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銘雲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那些街道的人來去匆匆,身後什麼都沒有。沒有爹娘復雜的霧氣,也沒有讓他抓破腦的數據。這讓他有些覺得不自然。


  “你爹娘都教了你些什麼?”


  楚不休哭笑不得,看他繃著的那張臉,說道:“你跟你爹……娘親一樣討厭。”


  “謝謝誇獎。”


  銘雲點頭。


  不愧是那個披著羊皮的狼留下來的種。楚不休嗤笑了一聲問道:“今天你跟我說的話,是不是你娘親教的?”


  “他都不想管我,為什麼要教我這些。”


  “是嗎?”


  銘雲瞥了一眼,沒說話。


  楚不休覺得銘雲說這個話實在太委屈了,這可能就是沒人愛所以才造就了這麼一個小怪物?聽說他天資聰穎的嚇人,酒局上一向刻板、不近人情,僅次於丞相的張太傅都對銘雲贊不絕口。說是銘雲長大後,必定會是一代傑雄。


  史書上記載過一個神童,三歲能背千字文,七歲能吟詩作賦。


  銘雲呢?


  銘雲會成為一代帝王中的傳奇。


  最厲害的是,銘雲在聽太傅這般誇獎時,竟然說:“剛易折,柔易曲。擔不起。”


  別人覺得驚奇無比,但是楚不休倒是能想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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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覓不是凡人,她的兒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若是雲覓知道楚不休抱了這種心思,一定會愧疚不已。高估了,真是高估了。對於銘雲的行為,雲覓連做這種夢都不敢做。


  雲覓此番跟楚不休說過要認他當太傅這件事,可臨到關頭,楚不休又有些拿銘雲沒辦法。


  嚴師出高徒,可銘雲根本沒有給他嚴厲的機會。


  楚不休定了雞叫就讓人爬起來去扎馬步,一撐就是一個鍾頭,銘雲不喊困,不喊累。時間一到,背著小挎包去找張太傅,沒有一個鍾頭又回到府上,雷打不動,格外無聊。


  楚不休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


  少時也落了一個骨骼驚奇,能成大業的名頭。但是這個銘雲的存在,好像就是為了刷新所有人的認知。


  自制力這個東西,楚不休也是用了很久才練成的。然而銘雲天生就有這麼一個觀念似的,定時定點的,一點兒童心都沒有。


  楚不休在一邊兒看著,都不敢跟他提過分的要求,巴不得他皮一下,爬爬樹,下個河,闖個禍。


  天天端著一個木頭臉,半分不討喜。


  “今日就到這兒吧。”


  楚不休從躺椅上站起來,從原地扎馬步,不過半月,銘雲就升級成了在梅花樁上打馬步,根基還很穩。


  時間短了半個小時,銘雲也不問緣由,抱著樁子從上面爬下來,拎起來自己的小書包就要走。


  “不是沒到去太傅家的時辰麼?”


  楚不休問道。


  銘雲眨了眨眼,歪了歪腦袋:“沒錯。”


  “那你要去做什麼?”


  “去溫習。”


  “溫個錘子的習。”


  楚不休一把將人拎了回來:“今天不去上課了。”


  “為什麼?”


  “做人哪來那麼多為什麼。不想去,就不想去。”


  “我沒有不想。”


  “我不想讓你去。”


  銘雲抬頭跟楚不休大眼瞪小眼,片刻說道;“哦。”


  楚不休有種衝動,想把他扔河裡的衝動。看看他會露出來什麼表情。但如今已經入了深秋,天寒地凍的。


  “今日帶你去市集上玩玩。”楚不休松了拽著他衣領的手:“帶你沾沾煙火氣。”


第55章:爹不像爹


  早晨的集市確實很有煙火氣。


  吃慣了錦衣玉食,銘雲坐在五個銅板一碗餛飩的攤子上吃著燒餅,楚不休又給他點了兩個麻圓,豆沙餡的,甜的膩人。而楚不休則點了一碗餛飩,又買了十個銅板一碗的雕花酒。


  對於在戰場上一壇一壇喝的人,這點兒小酒就跟白開水似的。


  端上來,楚不休就一飲而盡。


  他放下碗後看見銘雲小狗似黑溜溜的一雙眼睛正看著他,說道:“你也想喝?”


  銘雲皺了皺眉頭。


  楚不休將碗斜放著,裡面積攢出來一點點餘酒,他拿著送過去:“來,舔舔。”


  銘雲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之前做皇帝時楚不休也有幾個子嗣但都沒有銘雲這般好玩,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負他一下,看看他會露出來什麼樣的表情。


  “你這張臉,也就眼睛好看些。”


  “你說你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長得多像你爹一些?”


  銘雲聽著他這種話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想帶楚不休去魚攤,那裡的蒼蠅跟他很適合。


  銘雲捏著勺子刮了兩個混沌就說吃飽了。


  “喝掉。”


  楚不休不肯讓他走,看著那碗裡留了大半,繃著一張臉:“怎麼能浪費糧食。要知道在邊關的將士們想要喝這麼一碗熱乎的湯都沒得喝。不要學習那些貴族身上的臭毛病。給我喝掉。”


  “我不是浪費糧食,而是你。”


  銘雲一點兒都不慫的,跟人犟嘴:“你都沒有問過我想吃什麼,就擅作主張給我買了這麼多。我的肚子……”


  銘雲摸在自己肚子上,認認真真的說道:“它根本不允許我再喝掉這一碗湯。”


  “你才吃了多少?怎麼吃不下。”


  “暖飽思淫欲。”


  “胡說八道。你才多大,思什麼欲,這個張太傅也太不靠譜,怎麼能教你這些?你還在長身體,多吃點兒沒有錯。快點兒,喝掉。”


  楚不休的語氣不容拒絕,能站在原地動都不肯動的,估計也隻有銘雲了。


  想當年……


  楚不休覺得最好玩的時候大概是他在襁褓裡吧。


  小小的一個團子,不會說話。


  嗯,好好的一個人可能就長了一張嘴,壞事兒了。


  銘雲從小不怕他,這長大後更是要踩在他頭上樣子。


  楚不休也沒再強求,剛要端起來銘雲剩下的飯他卻突然間竄過來,一手將碗奪過來,狼吞虎咽的連湯帶餛飩的都咽下,抹了一把嘴:“現在可以走了吧。”


  楚不休:???


