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苦茶揉碎了清落的花香。


江肆眼底久築的堤壩崩塌,情緒像洪水猛獸那樣,勢不可擋地衝下來。


剛踏出三角形陰影區一步的宋晚栀被拽回去,這次沒了身後的墊護——她被另一隻手握住了另一隻腕,一並扣壓在她背後蝴蝶骨抵著的廊柱牆面上。


像絞刑架上的枷鎖那樣鎖住似的禁錮。


宋晚栀一驚,剛仰頭想開口。


眼前陰翳已然塌下。


宋晚栀的唇被那人吻住,抵開,他兇狠地啜住了她舌尖。


碎掉的糖塊被卷進來。


“……!”


宋晚栀的瞳孔驀地收緊。


沒頂的震驚與屈辱的情緒裡,她掙扎著想拽回自己的手腕。


與此同時。


KTV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學生會人群陸續地出來。


“江肆怎麼回事,買完單就走了?真被丁羽喬把魂勾跑了啊?”


“滾啊,別敗壞我們肆爺清名,他可是三不守則的名聲赫赫在外的,怎麼可能——”


元浩的聲音戛然而止。

Advertisement


且停得突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


“怎麼了元部長,瞧你這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旁邊的人玩笑地問,跟著轉頭,然後一並傻了眼。


前面兩三米,方形廊柱割開明暗。


江肆半側長身站在交界線上,修長有力的雙手緊握著兩隻雪白纖細的手腕,向廊柱後的三角形暗處,死死抵著上身。


看不見的陰翳裡,低低蓄藏起女孩細碎的嗚咽。


纖細的腕子一次次掙扎起落,又一次次徒勞地被江肆鉗制著壓回。


江肆在做什麼,一目了然。


(萬惡淫為首...)


第33章


江肆的理智是在唇上的痛感之後才回到身體的。


這個吻間彌開淡淡的血的腥甜。唇角刺麻地疼, 江肆卻沒感覺似的仍沒放開,隻無聲撩起眼簾——被他兇狠地扣著手腕壓在咫尺近處,女孩烏黑的瞳裡蓄滿了淚, 她驚恐又委屈地睖著他,細白滑膩的手腕還在他指掌間不甘地掙扎。


從始至終, 她的反應生澀而稚嫩。


比白紙都幹淨。


江肆克制著一根一根松開修長的手指,深壓的白褪去後, 淺淺的紅印透出女孩雪白細嫩的腕部皮膚。


他慢慢直回身, 看她長睫驚顫,湿漉眼底憋成大顆的淚滾下潮紅的臉頰,被蹂.躪的唇沁上更濃鬱豔麗的深色——是他的血。


在他親手證明她如白紙幹幹淨淨一塵未染的今晚,他給這張白紙抹上了第一筆豔麗的汙痕。


這抹痕跡將滲入白紙每一層肌理, 直抵最深處。


這輩子都永遠存在無法抹除。


江肆低眼, 忽覺著每一個細胞都興奮到顫慄難抑。


隻因為一個幼稚到可笑的想法而已。


然後餘光裡, 他看見宋晚栀揚起手腕。被他攥出的紅印還刻在上面。


它顫慄著落下——


“啪!”


這記耳光在深秋的夜色裡如此清晰。


像夏日的一記驚雷。


不遠處門廊正下方,還在竊竊私語的校會學生齊刷刷震住,紛紛扭頭望過來。


站在最前方,元浩表情扭曲。


“我……操……”站在旁邊的程毅生也沒比他強,僵著脖子呆看那裡,“元、元浩,我是不是喝醉了, 出幻覺了, 我為什麼會看見江肆剛剛主動親了人還被——”


“你快閉嘴吧, 我又沒瞎不用你重復。”元浩氣急敗壞地打斷,然後朝那邊提高嗓音, “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


廊柱後。


江肆拿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臉頰,低頭嗤出聲自嘲的笑, 然後他沒事人一樣懶懶抬回眸子。


宋晚栀滯著,同樣回了理智的眼神又驚又慌,她扭過身就想從他面前跑掉。


江肆笑著一抬手,把人攔腰抱回去,扣進廊柱後的陰影三角區裡。女孩纖細單薄的身體在他懷裡一慄,聲線都是嚇得打著顫的:“江肆我求求你別這樣——”


“噓。”


江肆啞著嗓音微微低頭,嗅到宋晚栀長發上淡淡的茶花香。


他眼神晦暗著,卻仍撐著笑:“校會的人都在後面,你要是不想跑出去被他們看清模樣,就老老實實別動。”


“!”


