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還以為要等到我化成枯骨呢。”
應鍾淡薄的黑影晃動了兩下，血色的眸子凝視著她：“你知道吾會輸？”
蕭黎扯了披風穿上，今天下了雪，殿內就算點了火，也化不開那濃鬱的寒氣。
她起身緩緩朝他走去，眼裡是平靜且冷漠，但平湖之下，波瀾瘋狂凝聚。
“我不知道誰會贏，但我不想輸。”
應鍾一時間也捉摸不透她的態度，轉而道：“這個世界的意識沒有死，祂一直藏在本源珠裡。”
“祂被你吸引激活，後來又吸收了我的所有力量，最後借由我的手吞噬了那個金色的意識，現在祂已經重新拿回了這個世界的掌控權。”
“換句話說，你我都逃不掉了。”
她想離開這個世界，祂想掌控這個世界，但現在他們都要死了。
蕭黎歪頭，輕笑一聲，似是對祂的話不屑。
眉眼上揚，是一如既往的肆意，還有無比的愉悅。
“感謝你跑來給我報信。”
應鍾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來，明明都快要消散了。
“你都不怕嗎？”
蕭黎一步步走到大門口，明明隻是尋常的動作，卻讓人感覺她像是在卸下渾身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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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什麼？”
“我隻怕你們不來，怕我繼續活下去。”
“十年啊，十年帝王，享受人間富貴，至高無上的權力最是迷人眼，迷人得讓我快要覺得我就該這麼活，忘記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安樂能讓人懈怠，讓人失智，讓人沉溺，最終消亡。
她都快要被這個世界吞噬了。
應鍾若有所感：“祂來了。”
蕭黎笑了，眼神璀璨明亮，無比瘋狂：“遊戲，該結束了！”
應鍾覺得蕭黎真的就是個瘋子。
她區區一個人間生靈，如何能跟世界意識鬥？
可她卻戰意盎然，仿佛無所畏懼。
一道純白的人影出現在蕭黎前方，祂跟之前的金色意識很像，但祂是純白的，眼眸是綠色的。
祂看著她，生機盎然的眸子裡是無限的悲憫和友善，抬手伸向蕭黎：“過來，吾送你去彼岸。”
應鍾躲在一旁，此刻祂太過虛弱，哪怕刻意躲開了，卻依舊被強大的威勢壓得隻能匍匐在地。
“祂要殺你。”
因為跟本源珠融合過，應鍾無比了解這個意識，祂可不是什麼生機盎然的神，而是殘忍、殺戮、吞噬。
祂不吞應鍾，隻因應鍾本源之力是毀滅，這才讓應鍾有了逃跑的機會，可蕭黎是自我生長的世界意識，於祂而言，大補。
祂絕對不可能送蕭黎回她原來的世界，而是要吞噬了她。
純白意識並不辯解，隻是用那無比溫和愛憐的目光看著蕭黎，再次開口：“過來！”
第376章 那就......粉身碎骨試一試.....
“過來！”純白意識溫柔的呼喚著蕭黎，那雙眸子透著浸人心脾的微涼與柔和。
沒有敵意，沒有情緒，但無比的專注。
像是悲天憫人的神向你垂下眼眸，獨獨垂憐你一人。
神性比魔魅更有蠱惑力。
無視應鍾的提醒，蕭黎一步一步走到那白色意識面前。
祂很高，蕭黎需要仰頭才能看到祂的眸子。
蕭黎伸手，輕輕碰觸，沒有實體的意識原本是觸碰不到的，但蕭黎卻摸到了一點，像是棉花輕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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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你有名字嗎？”
白色意識溫柔回答：“吾名森羅。”
祂伸手去碰蕭黎的臉，在蕭黎的視角，祂溫柔的向她靠近，像是要擁抱她。
而在應鍾的視角，蕭黎整個身體逐漸被吞噬。
蕭黎會死了嗎？
應鍾不相信這就是蕭黎的結局。
祂不相信蕭黎能贏森羅，可同樣的，祂也不相信蕭黎毫無反抗束手就擒。
就在蕭黎被徹底吞噬的瞬間，應鍾看到了蕭黎垂下的手裡出現了那一把金紅相間宛若淌血的刀。
應鍾幾乎是在看清的瞬間，用盡自己最後的力量，化作一道黑霧衝進了那把刀裡去。
森羅的領域裡，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
藍天、白雲、綠草、樹陰，看著就像是人間仙境。
可這裡沒有風、沒有生靈，一切都像是被定格的死物。
