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啊?”


  “你說……”


  燕無歸最後一句話的聲調逐漸降了下來,他蹲下身抱住腦袋哭道:“你說……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辦?”


  雲覓沉默了。


  燕無歸崩潰完了他還得自己站起來,擦擦眼淚重新端起來水放在雲覓面前,隻有一個簡短有力的字。


  “喝。”


  傷口這個樣子,燕無歸隻敢讓她喝一點點,就掀著被子問道;“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上廁所?”


  雲覓臉上一紅,燕無歸蹙了蹙眉:“這個手術我也不知道成不成功,所以你的感受很重要。你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瞞著我,有什麼感受都要說出來,知不知道?”


  雲覓誠懇地點點頭,說出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嗯,我想看孩子。”


第28章:你不認得你兒子?


  燕無歸見她實在是掛子心切就吩咐全勝去抱兒子過來。


  全勝原本還對燕無歸橫豎看不上眼,經歷過這麼一檔子生死攸關的大事兒後,他也不是不明事理。


  陛下與小皇子這兩條命是滿貴妃拉扯回來的,那滿秀就是他的在世恩人。全勝如今倒是覺得他順眼了不少,應了一聲也就退下去了。


  雲覓有一堆話想跟燕無歸說,但她現在說一句話就像被人刮一刀似的,所以挑著重點問了幾句。


  “月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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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是個男孩兒。”


  燕無歸幫她掖著被角,掏了一個丸藥放在雲覓嘴邊兒,她乖巧的就著燕無歸的手吃進去。


  雲覓蹙了蹙眉。都是男孩子呀。


  雖然說這個月娆的身份已經知曉,月娆也是真真切切對她好。可是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月娆也是任務者出身的,這個世界重生洗牌多半跟她有莫大的關系。


  她的目的是什麼,雲覓暫時還沒搞清楚。


  “你能認出來孩子嗎?”


  雲覓問道。


  燕無歸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雲覓氣笑了,直勾勾盯著他:“別跟我說,你連你兒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燕無歸垂著眼皮,依舊沉默。


  因為雲覓說對了。


  他家孩子長什麼樣兒,他是真不知道……


  當時那個場景,孩子拿不出來就得胎死腹中、一屍兩命。燕無歸壓根就沒想那個孩子的死活,隻想著雲覓在就好。孩子一扯出來就緊著雲覓的小命,哪有心情還去看看孩子長什麼樣兒?


  嗯,也不能說沒有看。


  燕無歸絞盡腦汁才想起來一點點的片段,那個被他拎出來的小孩兒,瘦巴巴一團,醜不拉幾,像個猴。


  那時候燕無歸還想,幸好雲覓沒看見,不然的話她會被嚇昏過去吧。


  這種話就別跟雲覓說了。


  燕無歸一口咬死沒見過,雲覓攥了攥被子:“如果我們的孩子被人換掉怎麼辦?”


  雲覓這個話音剛落就瞧見門口穿著一身深紅色錦衣狐裘的月娆,她懷裡抱著一個毛茸茸的包袱,就算身體再好,折騰過這麼一次月娆的臉色也難看的緊,慘白的。


  雲覓不確定月娆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她也實在做不出來背後猜測對方如今還能虛與委蛇,倉促地別開臉。


  “姐姐。”


  月娆臉上帶著溫和含蓄的笑意,嫋嫋走近,她的眼神在燕無歸身上停留了幾秒移開眼,笑道:“姐姐放心吧,月娆不會弄錯的。”


  “姐姐的孩子是人中龍鳳,我那愚笨醜陋的痴兒比不得。”


  月娆將包袱遞了遞讓雲覓瞧,她輕手輕腳地撩開一角,眼神溫柔似水:“方才奶娘剛喂過,睡著了。”


  “孩子可像你了。”


  月娆用剪去指甲的指腹輕點著他的臉:“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也像姐姐。”


  燕無歸聞言覺得不對勁,一抬頭正巧跟玉娆視線撞在一起。


  她眸子跟燕無歸相交時,倏然變得冷漠尖銳,唇線緊抿,微微勾了一下,輕輕哼了一聲。


  月娆直接越過燕無歸坐在他們兩人中間,討巧地抱著孩子讓雲覓瞧。


  “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嗎?”


