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頭怪異的笑著,問道:“不善之輩?”


   “那院裡坐著的,可不就是這滿院裡,唯一一個不善之輩?”


   燕無歸不說話了。


   “值得嗎?”老頭問他:“若是這事兒成了,你可再當不了神靈。”


   “為什麼不值得。”


   燕無歸說道:“比起來做神靈,她更值得就是了。”


第7章:拿她該拿的


   “搞不懂呦。”


   老頭摸了一把椅子坐下來:“這神靈不想管人間,偏要沾惹這情情愛愛,你瞧著世道,混亂成什麼樣子了。”


   “不差我這一個。”


   老頭嘖嘖了兩聲。


   “若是她知道了,恐怕又要不得安生。”他意有所指,又說道:“你真狠得下心?”


   “狠不下也要狠。我欠她的,要還。”


   燕無歸話語堅定。


   “要知道,走這條路,可是得受不少罪呢。”老頭還在勸阻著。


   燕無歸說道:“有我在她身邊。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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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懂呦。”


   老頭的眼睛,更渾濁了。


   雲覓點燃了那張紙後,就覺得周邊變了。


   她好像坐在一片黑暗裡,眼睛隻能看著面前那張紅紙,緊接著,一隻九尾的狐狸從那紅紙裡跑了出來,顛顛地圍著她繞了一圈,好像格外歡喜似的,壓住了她的腦袋。


   老頭說不能出圈,雲覓想了想,連動都沒動。


   緊跟著在後的,是一條蛇。


   似乎是來者不善,從紙裡爬出來就張開了血盆大口,滿嘴的腥氣。它歪歪曲曲地繞著從雲覓身邊經過,比九尾狐多轉了幾個圈,然後捆住了她的身體。


   緊接著。


   戴著紅帽子,人模人戴的黃鼠狼。


   比人頭都大的老鼠。


   還有渾身雪白的狼,以及滿身插著針一樣的刺蝟。


   圍著她的動物越來越多。


   它們的聲音嘈雜。


   渾身的力氣都壓在她的身上,雲覓感覺自己撐不下去了。


   她恍恍惚惚中,看到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袍,站在她面前,彎下腰。


   雲覓想哭,是一種,極為悲慟的心悸。她想抱抱面前的人,然而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間,男人消失不見了。


   院子裡的雲覓依舊沒有動,隻聽見咔嚓一聲,那九根旗子攔腰都折了。


   老頭眼睛亮了亮,欣喜道:“成了!果真是成了!我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吶。”


   “什麼成了?”


   “那些仙家奶奶,總算是認了這弟子。”老頭擺了擺手:“你不必緊張,抱著人回屋裡了。這兩天,可有的她受了。不過,正如你說的,要想得到想要的,就得吃苦。你既然狠得下心,到時候不必怪我就是了。”


   燕無歸知道他口中的意思已經晚了。


   雲覓陷進了沉睡裡,偶爾會醒一下,跟瘋魔一樣的叫著疼。


   燕無歸的手心都被掐紫了,老頭晃晃悠悠地倒著茶,早有先見之明。還時不時的說說風涼話:“她身上罪孽可太多了,不清清,可不行。”


   “這才第三天。起碼還有四天的受。”


   “一竅更比一竅厲害,等著七竅全通了,那才有資格鬥上一鬥。”


   “你放心。仙家奶奶們對她可是疼愛的緊,好不容易找到個下界的重神,決計不會輕易要人死的。”


   然而,第七天,老頭打臉了。


   燕無歸去看雲覓的時候發現她全身冰涼,當即就瘋了。


   “怎麼辦?你說怎麼辦?!”


   “這怎麼可能。”


   老頭咣當扔了手裡的拐杖,剛忙湊過來一摸她脈搏,臉上表情十分的駭然。


   沒跳動了。


   “你且先不要發火,容我去瞧瞧再說。你守著門,不要讓人進來。”


   老頭爬上了扛,在雲覓身邊盤膝坐下,手搭在雲覓的手上,念念有詞,很快再睜開眼睛時,原本的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紅。


   老頭一番忙活下來,顫顫巍巍從屋裡出來時,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擰,那水湿答答地向下流。


   “莫急,會回來的。”


   老頭攥著燕無歸的手,撐不住了:“可真是要了老命啊。”


   “她怎麼了?”


   “你不知道麼?她啊,罪孽最大的地方,在這兒呢。”


   老頭指了指底下:“十三層。她去十三層了。等什麼時候心結解開了,她自會回來。”


   ……


   雲覓站在血池的邊上。


   船上有舟,上面有個黑著臉的男人把玩著石頭。


   “簡襄?”


   雲覓叫了一聲。


   那玩石頭的男人一愣,轉過頭來:“好啊你,可算逮住你了!”


   “我替你保管花,你還要害我?”


   雲覓看了一圈黑黢黢的周圍,有些詫異:“你為什麼在這兒?”


   “你說呢?”


