃走。


  結果聞延舟直接翻身,凌駕在她身上:“你在我家裡,我讓你睡哪裡你就要睡哪裡。”


  樓藏月推不開他,也罵不贏他,大半夜被他逼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在黑暗裡死死瞪著他。


  聞延舟垂眸:“商時序怎麼跟你說我的?機關算盡?薄情寡義?處心積慮,還是狼子野心?”


  樓藏月咄聲:“哪一句冤枉你了?”


  “哪一句都冤枉我。”聞延舟意味不明,“我明明是對你知慕少艾,一見鍾情,暗戀成真,情深幾許。”


  樓藏月短促地冷笑了兩聲。


  “你不相信?”聞延舟翻身下去,重新將她抱緊,在她的發間籲了口氣,就好像抱到她了,他那顆心才安下去。


  “不信就不信,總之你已經是我的妻子,閉上眼睡覺,聞先生休息不好的話,明天就沒辦法帶你去醫院看望嶽母了。”


  因為他這句話,加上本就掙扎不了,樓藏月才忍著沒再動,強迫自己閉上眼。


  但她一晚上都處在半夢半醒間,直到天亮才真正睡去。


  但樓下傳來什麼動靜,她就從睡夢中猛地驚醒,立刻起床下樓。


  聞延舟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我什麼時候能去醫院看我媽媽?”


  聞延舟沒看她:“她今天跟昨天一樣,數據都沒有波動,看不看都是那樣子,不用去。”


  意思就是他沒打算讓她去醫院?


  樓藏月氣急怒極,隨手抓起身邊一個水杯就砸過去:“你騙我!”


  聞延舟輕而易舉躲開,抬頭看她,清冷的眉目優越:“我昨晚沒睡好,你跟毛毛蟲似的,在我懷裡動個不停,你都沒感覺到,我被你蹭出反應了?”


第506章 她這麼鬧挺新鮮


  樓藏月愣了一下。


  意識到他說了什麼東西,惱羞成怒,幹脆抓起身邊所有能抓起來的東西狠狠砸過去:“聞延舟!”


  聞延舟並沒有完全躲開,被紙巾盒砸到肩膀,紙巾盒又掉到地上,他彎腰撿起來,順便抽了一張擦拭嘴角,起身走到她面前,佣人拿來他的外套。


  他揉揉她的頭發,樓藏月直接躲開,他也不在意,穿上外套說:“乖乖,在家等我。”


  樓藏月冷冷地看著他。


  聞延舟轉身出門,然後就把門鎖了,聽著那“嘀——”的一聲,樓藏月閉上眼睛,幹脆把剩下的東西也砸了。


  她平時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但她胸口壓著一股氣,不發泄出來,她能把自己氣死。


  佣人要收拾,她也撂話:“不許收拾!”


  幾個佣人面面相覷,樓藏月一邊上樓一邊把途徑的東西都砸了,好好的申城第一豪宅東海岸,一大早就變成一片狼藉。


  聞延舟在手機監控看到了,反而覺得她這麼鬧,挺新鮮的,樓秘書可是最冷靜的人。


  他勾了勾唇,下樓,上車,吩咐何清:“佣人做飯味道一般,你交代西宮,準時送餐上門,再招幾個廚師到家裡。”


  何清明白:“好的。”


  車子開到碧雲,路在野也剛好到了。


  他開的是重機車,這個牌子這個配置,全球也就這麼幾輛,落地價就等於申城的一套房。


  黑金的車身線條流暢,龐大的車型張揚傲慢,猶如一頭野性未馴的獵豹,停在聞延舟的庫裡南身邊也毫不遜色。


  路在野摘掉頭盔,甩了甩頭發,淺棕色的發絲在陽光下,像金子似的發著光,他喊了一聲:“舟哥。”


  聞延舟下車看了他一眼,他穿著皮衣皮褲,襯得手長腿長,眉眼皆是野性,倒是跟這種重機車很般配。


  “嗯。”聞延舟點頭,往裡走,路在野隨手把車鑰匙丟給泊車員:“謝了。”


  然而泊車員不會開他的這種車,又推不動,最後是幾個人一起扶著才將它送到停車場,簡直欲哭無淚。


  路在野跟在聞延舟身後,一起進了電梯,他摘掉手套,然後說:“商時序沒什麼動靜,就是回他那艘船上,船還靠在新加坡港口,沒有啟航。”


  聞延舟淡淡的:“嗯。”


  電梯到達樓層,兩人又一起往外走,進入聞延舟的辦公室,路在野一口京腔聽著隨意:“那個樓秘書,她怎麼樣了?”


  玻璃門在他們身後關上,聞延舟突然轉身,一手拎住路在野的領口,直接將他掼在牆上!


  路在野猝不及防,錯愕:“舟哥!”


  聞延舟哪怕是穿著西裝,看著“斯文”,但在一身勁裝路在野的面前,氣場仍是壓得他死死,他盯著路在野的眼睛,冷冷地問:“她打碎了碗,偷藏了瓷片,你知道嗎?”


  路在野愣了一下。


  而後立馬解釋:“我當時就讓人收拾了,她還藏了一塊?我不知道,她用瓷片做什麼了?”


  他看到聞延舟手上包扎的繃帶,“舟哥,你被她傷到了?嚴重嗎?她怎麼敢對你動手?!”


  幾秒後,聞延舟放開了他。


  路在野最不可能背叛他的。


  當年他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是聞延舟救了他,還替他料理了那些人,他能走到今天“路爺”的位置,聞延舟就是他的恩人,他也一直最聽他的話。


  聞延舟拍了一下他的領子:“小傷。不過那麼大塊瓷片,你沒有看到,我也很意外。”


  路在野眉頭擰緊:“我沒盯著她看,確實是我大意了。”


  聞延舟走回辦公桌:“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路在野應了:“舟哥你說。”


  “帶人去奉賢鎮樓家搜搜看,但我猜賬本應該不在樓家,再去她大姐樓藏雪家,還有她之前跟人合租的小公寓搜搜。”聞延舟坐在辦公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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