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樓藏月不管他死活了,用了力推他。


  聞延舟固執地追問:“答不答應?”


  樓藏月屏了口氣,覺得可笑至極:“……你自己覺得可能嗎聞延舟?白日做夢也要有個度,你是病了還是瘋了,覺得我們還能走得到這一步?”


  聞延舟的眼睛裡掠出一抹痛色。


  “我的結婚人選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會是你!”


  樓藏月用力將他推開,看都不看他的臉色,直接帶桑杉離開。


  她腳步很快,像忍無可忍,也像落荒而逃。


  桑杉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樓藏月走下樓梯,目光筆直地朝外看去,看到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子裡,管家與佣人正在迎接。


  商時序回來了。


  樓藏月停下腳步,低頭整理微亂的衣服和頭發,定了定神,回頭看了一眼桑杉,淡淡道:“你要是覺得我背叛了商時序,你想告訴他就告訴他。”


  “桑杉什麼都不會說,但是小姐,就算聞延舟後來幫過您,甚至是救過您,但您也不要忘記,他當年是真的殺了您,您胸口那個疤一輩子都祛不掉,更不要說,您的養母,還死在他手上。”


第822章 兩個男人一臺戲


  樓藏月記得,都記得。


  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忘記?


  “我一直在報仇,沒有走偏過一步。”樓藏月平靜回答,同時看到管家打開車門,一身淺色的商時序從後座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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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問著管家什麼話,一邊走進屋子。


  桑杉道:“是,四個人您已經除掉三個,剩下一個就是聞延舟,您也不要走偏……您說得對,您的結婚對象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可以再是他。”


  “您被騙過很多次了。”


  樓藏月一下攥緊手指。


  多日沒有修剪的指甲有些過長了,刺著掌心,傳來輕微的痛感,令她清醒。


  商時序邁入屋內時,樓藏月也重新走下樓梯。


  兩人一高一低,視線對視上。


  樓藏月神經驀地一松,提起嘴角,加快腳步。


  商時序也迎上了她,很自然地將她擁抱住:“這幾天受苦了。”


  可能是風塵僕僕趕回來,樓藏月的第一感覺是,商時序的懷抱有點涼:“沒關系,贏了就好,我說過,換他們兩條命,不虧。”


  “寧斯醫生給你看過了嗎?”商時序輕聲細語,“身上有沒有哪裡受了傷?”


  “有我在她身邊,她怎麼可能受傷?”聞延舟也從二樓走了下來。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不期然間撞上。


  一人淡漠,一人溫涼。


  商時序放開樓藏月,腳步往旁邊一錯,又往前一步,剛好將樓藏月擋在自己身後。


  “正要多謝聞總這幾天對阿月的保護。”


  聞延舟靠在樓梯的扶手,很故意地笑:“你是喊她阿月嗎?我以為你會喊她阿曼。”


  樓藏月微微側頭,聽得出他的別有內涵。


  商時序面色沉淡:“都好,都是她。聞總的人在莊園外等候多時了,沒什麼事的話,慢走,不送。”


  聞延舟的模樣就不像是願意離開的:“怎麼說我們這次也算合作了,商總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讓我在貴府養幾天傷,也無妨吧?”


  “不方便。”激將法這種東西,商時序十歲就不玩兒了。


  “哦?那是哪裡不方便?”


  聞總平時有情商,畢竟在商場上行走,怎麼可能不懂“話說三分,自留面子”的道理,但他今天就非要抬槓到底。


  商時序輕輕笑了:“聞總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


  兩個男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無法忽略。


  樓藏月不知道該怎麼制止,所以選擇——不制止。


  “桑杉,通知下去,一個小時後,公關部,宣傳部,市場部,線上開會。”


  雖然是他們設計了伊麗莎白夫人,但伊麗莎白夫人也是洛菲家族的成員,和洛菲集團的股東,她出了這麼大的負面新聞,他們得善後。


  桑杉表示明白。


  樓藏月又去問管家:“飯菜還沒好嗎?我餓了。”


  管家連忙說:“已經好了。家主,小姐,還有這位……客人,可以用餐了。”


  管家不清楚聞延舟的身份,但感覺得出,他好像跟家主大人有些矛盾……不過來者皆是客,堂堂洛菲家族,總不能連客人都招待不周。


  聞總毫不客氣:“多謝款待。”


  三個人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是圓形,他們各佔據三分之一。


  ……這氣氛,明顯更加詭異了。


第823章 加起來沒有三歲


  樓藏月喜歡中餐。


  她在法國這三年,大部分時候都是吃中餐。


  商時序在國外生活十幾年,已經適應西餐,但每次都會遷就她,但凡是跟她一起吃飯,都會讓莊園裡的中餐廚師披掛上陣。


  這頓也是純中餐。


  開屏鱸魚、蒜蓉粉絲開背蝦、板慄燒排骨、藤椒酸菜魚、番茄土豆燉牛腩、黑椒牛仔骨……


  都是硬菜,就是想著樓藏月這幾天受苦了,好好讓她打個牙祭。


  但聞延舟看著,卻勾了唇,問樓藏月:“你不常在這裡吃飯嗎?”