生機之下，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蕭黎緩緩落在了這片天地的瞬間，猛然被一股力量鑲嵌在一塊生機盎然的牆壁上，上面的草蔓樹枝瘋狂的朝她生長，試圖將她包裹。
明明是藤蔓，卻仿佛嗅到獵物氣息的野獸一般瘋狂扭曲。
“你想吃了我？”
直到此刻，蕭黎依舊平靜，哪怕那綠色的藤蔓已經把她包裹到隻露出一個腦袋。
森羅靠近，如神明垂恩虔誠的信徒：“是融為一體，從此，你我共存。”
蕭黎：“你不是說送我回去？”
森羅垂眸，不知道想了什麼，下一刻竟然開始在蕭黎面前變換了容貌。
祂變成了宋君湛，還是年輕時初遇的那個模樣，清冷謫仙：“公主不願留下嗎？”
下一刻又成了三十多歲，成熟威嚴卻依舊溫潤的宋丞相：“陛下真的要棄我而去嗎？”
見蕭黎不為所動，祂繼續變換，樓魘、戎擎、鳳胤，甚至還有楚雲歸、王婉清和陸翎，最終甚至變化出了蕭黎最痛恨的陸衍之的容貌。
蕭黎明白了，祂就是見她無法反抗，純純在惡心她而已。
那雙充滿神性的綠色眸子深處，是天真如魔鬼一般的邪惡。
蕭黎都快被吞噬，可她卻笑了。
她這個人很奇怪，對方如果是個好的，她做事兒還是顧忌一二，到底還有兩分人性。
可要是遇到對方也是惡人，那可就好玩兒了。
惡與惡鬥，那才有意思啊。
蕭黎閉眼，用足全身力量，‘砰’的一下，圍繞她周身的植物被瞬間震碎。
草屑漫天，瞬間化作綠色的靈光。
森羅神性的眸子微微睜大，下一刻蕭黎已經握著那把帶著濃烈毀滅氣息的刀撲了過來。
森羅抬手一下子將她揮了出去，蕭黎直接從祂的領域離開，懸在了一片虛無的空中。
蕭黎看著那朝自己逼近的力量，唇角勾起，眼眸上揚，笑意愈發明媚，狂妄傲然。
“森羅，你想要的，可是這個？”
蕭黎抬手，手中長刀自空中劃過，一個金色的領域緩緩展開。
附著在刀上的應鍾都不禁顫抖了幾下：這是......好純粹的天地之力。
不對，還有信仰之力。
是了，蕭黎是人間帝王，滅了那麼多個國，統一了這片大陸，她是天下間唯一的集大運者。
而她深受百姓愛戴，信仰更勝神明，山川、江河、生靈，早就歸她統領。
森羅就算是這個的世界意識，可祂的前面還得帶一個‘前’字。
森羅是已經死去的前世界意識死而復生，而蕭黎才是這個世界新的意識。
天地之力，歸她所用。
強大到了這個地步，打架不需要太多的招式，純純的力量碰撞，強者勝、弱者死。
金色和白色領域碰撞在一起，亦如曾經的金色意識和黑色意識。
應鍾有過經驗，覺得這可能是一個消耗戰。
“祂才吞噬了我們兩個的力量，你就算強大，也打不過祂。”
蕭黎笑意瘋狂：“那又如何？”
“我等得太久了。”
“你們這些世界意識，一個比一個虛偽，一個比一個沒用，隻知道打壓我、殺我、吞噬我，甚至還騙我。”
“我從來無路可退。”
“打不過......那就一起死！”
話落瞬間，她突然收了所有力量，整個人化作流星衝進了森羅的身體。
應鍾嚇得都從刀的樣子變回了人形。
自從蕭黎衝進去的瞬間，兩個領域瞬間消失，隻有不遠處森羅還站在那裡。
森羅一動不動，應鍾也不敢動。
這......是什麼情況？
哪兒有打架是這樣打的？
蕭黎還活著嗎？
就在應鍾猶豫著要不要上去補刀的時候，突然森羅全身開始顫抖，表情也痛苦扭曲，緊接著身軀出現裂縫。
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然後......
“砰！”
森羅徹底炸開，漫天的力量如雪花飄落。
應鍾接住感受了一下，這是本源珠都炸了？
就在應鍾發愣的時候，蕭黎的身影重新凝聚，身邊隨即出現一個漩渦，那綠色的力量全部被漩渦吸納過去。
吞噬。
蕭黎也會吞噬，應該說吞噬是所有意識的本能，吞噬別人以強大自己。
應鍾很虛弱，但祂沒有爭搶，這些是蕭黎應得的。
而祂現在的心情很奇怪，祂見證了一個強大且純粹的同類誕生，可祂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按照正常來說，蕭黎徹底掌控這個世界，第一個就該滅了祂，可祂偏偏一點兒逃離的念頭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所有力量被蕭黎吞噬，她緩緩睜開眼，那雙墨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抬手，凝聚所有的力量往空中一擊，浩瀚的虛空中瞬間出現一個漩渦，裡面蘊含著濃鬱的規則之力。
蕭黎望著那個通道，眼瞳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