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是我的錯,既然不希望她留下,就不應該跟她有進一步的關系,給了她可以在一起的錯覺,她也就不會對我這麼執念了,怪我沒有處理好,這樣傷她……”


  “可是,她怎麼能,放下得這麼快呢,這麼快就相親,訂婚,結婚,我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麼,她就是別人的妻子……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回來……”


  蘇蘇從來沒想過這些話會從沈徊欽的口中說出來。


  這哪裡像他會說出的話?


  他是沈家的大少爺,這些話卻說得像個什麼底氣和實力都沒有的毛頭小子,無助地說著後悔了的話。


  可這也是他最真情的話。


  蘇蘇感動歸感動,還是不想這麼快就原諒他。


  讓他再痛苦三個月,不,半年,或者一年,再告訴他,他可以從情|夫轉進男朋友考察期,但如果不合格,她還是會甩了他~


  後來的後來。


  通過了男朋友考察期、未婚夫考察期、預備役丈夫考察期、婚前考察期的沈徊欽,終於如願以償跟蘇蘇走進民政局。


  登記的時候,沈徊欽才看到蘇蘇上一段婚姻確切的離婚日期,才知道蘇蘇的小心機。


  他好氣又好笑,但沒有真的覺得生氣,隻是認為,失去蘇蘇那兩年,都是他罪有應得。


  能挽回她,一切都值得。


第928章 柳厭顏輕月番外(一章完)


  柳厭被判了十年。


  不過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最後實際是服刑了七年十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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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獄那天,沒有人來接,他環顧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模樣。


  他也已經沒有從前意氣風發,瀟灑肆意的模樣。


  他站在監獄門口,茫然了很久,不知道何去何從?


  其實他從即將出獄的半年前就在思考自己出去以後要去哪裡,要做什麼了?


  隻是真到了這一刻,那些計劃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柳家已經敗了,前年他爸就在獄中病逝,當時獄警還很人性化地帶他去參加他爸的葬禮。


  他也見到了窮困潦倒的親戚們,知道他們沒了柳家的庇護,日子過得很拮據,他不想去給他們添麻煩——盡管聶連意讓他出來後要去找他。


  這份表兄妹的感情,是真的。


  但柳厭最想找的是顏輕月,他想看看她,還有他們的女兒言言,可又怕自己突然出現會給她添麻煩,顏輕月也未必想再見他。


  畢竟連他被判刑那天,顏輕月都沒有來到庭審現場。


  七年多了,想必,她現在已經有了全新生活,也許還有一個愛她的男人。


  就算沒有這麼一個男人,母女也一定過得安定富足,他給了她留下了不少錢財,樓藏月也不會虧待為她做過事的人,她過得穩定,他的出現,怎麼看都是不合時宜。


  道理柳厭都懂,可是能怎麼辦呢?七年的牢獄教育下來,他還是如此卑劣,還是想去看看她,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他也能覺得滿足。


  於是。


  柳厭就拿著自己在監獄裡做工賺到的錢,買了一張機票,飛去了顏輕月的老家。


  那是一個有山有水的小縣城,從機場到她家還要再坐兩個小時的巴士。


  一路上,柳厭的心,就跟這條路一樣,顛顛簸簸,起起伏伏。


  他這一去,其實不一定能見到顏輕月,她很有可能已經搬家。


  試試吧,都是碰運氣。


  柳厭知道她家在哪裡,就這麼找過去。


  那戶人家的門前種了各種各樣的蔬果,院子裡還曬著稻谷,明顯是有人居住。


  柳厭先是一喜,然後就看到裡面走出一個不到40歲的男人,他又變得失望,顏清月果然已經搬家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另一個更加絕望的事——顏清月沒有搬家,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果不其然,顏輕月隨後也從門裡走出來。


  她真的沒有搬走,還住在這裡,所以這個男人的身份已經可想而知。


  柳厭心如刀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恨不得自己沒出過監獄,死在監獄裡才好!


  他呆呆地看著顏輕月,七年的時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明顯的痕跡,隻是讓她變得更加成熟和從容,她氣色也很好,看得出來這些年過得不錯,起碼身心都是健康的。


  她已經,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柳厭覺得欣慰,又覺得痛苦。


  欣慰的是她過得幸福,痛苦的是她的幸福裡再也沒有他的位置了,那麼他往後的幾十年人生,應該怎麼過?


  “好了表哥,你快走吧,看這天快要下雨了,替我跟姨父和姨母說一聲,我這兒什麼都不缺,不用掛心我。”


  ……表哥?


  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表哥!!