  月娆問道。


  雲覓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燕無歸,搖了搖頭。


  就他還起名字呢。


  雲覓看著那個黃乎乎的小孩兒,瞥了一眼自己的皮膚,吸了吸鼻子。


  好醜,哪裡像她了。胡說八道。


  “不如叫盼緣吧。”月娆小聲說道。


  燕無歸聽聞忽的冷哼了一聲,還盼緣?做什麼夢呢。


  燕無歸碾了碾手指說道:“他有名字了。”


  “燕……上官銘……銘雲吧。”


  雲覓眯了眯眼睛,一看就知道燕無歸是張口胡搜來的。


  燕無歸還頗為自豪的點點頭;“對,我兒子叫銘雲。銘記的銘。”


  “你家孩子呢?”


  雲覓沒抱,看向月娆說:“我想過了,這兩天就擬一道聖旨,立你為後。廣之說,誕下兩子。”


  “不必……”


  雲覓眉頭一蹙,月娆便笑道說:“我那孩子沒什麼福氣,剛生出來就夭折了。”


  雲覓看向燕無歸見他緩緩別開頭。


  雲覓繃著一張臉,全然看不出來月娆有喪子之痛,不過還是說了一句:“節哀。”


  “無妨。”


  月娆逗著銘雲說道:“姐姐的孩子,自當就是我的孩子。那沒福氣的死了也好,免得我分心。”


  “姐姐剛醒,不易操勞。不如就將這孩子暫時交代給我吧?滿貴妃……”月娆這個頭銜咬的有些重,淺淺一笑:“畢竟是個男子,粗手粗腳如何照顧的好小皇子。”


  雲覓繞過月娆的身體扯了扯燕無歸的袖子,燕無歸這才抬起頭說道;“你近日身子也多乏累了,銘雲就不煩勞你操心了。”


  燕無歸伸開手:“把他給我吧。”


  月娆下意識地把孩子抱緊,她唇瓣輕啟:“我身子已然好了。不過生個孩子,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我的孩子,自然由我這個當父親的來管。”


  “我可並不覺得您想當這個父親。”月娆這一眼可是看向雲覓,直言道:“姐姐恐怕不知,滿貴妃把皇子抱出來後竟是直直將他扔到一旁,若不是我忙著去接,這孩子恐怕就沒了命。”


  “姐姐,這般你也要讓他去看管嗎?”


  月娆又補充道:“滿貴妃整日替您忙碌朝政,總不能讓他抱著孩子去上朝吧?到時還不是直接丟給那些下人了事。他們的手腳怎麼能有我精細?”


  雲覓被她吵得腦袋疼,扶了扶額,轉了口風說道:“交給全勝,我自是放心的。”


  月娆聽聞這一句話立馬水眸潋滟,她貝齒咬著唇將孩子放在一邊兒:“罷了。”


  “我也不過是剛失了孩子心裡難過罷了。還是該我一個孤寂著。”


  女人的眼淚最要命,雲覓偏生就狠下心,深吸一口氣說道:“這兩日,我多叫兩個好玩的丫頭過去陪著你。放心,銘雲以後自當也是你的孩子。隻是我想多跟他待在一起而已,總是勞煩你,我怪不好意思的。”


  月娆剛要反駁,雲覓撩著被子裹住小孩兒。


  “我有些累了,月娆你也回去歇著吧。這寒冬臘月,可不要在月子裡落了病。”


第29章:一出世就死了


  雲覓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落寞不是裝出來的。


  她輕輕在銘雲的臉上蹭了一把,像是對待世界上最珍奇的寶物。


  “他好軟。”


  雲覓吸了吸鼻子:“很神奇。”


  燕無歸摁著她躺在床上,把孩子也往被子裡塞了塞問道:“有什麼神奇的?”


