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和手底下的小混混們看著鐵梨木上破開的大洞,齊齊咽了咽口水,往邊上縮了縮,心說這姑奶奶之前收拾他們,竟是收著勁兒的。


  要是那會兒就用這力道,他們隻怕骨頭都得斷幾根,現在都還躺床上下不來。


  王記少東家疼得哇哇大叫,指使身邊兩個小廝:“你們是死的不成,還不快把本少爺拉起來!”


  兩個小廝看了一眼樊長玉摸出的那把黑鐵砍骨刀,她身後金老三一群人亦是摩拳擦掌,大有要跟著幹架的意思,哪敢上前,甚至還倒騰著兩條軟成面條的腿後退了兩步。


  王記掌櫃瞧見這架勢額角汗珠子都流下來了,看到樊長玉提著刀心中也怕得緊:“樊大姑娘,是犬子口不擇言,我一定好生教訓這逆子,樊大姑娘莫要動怒……”


  樊長玉充耳不聞,重重一腳踏在了案板上,兩人合抬才抬得動的案板叫她給又踏出一個大洞,王記少東家則是口吐白沫,當場直翻白眼。


  圍觀的眾人也發出倒吸氣聲,一些膽小的婦人甚至拿袖子擋眼,生怕下一秒樊長玉就把手上那把砍骨刀砍在王記少東家頭上了。


  王記掌櫃指著樊長玉顫聲道:“你……你還想殺人不成?”


  樊長玉瞥他一眼,冷笑道:“我怎麼會殺人呢?殺人可是要蹲大獄的,我頂多把你這好兒子的舌頭割下來,再讓他自個兒嚼碎了吞下去,省得他再亂嚼舌根子。”


  王記掌櫃險些被她這番話嚇得站不穩,由幾個小廝扶著才沒腿軟直接癱坐到地上,面色發白,顫著手指著樊長玉“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被樊長玉踩在腳下的王記少東家這會兒也知道怕了,滿臉煞白,一邊哭一邊看向他爹:“爹,救我……”


  王記掌櫃顫聲道:“報官,快報官……”


  王記的小廝想去報官,卻又被金老三一群人攔住:“就準你們欺負人家,不準人家來討個公道?”


  樊長玉用砍骨刀重重拍了拍王記少東家那張令人作嘔的肥臉:“說說,我又何時跟你們搶了溢香樓的生意?”


  她手上那把砍骨刀重且涼,因為常年砍骨切肉,刀刃上還有一股褪不去的血腥味,王記少東家被她用刀拍過的半張臉都是麻的,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王……王記同溢香樓的滷肉生意停了,聽說……聽說是李廚子舉薦了你家的滷肉……”


  樊長玉冷笑:“隻是這樣,你就編排起我?”

Advertisement


  圍觀的婦人們聽到王記少東家的話,沒想到他之前說得那般腌臜,內情竟然隻是這樣。


  女子名節何其重要,這是存了心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不免狠狠唾他一口:“真不是個東西,這是眼瞧著人家樊記賣起了滷肉,生意火熱,就拿人家閨女的名節說事?”


  “我說這些日子怎沒見李廚子去樊記買肉了,原來是被這黑心肝的編排了,人家在避嫌!”


  “王記家大業大的,欺負人家一個孤女,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他自己成日泡在窯子裡,腦子裡能想的也隻有那點事了!”


  “要我說啊,王記就是店大欺客,味道越來越不好了不說,我有一次還買到了餿肉!無怪乎人家溢香樓那邊不願意繼續跟他們買滷肉了!”


  王記掌櫃聽著這些議論聲,面上躁得慌,氣得直跺腳:“逆子!逆子!”


  王記少東家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告饒道:“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給你錢!給你好多好多錢,我知道你家正缺錢……”


  樊長玉卻不做聲,眼神發狠,手中砍骨刀用力往地上一擲。


  看到這一幕,周圍圍觀者無不驚呼哗然,王記掌櫃差點沒嚇得白眼一翻暈過去,王記少東家也嚇得失聲尖叫。


  咔嚓!


  那把刀沒砍到王記少東家身上,而是直接貼著他頭皮砍斷了發冠和那一把頭發,刀鋒還扎進青石板地磚裡一截,刀身顫動著。


  好一會兒,王記少東家才緩過神來,臉色白得跟個死人一樣,身下也傳來一股腥臭氣味,案板底下流出一灘發黃的水跡。


  王記掌櫃也被小廝扶著,大口大口喘氣。


  感受到貼著頭皮的那陣涼意,王記少東家已經被嚇破了膽,早已顧不得臉面為何物,直接大哭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別殺我,別殺我!”


  王記掌櫃隻有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近乎是哭著求情:“樊大姑娘,逆子口不擇言,損了你名聲,我一定會好生教訓這逆子的,改日再備薄禮親自去府上給樊大姑娘賠罪,古人有削發代割頭,您已削了他頭發,就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吧!”


  樊長玉收了刀,冷眼看著王記少東家道:“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她提著刀就走人,沒再理會王家父子。


  王記少東家欺男霸女也不是一兩日了,樊長玉今日教訓了他,簡直是大快人心。


  圍觀的百姓甚至歡呼鼓掌,直呼:“教訓得好!”


  “得虧是樊老虎的女兒,換做旁的人家被這麼欺負了,隻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不是,劉家村有個村女,長得可水靈,就是叫這王記少東家給弄大了肚子,王家又不認,最後那可憐的姑娘直接投河自盡了!”


  “這隻是鬧大了咱們知道的罷了,背地裡還不知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勾當!他家的滷肉還真不如樊記,樊記的肉都是當天現殺的,他家不知用的什麼肉呢!”