  柳厭本來快死了的心一下活過來,差點就要忍不住衝上前去。


  那個表哥出門,柳厭連忙躲進瓜棚裡。


  雖然這個男人不是她的丈夫,不代表她就沒有丈夫,但這個反轉還是值得他高興半小時的。


  頭頂的瓜葉突然被人撥開,柳厭愣了一下,緊接著全身一僵,他本能地蒙住臉,拔腿就要跑。


  他不想被顏輕月看到,不想打擾她現在的生活。


  顏輕月清清冷冷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讓他寸步難行:“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要下雨了,還不幫忙把稻谷收起來,淋了雨我就白種這一季了。”


  柳厭的腳步驀地一頓。


  顏輕月的語氣太自然,就好像他不是坐了七年的牢,而是出去七個小時又回來的人。


  柳厭愣愣地轉身。


  顏輕月平淡地看著他,神情沒有驚訝,也沒有驚喜,將耙子遞給他:“全部掃成一堆,我去拿袋子裝起來。”


  柳厭就這麼愣愣地跟著她進去了……


  他在監獄裡也幹過農活,做起來這些來倒不算陌生。


  隻是他弄一下就要看一下顏輕月,不確定他什麼意思?


  顏輕月說:“我現在在網上當美食博主,全網有幾百萬粉絲,我的視頻還沒有剪完,你幫我收完稻谷,就去智遠小學接言言放學。”


  “你認識智遠小學在哪兒嗎?不認識也沒關系,拿手機導航過去。”


  柳厭還在愣……


  顏輕月蹙眉:“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顏輕月將收好的稻谷拎進屋內,指著停在院子邊兒的一輛單車說:“騎車去。”


  柳厭稀裡糊塗地騎上了單車,跟著導航,到了智遠小學門口。


  他站在一群接孩子的家長中間,顯得那麼正常,又那麼突兀。


  他好緊張,他上一次見到言言是在她三歲的時候,那時候小言言連話都說不利索,過去這麼多年,她肯定已經不記得他,而他也沒有把握認得出她。


  萬一認不出怎麼辦?擦肩而過怎麼辦?言言才十歲,能自己回家嗎?萬一路上遇到危險怎麼辦?


  柳厭腦袋嗡嗡地響。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顧慮是多餘的。


  當那個扎著兩根馬尾辮的小女孩,背著粉色的書包一蹦一跳地走出學校時,兩人四目相對,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了對方。


  言言笑容明媚:“呀!爸爸!”


  柳厭被“爸爸”這兩個字砸得頭暈目眩,本能地跑過去抱住了她:“言言!”


  兩歲多和十歲的言言容貌差別很大,但血緣就是如此微妙,讓他在人群裡一眼確定了她。


  言言笑吟吟:“媽媽說你今天會來接我,還真的是诶!”


  “媽媽跟你說……我會來接你?你怎麼認得出我的?”柳厭又驚又喜,因為女兒並不排斥他。


  言言伸出小手,點了點柳厭的額頭,人小鬼大地說:“當然認得出啊,媽媽經常拿你的照片給我看,不過爸爸,你沒有照片上帥呢,你能變回以前那麼帥嗎?”


  “能的,能的,言言喜歡,爸爸一定能做到。”柳厭喉嚨發哽,差點要喜極而泣。


  顏輕月沒有在女兒面前否認他,甚至還主動教女兒認識他,讓女兒哪怕是分開七年也對他陌生不起來。


  這世上怎麼會有顏輕月這麼好的女人?


  可是,柳厭還是不確定,顏輕月這樣做,算不算接受他?


  接了言言回到家,言言歡快地喊:“媽媽!”


  顏輕月笑:“言言,肚子餓了吧?昨天不是說想吃千層餅嗎?我剛烙好,還熱乎呢,你先吃一點墊墊胃,不準吃多,免得晚餐又吃不下。”


  言言歡呼:“謝謝媽媽!”


  顏輕月看了一眼柳厭:“你要試試嗎?”


  柳厭朝她走去,艱澀地開口:“輕月,對不……”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顏輕月打斷了他,看了言言一眼,不想被孩子聽到這些話,她轉身走到院子。


  柳厭跟著她出去,顏輕月拎著花灑,給她種的幾盆驅蚊草澆點水,平平淡淡地說著。


  “七年前,你入獄前,安排好了我們母女的一切,金子房子車子,都給了我們,加上我背叛了你一次,都算是你傷我後還我的,我們在七年前就兩清了,互不相欠。”


  柳厭深深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顏輕月回頭,面對他:“這七年,我沒有去探監,是因為我不想再主動,但我知道你今天出獄,我賭了一把,如果你沒有來找我,那我們也就這樣了。”


  “可是你來了,那麼,柳厭,你打算留下嗎?”


  “……我可以留下來嗎?”


  柳厭聲音沙啞,“如果我可以留下,我當然想要留下,支撐我走出監獄的信念就是你,你和言言……可是我不確定,輕月,你的意思是,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顏輕月放下花灑,行至他面前。


  籲出一口氣,將他們那些年那些恩怨,都在這口氣裡,消失無蹤。


  “我其實,沒有特意在等你,我甚至想過忘了你,重新找個男人,隻是這七年,我確實,沒有遇到能讓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的人。”


  “我還是記得,十年前,你從我身邊經過,看我的那一眼。”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也是“月”,所以那一眼純粹就是為了她。


  他當時先是一愣,然後彎起眼尾,紳士又溫柔地對她微笑。


  她也在那一刻,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


  顏輕月現在也一笑。


  “所以,願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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