  “我竟然生孩子了。”


  雲覓瞪著一雙眼睛寫滿了無辜,說了一句:“感覺女人的一輩子我都快體驗盡了。”


  算得上是遺憾嗎?


  不算了。


  雲覓轉頭看向燕無歸,抿唇一笑。


  燕無歸心髒咯噔一下,拍了拍她的嘴:“胡說八道。”


  雲覓對這樣的小孩兒稀罕一會兒也就沒了耐心,也或是這一場手術耗費了太多的精神,沒一會兒就昏沉的睡過去。


  燕無歸輕手輕腳的把小孩兒抱起來,看向他的眼神沒多少善意,裹緊包袱到門口就將他交給全勝,想了想補充了一句:“照顧好他。”


  對於這個差點兒要了雲覓命的東西,燕無歸是半分好感都沒有。


  不僅雲覓想到了雲康樂,就連燕無歸清醒過來也有些後怕。


  如果雲覓因此消亡,他絕對會怪罪於這個孩子。


  縱使,孩子也許是無辜的。


  沒有孩子的時候燕無歸隻是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雲康樂,覺得他卑微又無能,可如今,倒是真真能知曉個中體會。


  燕無歸讓全勝把所有的奏折都搬來雲覓殿裡批閱,即便這並不符合規矩。


  皇室中,女人的陰血最為晦氣。


  不論是來身子還是產子,沒有哪個皇帝會陪同在側,以免損了自己皇運。


  女人的月子更是被稱為陰氣繞身,男子近身會被邪祟相纏。


  全勝如今也顧不得了。


  在那道要陛下還是江山的選擇題中,全勝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前者。


  至於這江山如何……


  若是上天因不守規矩而怪罪上官家,那全勝希望最後下地獄的人會是他。哪怕萬劫不復,挫骨揚灰也無可厚非。


  全勝抱緊了懷中的孩兒,見他慢慢睜開眼,這孩子乖巧,不哭不鬧的,一睜眼就瞧著全勝笑。


  “小殿下。”


  全勝叫了一句,他眨了眨眼。


  全勝臉上露出喜色,又將懷緊了一些為他避風擋雨:“小殿下要保佑陛下平平安安才是呀。”


  ——


  月娆望著空蕩蕩的宮殿發呆。


  她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與這宮中的歡慶格格不入。


  月娆盯著自己的手,良久不說話。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哭的是,她竭盡所能救來的姐姐始終對她抱有防備,哪怕她做的再多都不能拉進彼此的關系。


  笑的是,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從頭到尾。


  月娆想起來那日穩婆把她的孩子抱來給她看,穩婆滿臉喜氣的來討賞。而她,隻覺得惡心。


  不管是那個男子,還是這個孩子。就包括她,都是骯髒無比。


  月娆起先還想抱抱孩子的,畢竟是懷胎近十月的肉,結果卻聽全勝急急忙忙說是雲覓難產生不下來。她望著那孩子,拿起了帕子,在一眾詫異的目光上堵住了孩子的嘴鼻,看著他的臉憋得通紅,再變紫,最後悄無聲息。


  她淡聲說:“孩子一出世便死了。”


  殿裡跪了一地,月娆坐在塌前,神情淡漠:“這宮中,隻能有一個殿下。”


  畢竟這也是個皇子,雖是個野種可就憑陛下的性子定當也會幫著養。到時候這孩子身為嫡子,說不定會來謀江山。全勝佩服月娆的心狠,但更多的是害怕。


  若是這個人無聲無息的在預謀什麼,自家陛下不是危險了?


  月娆從頭到尾一滴淚都沒有掉,起初覺得沒什麼,畢竟把姐姐的孩子抱過來了。


  他可愛,他聽話。他是姐姐的血脈。


  可如今,她真真切切覺得冷。


  諾大的宮殿,隻有她一人。這地方像是囚籠一般,死死將她綁在這裡,走不出去,她也不想走出去。


  月娆望著那跳動的燭火,側邊的銅鏡影影綽綽。


  她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來那日懸崖邊兒的仙子跳了一曲驚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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