宋晚栀聞聲狠狠一慄,果然一下都不敢動了。


江肆半俯著身藏著她,低眼看了兩三秒就更晦了眸色,他撩起視線,落進遠處的夜色和樹影裡,隻喉結裡滾過意味不明的笑。


幾米開外。


元浩把江肆那句話聽得清楚,他咬牙切齒地瞪了江肆一眼,這才咳嗽著清嗓:“那個,時間也不早了哈,大家都趕緊,趕緊回去吧。”說著話間,元浩主動走在前面,然後到廊柱時轉過身,一邊捧著僵硬的笑,一邊招著手安排校會學生從門廊下這條必經路離開。


每一束意欲窺探的眼神都被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攔了回去。


所幸多數人也識趣,扯著闲話避著視線就離開了。


直等到最後一個背影在路邊打上車。


元浩揉著笑僵了的臉,表情拉下來就要轉身:“江肆你丫是不是瘋——”


“你也走。”


江肆沒回頭,懶洋洋打斷。


元浩結舌,氣得在心底罵了江肆一串髒話,他表情復雜地看了一眼始終被江肆護在懷裡藏得嚴嚴實實的昏暗裡的身影,這才扭頭走了。


廊下幾秒死寂。


江肆退開身,露出被他藏在陰翳裡的女孩。到此時她才終於敢抬頭,雪白面頰上被他吻出來的潮紅早就褪卻,隻剩瑟縮與氣惱,或許還有委屈的難堪。她像是怕他再做什麼一樣無聲又快速地偷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確定沒有剛剛那麼可怕了——


宋晚栀終於壯起一點膽子,低頭就想從他退讓出的縫隙裡過去。


“你要怎麼回去。”在她就要走過去那一秒,江肆突然開口,語氣散漫得像沒事人似的。


“不用你管。”


“?”


江肆一笑,倚仗著腿長優勢,他追了兩步就把宋晚栀拽住了。


女孩手腕在他掌心一縮,僵滯著抬眼看他。


……似乎真嚇壞了。


“怕什麼,”江肆啞然地笑,“我要是還敢親你,你不會繼續抽我麼。”


“——!”


宋晚栀努力想忘的那一幕又回到眼前。


剛壓下的情緒再次湧上來,她咬唇用力睖他一眼,紅著眼尾轉開:“江肆你太過分了。”


江肆停了幾秒,嘆笑:“連罵人都不會,以後要是被欺負得更厲害怎麼辦。甩耳光?”


“?”宋晚栀聽得不能確信,回頭,“你在威脅我嗎?”


“善意提醒。”


“你——”宋晚栀氣得臉都發白,“我到底做錯什麼了你要這樣?就隻因為我和長輩說謊,我不該說你照顧我?還是我不能躲你、理應當回答你所有的問題?你拿話捉弄我沒關系,可你為什麼要——”


宋晚栀的聲音戛然一止。


她屈辱地咬了咬唇,轉開臉,竭力讓自己的難過不從聲音裡透出來:“你可能無所謂這種事,但我在乎。”


“誰告訴你我無所謂?”江肆氣得啞聲發笑,他抬手,屈指輕蹭過被她咬破的唇角,“我要是真無所謂,跟誰不好,非要來你這兒換一耳光?”


“…你活該。”


“是,我活該,”江肆忍不住笑,他沒松開她的那隻手腕發力,很輕松就把女孩又往身前拽過來,“但有一點必須說清楚了。你覺著我是捉弄你,所以才親你的?”


宋晚栀聽得臉燙,轉回來睖他:“你就是。”


“我不是。這是我初吻。”


“你——”


宋晚栀的惱火中途凝住。


一兩秒後她眨了眨眼:“你又在騙人了。”


“好,”江肆懶懶地笑,“這要不是我初吻,那就讓我,嗯,待會回去的路上被車撞死怎麼樣?”


“不行!”宋晚栀臉都嚇得沒血色了,“你快收回!”


江肆被她緊張的模樣弄得心痒又好笑:“在你那兒,我到底是怎樣一個感情生活混亂的人渣?”


“我親眼見過你——”


“見過我什麼。”


“……”


女孩不肯說了,咬著唇微微撇開臉。


她唇上尚沾他一點血色,被她咬在細白的齒間,看得江肆眼眸微晦。


“你大概是認錯人了。”他低啞著說。


宋晚栀氣得攥緊手指:“我親眼看到的,就是你。而且整個安喬都聽說過你那些、那些——”


江肆低頭看她,半晌他才長長地嘆笑了聲:“真他媽因果報應。”


“?”


宋晚栀不及反應,已經被那人突然抬手託著她下颌就勾回來了。


她對上江肆俯低的漆黑的眼。


“你好好想想,”江肆慢條斯理地,抬手點了點被她咬破的地方,“你親眼見到,我像親你這樣和別人親過?”


“!”宋晚栀被他憋住。


江肆低緩補充:“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小朋友。”


“我沒造……”宋晚栀噎了會兒,低頭,“我就看見她踮腳親的,最後,最後我轉過去了,沒看到。”


江肆一嗤:“還說沒造謠。”


在直身前他忽地停頓了下,漆黑長睫慢慢壓了壓:“那天在操場,你看見我了?”


宋晚栀一滯:“你怎麼記得是操場?”


“我就那一次差點……”江肆一止,氣笑地轉開臉,啞聲自語,“罪魁禍首竟然還造我謠。”


宋晚栀沒聽清他後半句,茫然問:“什麼?”


“沒什麼,我是記著,結論就是你惡意誹謗,”江肆恢復如常的懶散語調,“考慮到你這兩年裡應該沒少傳播我的謠言,想想怎麼補償吧。”


宋晚栀蹙起眉:“我沒有跟人說過。”


“哦,不信。”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