  樓藏月:“什麼?”


  聞延舟為她盛了一碗苦瓜釀肉湯:“廚房連你不吃辣的口味都不知道。”


  這些菜,十道有六道都是辣的。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樓藏月跟著丹寧莊園不熟——跟他商時序也不熟。


  商時序面色平淡:“聞總喜歡自作聰明,但也要適可而止,這些菜辣不辣,你嘗一口不就知道?”


  廚師對辣椒的用量斟酌得剛好,既保留這些菜原本的風味,也讓樓藏月吃得下去。


  “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聞總竟然還會覺得,我連阿月的口味都不知道,真是自以為是到可笑。”


  商時序性格淡,脾氣好,無論對誰,都很少會這麼尖銳地說話。


  但就像聞延舟聽到商時序的名字就皺眉,看到他人就心生反感,商時序對他的厭惡程度,也是彼此彼此。


  他給樓藏月夾了青菜,這才是樓藏月每頓都離不開的。


  管家也在旁邊輕聲說:“家主也不吃辣,廚師心裡都有數的。”


  “原來商總也不吃辣,”聞延舟神色疏冷著,“看來是一脈相傳的口味。”


  這個“一脈相傳”,可以隻是說他們都是申城人,口味相同;也可以說他們還有別的關系,骨子裡是一樣。


  商時序茶褐色的眼睛覆上了一層薄冰,比這個三月倒春寒還冷峭。


  聞延舟夾了一隻蝦,用筷子將上面的蒜泥挑去,又將肉剝離出來,放在小碗裡,遞給樓藏月。


  “以前你就很嬌氣,明明愛吃蝦,但嫌剝蝦殼髒了手,沒人幫你剝殼,你就不願意吃。”


  “所以丹寧莊園的蝦都是開好背的,阿月自己也能吃,聞總顧好自己就行,別太多此一舉。”


  樓藏月:“……”


  這兩個男人真是,每一句話都要交鋒一次,火藥味重得忽略不了。


  眼看他們又要說什麼,樓藏月捏了捏鼻梁,直接起身,桑杉說:“隨便撿一點什麼送上來,我到書房吃。”


  她不打算為他們調停。


  都是成年人,都是一家超大集團的老總,還跟小學生似的中門對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三歲小孩兒。


  隨便,愛吵吵吧,她眼不見為淨。


  樓藏月現在的心思也亂得很,根本沒心情就理會他們。


  樓藏月一走,兩個男人就安靜了。


  桑杉看了看他們,示意佣人拿餐盤過來,她每道菜都分了一點兒。


  聞延舟看著說:“這個魚,小刺多,別給她夾了,免得讓她三心二意不小心卡到喉嚨……蝦也少拿,冷了有些腥味,她不愛吃。”


  桑杉不由得看了聞延舟一眼。


  倒也不是覺得他比商時序細心,而是意外於,聞延舟這種人,竟然有這麼體貼的一面。


  跟印象裡那個薄情寡義,殺妻拋屍,極致利己的形象,不太相符。


  桑杉雖然沒應聲,但還是照他說的做了,末了端著餐食去了二樓。


  於是這張餐桌,就隻剩下兩個男人。


  兩人倒也沒走,真就這麼面對面吃起來。


  隻是連管家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總覺得神經沒由來的,越來越緊繃,越來越危險。


  直到某一刻,聞延舟冷不丁喊:“顧闕。”


  商時序什麼反應都沒有。


  過了小一分鍾,他才抬眼,那一眼,風霜刀劍。


  “聞總在喊誰?”


第824章 自己去跟她坦白


  “顧闕是藏月親生兄長的名字,藏月這些年一直在找他的下落,商總不可能不知道,我突然說出這個名字,你的第一反應是問我‘在喊誰’,而不是‘你找到顧闕了’或者‘顧闕怎麼了’,”


  聞延舟目光如炬,“真有意思,就好像你知道,顧闕就在這裡一樣。”


  商時序眼底的冰雪幾乎要實質化:“聞總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殺人滅口麼?”聞延舟無足輕重地哂笑,用筷子精細地挑去魚片上的刺骨,動作幾分漫不經心。


  “晚了。”


  “我知道什麼,就已經告訴藏月什麼,你也知她不是願意被蒙在鼓裡的女人,她一定會求證到底,除非你有本事將自己的DNA換一套,否則她一定會知道。”


  商時序下颌收緊,側臉線條越發冷硬,周身有什麼湧動著。


  管家默默後退幾步,既是畏懼這種氣場,也是覺得,他們的對話自己不應該聽。


  聞延舟抬起眼皮,眼底暗光湧動:“你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在她從冰冷的文字裡得到真相之前,自己去跟她坦白。”


  “商時序,你應該知道,一旦懷疑被證實,她會有多痛苦,會有多——惡心。”


  最後兩個字,像海嘯撲面而來,商時序驀地冷笑:“聞總的話,我聽不懂。”


  聞延舟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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