   簡襄冷笑了一聲。


   “我原以為這血池是什麼好地方,還有這聖人是如何當的。原來就是在這兒撐舟擺渡的。你把這一身血脈給我,你跑了,我在這兒替你劃舟,你瀟灑啊你!”


   雲覓回過神。


   是了,這是血池。


   雲覓有些分不清了。


   血池光禿禿的,像是一潭死水。


   “你人傻了?”簡襄問道。


   “為什麼我在這兒?”


   雲覓隻記得被那群妖邪纏了身後,日日遭著身體裡所有的關節被打亂重組的痛苦,她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為什麼來這兒,她真不知道。


   簡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愣了:“你怎麼死了?你怎麼現在才死?”


   “我死了?”


   “你以為呢?這血池是什麼好地方不成?這是地獄。”


   “我死了。”


   雲覓隻顧著重復這句話。


   簡襄伸出來手說道:“你死了正好。你的地方你自己守,反正我不管了。快點兒的,當初怎麼放得血,你怎麼再給我放出去!”


   “我怎麼會死?”雲覓說著,一頭霧水:“我還有任務呢。”


   “你的任務就是守血池,聽明白了嗎,我的小聖女。”


   簡襄依舊是吊兒郎當的,但是他重新看見雲覓,還是欣喜。


   “哎,說起來這個,這段時間你跑到哪裡去了?”簡襄問道。


   雲覓往後退了兩步:“不對。這是做夢。”


   雲覓調頭就往外跑,剛跑到那血池的門口就被兩條花蛇攔住了路,它們張牙舞爪的,用蛇尾巴甩了她一下,雲覓噗的就吐了口血。


   簡襄站在她身後,看了一眼那蛇。


   “做夢?笑死人了。嗯?你是被它們送過來的?”


   雲覓回過頭,緊皺眉頭。


   他看了看地上的血,抓起來雲覓說道:“反正我不管。送過來正好。我告訴你雲覓,我根本不想長命百歲,我也不想守在這個鬼地方。我不欠你,你趕緊給我把血換回來!我他媽要去投胎,你聽到沒有?”


   “希望你能有點兒良心。”


   簡襄一把抓住她,將自己的手腕在山的稜角處狠狠割了一下,又摁著雲覓照模照樣地劃了一道。血液交融。


   原本這血脈就不是簡襄的。


   如今找到了真正的主家,恨不得趕忙投奔。


   現實中,雲覓的手腕上忽然多了一口傷口,燕無歸看著一驚。


   那傷口割開了,卻不見有血流出來。


   老頭叼著煙說道:“這是拿她該拿的呢。”


第8章:人各有定數


   雲覓醒過來時,耳畔還徒留簡襄的威脅。


   他說,你欠我的,遲早有一天,我得討回來!


   她看著從毛草紙透進來的陽光,有些恍惚。她的手一動,在炕上跪趴著的燕無歸就直起了身體,他熬了很久,眼睛都被血絲布滿了。


   “我好像,做了個……”


   “操。”


   雲覓還沒感慨完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直接從炕上坐起來。


   她頭頂,那是一個碗大的蛇頭。


   燕無歸連忙把人抱住:“怎麼了?”


   “我不是做夢吧。這是什麼玩意兒?”


   雲覓說這話,那蛇頭似乎很滿意把人嚇到了,吐著信子,晃晃悠悠站在炕頭。


   “你看見什麼了?”


   “蛇。”


   雲覓指了指床邊,問道:“我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你看不到嗎?好大一個蛇。不……兩個。”


   雲覓正說著,另外一條花蛇就從門外進來了。


   燕無歸摸著他的腦袋,雲覓慌慌張張,見他無動於衷。


   怎麼可能不動聲色?


   “我瘋了?”雲覓仰著頭:“我出現幻視了?”


   “別嚇她了。”


   清脆的嗓音傳進來的時候,雲覓僵硬著身體。一個穿著粉衣裙的小姑娘婀娜多姿的進來,如果不是她身後那九條尾巴,雲覓真當是要感慨一句,世間竟然有如此佳人。


   燕無歸不知道雲覓看到了什麼,承受了什麼,隻覺得懷裡的姑娘被嚇得一愣又一愣。


   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能把她嚇著的,得有多恐怖。


   雲覓沒見過鬼,也不認為鬼能剛的過她。她也不怕蛇,但是她有些害怕反常的東西。


   小姑娘笑道:“先生,我乃是長白上的胡九。以後就跟著您了。這兩位,一個叫金花,一個叫銀花。”


   她介紹完,臉色一變,說道:“你們怎麼還這番模樣,還不快點兒見過先生。”


   那金花蛇腦袋縮了縮,最後縮成一個十七歲大的少年,身上穿著金色的袍子。銀花也縮了縮,變成穿銀色袍子的少年。


   兩個人步調一致,俯首作揖。


   妖精確實長得好看。


   就說這金花,雖是一臉的兇相,但仿佛那富家養好的嬌氣公子哥。


   銀花就倨傲了不少,始終仰著腦袋。


   雲覓點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別的小仙都在外面候著,等您立規矩呢。”


   胡九笑道:“他們可盼著您,要不要現在去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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