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今天的商時序,同樣是一身黑西裝,身心修長而挺拔,卻是與聞延舟截然不同的氣質。


  聞延舟是冷淡而寡情的,商時序則更像他胸口別著的那朵白色山茶花,潔淨高雅,盛大而不張揚。


  雖然也是性格淡的人,但他不會給人風霜刀劍的危險感,樓藏月情緒再煩再躁,對上他茶褐色的目光,也冷靜了下來。


  他說:“月月,到我身邊來。”


  樓藏月毫不猶豫走向他。


  隻是她另一隻手還被聞延舟抓著,還沒走到商時序面前,就已經寸步難行。


  商時序看了過去,溫淡道:“聞總就算想邀請我的未婚妻跳第二支舞,也要她同意才行,我們都是商人,應該都知道,強買強賣,是低端的銷售手段。”


  一個“未婚妻”,就足夠聞延舟的眸色變得晦暗深沉。


  “商總什麼時候來申城,這麼低調,我竟然都不知道。”


  申城是聞家的地界,商時序來申城,他不應該沒有提前收到消息。


  商時序回的是:“聞總又不是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員,我不說,你當然不能知道。”


  他如果想不讓他知道,有的是辦法,他真以為申城盡在掌控之中?


  聽起來平平無奇的兩句對話,實際上兩個男人已經當面交了一手。


  聞延舟唇際的弧度加深,卻是冷得要命:“那是我小瞧克洛諾斯先生了。”


  商時序看了眼他抓著樓藏月的手:“所以聞總,打算什麼時候放開她的手?”


  聞延舟朝樓藏月的方向走近一步,直接拉近兩人的距離,讓樓藏月跟他更“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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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我放開,我的妻子嗎?”


  樓藏月倏地看向他!


  聞延舟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他的話周圍人都聽得到。


  當下就是一陣小騷動:“妻子?!顧小姐是聞總的妻子?可剛才商總不是說,她是他的未婚妻嗎??”


  “這你都不知道?這位顧小姐,就是聞總從前的首席秘書樓藏月啊,她之前在聞董事長的靈堂上,對著鏡頭親口承認,她跟聞總交往過,差點就成夫妻了。”


  “我的天啊……”所以聞總和商總的矛盾,真的跟一個女人有關?


  商時序並沒有被他這句話激起太多情緒,從容道:“前女友而已,她早就不是‘你的’。”


  說著覺得這話也不太準確,他也朝樓藏月走近一步,“她從來就不是‘你的’,她是我寄存在你那裡的寶貝,早就該物歸原主。”


  聞延舟表情逐漸歸於冷寂。


  想起的是,他們高中交往的事實;想起的是,樓藏月說他是商時序離開後找的情感寄託。


  “物歸原主”。


  他不用宣示主權,因為他自信且篤定,樓藏月自始至終都是他的,他隻是鑽了他不在樓藏月身邊的空子。


  像一個小偷,竊取他的財寶,覬覦了本就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第724章 撒嬌


  樓藏月看到沈徊欽正穿過人群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應該是知道這邊出事來圓場的。


  他們真是沒禮貌的客人啊……


  她看了聞延舟,再去看商時序,然後挑起眉毛:“我是一件物品嗎?什麼他的你的?克洛諾斯先生,你的尊重和禮貌呢?”


  商時序愣了一下,然後莞爾:“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樓藏月卻不依不饒:“隻有一句抱歉?那我可不接受。”


  於是眾賓客就看到,這位有著中外雙重身份,無論是申城的商總,還是洛菲集團的克洛諾斯先生,總之身價都不可估量的男人,因為未婚妻的一句話,低下了頭。


  “那我回家再給你寫一份檢討,你不生氣了,好不好?”


  女賓們都被秀到了。


  誰能拒絕一個位高權重,溫柔俊美的男人,用這種誘哄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啊……


  男賓們則覺得顧小姐好手段啊,這種大人物都拿捏住了。


  聞延舟聽過他們的電話,但比起聽到,親眼看到的感受更為深刻。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從來,沒有跟自己這麼撒嬌過。


  也從來沒有用這麼嬌嗔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


  更沒有在人前跟自己這麼親密過。


  他們那段,當年不見光。


  樓藏月到這一步,才一副勉強答應地哼了一下,順勢從商時序手裡抽回自己的手腕,面朝向聞延舟,不失體面道。


  “聞總想跳舞的話,不如去邀請別的女士?或者下次有機會,我再請聞總指教?我今晚的高跟鞋太高了,不舒服,真的奉陪不了,請放開。”


  “……”


  聞延舟幾秒後,終於慢慢放開她的手。


  樓藏月的情商一直很高。


  她就是不想讓聞延舟跟商時序繼續在沈妙妙的婚宴上對峙,所以主動調停。


  而且她這個調停,還是一箭雙雕。


  她還回應了兩個男人鬧出來的這個小八卦——她跟商時序可以打情罵俏,但跟聞延舟隻有客套,她是誰的人,不言而喻。


  沈徊欽過來時,現場氣氛已經緩和。


  他對聞延舟和樓藏月點頭致意,又對商時序說:“商總遠道而來,沈某招待不周,實在是不好意思。”