  這又是什麼毛病。


  銘雲滿臉都寫著嫌棄。


  這人好髒啊,怎麼能吃他的剩飯。


  銘雲的心思跳脫不輸於雲覓,甚至於比雲覓還要更難猜一些。


  跟楚不休交流越多,銘雲就越覺得那段數據丟失的很可疑。


  他摘出來的三段數據用雲覓教他的那種方式推不出來字,這導致他有些焦慮、不安。


  全知道並不可怕,可怕的便是他這種一知半解。


  楚不休帶著銘雲去做衣裳,他這人也不挑,那掌櫃的摁著他來回比劃問他喜好什麼,銘雲也說不出來個一二三。


  “不如就做一身紅袄子吧。”


  楚不休靠在一邊兒打趣道:“做成小姑娘那小袄,穿上多喜慶。”


  銘雲聽著這話,眉頭一皺。


  楚不休見他臉又黑了,笑出了聲。


  那掌櫃的也笑了,說道:“也是,公子這個臉生的俊俏,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個姑娘呢。”


  “跟你爹一樣。”


  楚不休玩笑開的多了,順嘴說了這麼一句,銘雲當即就甩了臉子。他直接推開了掌櫃的,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那掌櫃的一臉懵,看向楚不休,說道:“將軍,這……”


  楚不休也沒想到小家伙生起氣來是這個德行,往櫃子上扔了一錠銀子:“剛剛那是說笑的。尺寸都量好了吧,用最好的料子,要京城大戶人家公子穿的款式,多做兩套,到時候送我府上去。”


  他說罷匆匆出門去追,誰知道滿大街熙熙攘攘不見了銘雲的蹤影,這時楚不休才慌了神。


  他是孤身帶著銘雲出來的,一個侍衛沒跟著。


  眼見著小孩兒不見了,楚不休連忙喊著銘雲的名字,抓著路人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穿黑色袄子的小男孩兒。


  楚不休這個身份在京城也是響當當,這張臉也十分的有辨識度。


  從一早就留意的人紛紛給楚不休指路,楚不休道了聲謝就追了上去。


  銘雲腿不長,跑的倒是快。


  他原是氣不過。自己的爹不像爹,娘不是娘的,他本來就很是在意,知道她們有苦衷所以沒有過多問候。誰知道楚不休會光明正大的講出來當樂子。


  銘雲越想越氣,腳下沒個章程,想往那邊兒拐就去哪兒。他自己知道回去的路,所以並不擔心。


  氣消了他就自己回去。


  楚不休一路罵娘,一直問著銘雲的去向。


  銘雲也是有意躲著,誰知左拐右拐的到了一個格外偏僻的巷子。


  再富貴的地方也會有一些攤不上臺面的東西,比如,乞丐。


  這個巷子便是乞丐跟小偷雲集的地方,銘雲看他們見著自己跟狼看見肉似的掉頭就要走,可他眼神一瞥,頓住了。


  這群看他的人中,有一個人周邊圍滿了數據。


  那些他熟悉的東西。


  銘雲看著那個穿著破破爛爛的老頭,那老頭也看著他。


  “從哪兒來的金貴小公子?”


  “看他身上的玉佩,這東西挺值錢吧。”


  “小孩兒你誰家的?”


  “走丟了不是?要不綁了他,咱們去跟主家要個錢?”


  都不是什麼好人,談起來的話也自然不過耳。


  大家都以為這孩子聽了會哇哇大哭嚇得跑出去,可他一動不動,片刻竟然朝他們這兒走了過來。


  銘雲覺得這個機會他若是錯過了,以後可能沒機會再見到了。


  那個人的數據上面標注的數字,不像是能活很久的樣子。


  銘雲站定老頭的面前,擰著眉,他認認真真的對比了這人的數據,倒吸了口涼氣。


  他身上有很大的一截數據,跟月娆皇後的吻合。


  “你是誰?”


  銘雲的聲音還很稚幼,這是他沒辦法改變的。


  老頭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背。銘雲怕他聽不清,認真的大聲聞到:“你是誰?”


  這個問題不太奇怪,但處身於這種場合,這種金貴公子跟乞丐完全挨不著邊兒自然就變得十分奇怪。


  那老頭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枯樹皮,身上帶著餿掉的味道,混合著……


  銘雲說不清,是一種格外壓抑又熟悉的味道。


  “你又是誰?”


  老頭看著他,咧開嘴,裡面層次不齊的黃牙哈著讓人反胃的味道。


  “我叫銘雲。”


  “命運。”


  老頭哈哈笑了一聲:“誰給你起了個這麼大逆不道的名字。”


  “我想帶你走。”


  銘雲朝他伸去手,眼神清明:“要不要來?”


  老頭沒去握他的手,問道:“你這小孩兒頗有意思,我這一把骨頭了,能跟你去哪兒?”


  銘雲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一秒,他已經被這兒的味道燻的頭昏腦漲。


  他定定說道:“就現在,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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