  王記掌櫃聽著圍觀的人那些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一張老臉幾乎快拉到了地上。


  王記少東家身上的木板終於叫兩個小廝嘿呦嘿呦抬開了去,他一個大男人,望著王記掌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爹……”


  沒得到安慰,反而是被盛怒中的王記掌櫃又踹了兩腳,“你這不成器的東西!平日裡眠花宿柳也就罷了!還給我整這出!老王家的臉今日都叫你給丟盡了!”


  -


  樊長玉沒再管身後王記鋪子裡如何,她出了口惡氣正要往家走,身後卻突然有人叫住她:“樊姑娘留步。”


  樊長玉疑惑回頭,就見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朝她走來,“樊姑娘好身手啊,我是匯賢錢莊的管事,樊姑娘可有意到我們錢莊做事?”


  “錢莊?”樊長玉皺眉:“我去能做什麼?”


  那錢莊管事笑眯眯道:“收債。”


  樊長玉:“……”


  金老三等人倒是摩拳擦掌:“樊大姑娘,您要是接收債的活兒,以後咱們跟著您幹!”


  樊長玉把眼一瞪:“你們不是說要幹個正經營生麼?”


  金老三等人頓時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了。


  樊長玉回絕了那管事,那管事倒也沒說什麼,走前隻給了她一張紙,上面羅列了去匯賢錢莊當打手的各種好處,“樊姑娘不必急著回復,可以再考慮考慮。”


  樊長玉捏著那張紙心情頗為復雜,她在鎮上人眼中,到底成了個什麼樣?


  她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卻見前方街口站著一人,大雪飄飛,他寬大的衣袍被風吹開,身後是熱鬧的街市,冷冷淡淡的眉眼,正十分微妙地看著她。


  樊長玉瞅了瞅自己手上那張寫了收債字樣的紙,下意識說了句:“我沒去搶錢。”


  金老三等人看到謝徵,身上的皮都瞬間一緊,齊聲道:“姑爺好!”


  謝徵:“……”


  樊長玉:“……”


  好像更解釋不清了。


第20章 套他麻袋?


  樊長玉轉頭就衝金老三一行人喝道:“瞎叫什麼?”


  金老三訕訕道:“這不是您招贅的姑爺嗎?”


  樊長玉噎了一下,下意識看了謝徵一眼,對方面上神色淡淡的,似對金老三的話沒什麼反應,她松了一口氣,這才繼續道:“這是我招贅的夫婿沒錯,但你們跟著叫什麼姑爺?”


  金老三一群人便低眉順眼地不再說話,仿佛一群不被惡婆婆承認的小媳婦。


  樊長玉看得額角直抽抽,擺擺手道:“今日帶著你們去王記對峙也隻為了討個公道,如今公道也討回來了,你們各自歸家去罷,往後莫再做那些欺男霸女之事了。”


  金老三一行人諾諾應聲走了,樊長玉又覷了站在不遠處的謝徵一眼,莫名有幾分心虛,但想到自己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便疊起手上那張紙,挺直腰板走過去問:“你怎麼在這裡?”


  細雪落在謝徵墨發間,襯得他眉眼愈發清冷,“前些日子寫的時文賣得不錯,得了書肆掌櫃賞識,被對方邀出來喝了盞茶。聽說你去王記了,就過來看看。”


  樊長玉驚訝道:“能得書肆掌櫃賞識,那你文章寫得相當了得啊!”


  謝徵未料到她看似才疏學淺,對這些倒是頗有了解,垂眸掩住思緒道:“我從崇州逃難來,對那邊的戰亂時局和民生艱苦了解得更多些,寫出來的東西哪怕粗淺,也是臨安鎮這邊未曾聽過的,所以才得了書肆掌櫃看重罷了。你和王記的事處理得如何了?”


  後面一句,頗有轉移話題之意了。


  樊長玉肚子裡沒他那麼多彎彎繞繞,半點沒發覺,邊走邊同他把王記的事說了:“……我都沒打人呢,就踢了他家案板,再拿殺豬刀割了他頭發,就把人嚇成了那副德行……”


  說到一半樊長玉突然打住了話頭,看了一眼謝徵後閉上了嘴。


  謝徵這一路都隻是聽她眉飛色舞地講述在王記鋪子裡發生的事,並未出言,此時見她突然沉默了下來,才側首問了句:“怎不說了?”


  他生得當真是好看,精致的眉眼像是用墨筆畫上去的,半垂著眸子看人時,漆黑的瞳仁裡,不見了常掛在眼尾的那絲不耐,竟給人幾分清冷又溫柔的錯覺。


  樊長玉跟他視線對上,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撓了撓頭道:“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太粗鄙了些?”


  謝徵眼尾稍提,似有些詫異她這個問題,隨即道:“不會。”


  放在落難前他會那樣覺得,但現在不會了。


  衣食無憂之人才有闲情去想這些粗不粗鄙、文不文雅的東西,溫飽尚要憂慮的人,所思所慮不過下一餐的飯食。


  以富人追求的東西去評判窮苦百姓,當真是“何不食肉糜”。


  樊長玉聞言挽起嘴角笑了笑,也沒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敷衍她,踢起一顆腳下的小石子,像是一個人孤單太久了,突然想跟人說會兒話,近乎自言自語地道:“從前我爹不許我在外人面前動武,我娘更是連殺豬都不準我去,她說,女兒家做這些,會被人說道的,將來我嫁給了宋砚,他不嫌我,旁人也會背地裡取笑鄙夷。”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姎央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季程之為餘吟吟求得平妻旨意的那天,我一口鸩酒,在後院了結了自己生命。 從此,京城第一妒婦蘇姎,終於如所有人所願,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卻變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宋家嫡女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