  商時序禮數周全:“我不請自來,希望沒有給沈總添麻煩。”


  “怎麼會呢,商總太客氣了。”沈徊欽說著示意侍應生上酒。


  十幾個侍應生整齊有序地端著託盤到賓客們面前,盤子裡是香檳、紅酒和雞尾酒。


  他拿了其中一杯,高舉起來,“感謝諸位親朋好友,百忙之中抽空參加我妹妹的喜宴,讓我們滿飲此杯,今晚盡興而歸!”


  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又回到婚宴上。


  賓客們紛紛幹杯,聲聲道喜,樓藏月和商時序對視一眼,兩人一起從中心圈離開。


  商時序的手虛扶著她的腰,護著她穿過人群,不被人撞到。


  同時因為周圍嘈雜,他彎腰在她耳邊說話:“真的不跳了?這是你喜歡的曲子。”


  樓藏月沒興致:“我餓了。”


  商時序溫聲:“我陪你去吃點東西。”


  樓藏月側頭:“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剛到,聽說你在這裡,就過來了。”


  聞延舟注視著兩人的背影,轉身,一個人走了相反的方向,到宴會廳的角落。


  兩人一起到自助餐臺前,樓藏月拿了餐盤,商時序遞給她食品夾:“原本可以早幾天過來跟你一起過年,臨到出發,被母親叫去洛菲莊園處理幾隻耗子。”


  樓藏月握著食品夾,半笑不笑地問:“伊麗莎白姑姑?還是卡格爾叔叔?”


  這兩個是洛菲家族裡,最喜歡找商時序麻煩的人。


  商時序彎唇,打開牛仔骨的保溫蓋:“他們怎麼會輕易露面?這次是卡格爾叔叔的兒子,費迪南德·米萊。”


  “已經發配他去南非挖礦,運氣好的話,能挖出紅寶石,正好你的色系裡,就差一套鴿子血紅的首飾了。”


第725章 蘇醒


  樓藏月對什麼鴿子血不是很感興趣,哂笑:“可惜了,我還以為是親愛的姑姑,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呢。”


  舊賬——她設計商時序去年那起車禍。


  商時序看著她:“不急於一時。”


  樓藏月夾了一塊牛仔骨,又拿了一些別的食物,和商時序一起走向沈素欽。


  商時序跟沈素欽早就認識,沈素欽最開始就是受商時序所託,才會主動接近樓藏月。


  商時序還未走近,便以伸手:“阿素。”


  沈素欽看他們在一起的樣子,釋然一笑,跟他握手:“你來了就好。”


  商時序看他的腿:“我帶了醫生,婚禮結束,讓醫生看看。”


  沈素欽莞爾:“又有醫生?我家的醫生多得都能踢足球了。”


  樓藏月不開玩笑:“集思廣益,人多力量大。”


  沈素欽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腿,到底是沒拒絕好意:“好吧。”


  樓藏月坐在沈素欽身邊吃東西,牛仔骨有點鹹,她想拿杯酒。


  商時序明明在跟沈素欽說話,卻準確捕捉到她的動作,及時抓住她的手,強行塞給她一杯果汁。


  樓藏月不太滿意,她不喜歡吃甜。


  商時序含笑看了她一眼,將自己衣襟簪的白色山茶花取下來,別到她的耳邊。


  樓藏月怔了怔。


  倒是沒再想去喝酒了。


  商時序看她消停了,便轉回頭,順便,淡漠地看了對面一眼。


  對面就是聞延舟。


  聞延舟隔著舞池裡搖擺的人群,將那一幕盡收眼底,他神色不變,眸光如夜,一片漆黑。


  他為什麼從高中就那麼反感商時序?


  就是因為商時序自始至終都很自信樓藏月是他的人。


  他不知道他這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優越感是從何而來,但他不得不承認,就是他這種篤定,讓他很有危機感。


  他在國外那十年,他一直提防他回來,他知道他一旦回來,樓藏月心裡的人就不再是他。


  所以三年前的除夕夜,他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才會那麼破防,甚至開始冷落樓藏月,親近白柚。(395)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和樓藏月,逐漸走向不可挽回。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按了一下,聞延舟轉頭,看到是岫鈺。


  岫鈺現在已經完全接管他父親的產業。


  從去年十月開始,就忙著整頓國內外的生意,直到最近才回申城。


  岫鈺說:“別衝動,慢慢來。”


  聞延舟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然後嗤笑:“我又能怎麼樣?”


  岫鈺倒還真想跟他說一件事,但在他開口之前,聞延舟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他便先去接電話。


  與此同時,樓藏月的手機也響了。


  她接起來,聽那邊的人說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起身。


  商時序和沈素欽同時看向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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