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倒是李元娘,知道自家兄長對女子一貫如此,很是習以為常。說得好聽這叫君子端方、克制守禮,說得再直白些,那便是冷淡得生人勿進。


幾人回到戲臺邊,李元娘又將鍾宛靜引見給侯夫人。


有李元娘在側,鍾宛靜又有意攀談,說的話都是吹捧侯夫人或是李家兄妹的,很快便把侯夫人哄得合不攏嘴、眉開眼笑了。


到了散場時候,李元娘的嬤嬤忽然進來了,附耳同她說了點什麼。


李元娘聽罷,轉頭對侯夫人為難道,“娘,鍾姐姐是我請來的客人,我原想著,等會兒送她回鍾府,好叫伯父伯母放心。可方才邵家來了個婆子,說家裡有點事,催我回去。怕是不能送鍾姐姐了……”


她露出抱歉的神情,侯夫人正遲疑著,鍾宛靜卻主動道,“元娘妹妹不必送我,我自己回去便是。鍾府離的也不遠,隻幾條街罷了,別耽擱了妹妹的事——”


“那怎麼行?!”李元娘一個勁擺手,連聲道,“你是客人,怎好叫你一個人回去的。”


說著,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李玄。


“哥哥……”


侯夫人也是個疼女兒的,也跟著看過來,猶豫著道,“那……那要不三郎你幫一幫你妹妹?”


李玄不是傻子,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聰明,李元娘這種拙劣的手段和心機,在他面前猶如小孩把戲。


至於鍾氏女,那是外人,他管不著,也輪不到他來管教。


李玄掃了眼李元娘,在她越發心虛的神情中,淡聲開口道,“我讓人護送鍾小姐回府。”


李元娘被兄長看得背後一寒,再不敢撺掇母親了,隻好擠出個笑來,“還是哥哥想的周到,這般,我便放心了。”


很快,鍾宛靜便帶著她的丫鬟走了。


李元娘也想趁機跟著走,李玄輕輕瞥她一眼,她便不敢提要走的事了。

Advertisement


李玄還有事,同侯夫人說了後,便先走了。


李元娘則跟著母親,進了屋,嬤嬤丫鬟們將地龍燒得紅通通的,屋裡很暖和。


侯夫人拉著女兒,細細問她話,問她同邵昀相處得如何。


李元娘微紅著臉,她剛嫁到邵家,同邵昀十分恩愛。她紅著臉道,“他對女兒還算不錯,原先倒是有幾個屋裡伺候的丫頭,我過去前,我婆婆做主給挪出去了,說怕叫我看了礙眼。”


侯夫人笑,“那是好事,你婆婆是個明事理的。不過,你婆婆做足了面子,你也不能犯傻,明白嗎?”


李元娘頓時臉色難看,“娘的意思,是叫我把那幾個丫頭要回來?”


侯夫人見女兒神色,便知道她不樂意,隻搖搖頭,拉著她的手,道,“丫頭而已,你是正室是主子,那幾個就是伺候人的玩意,還能把你越過去?男人啊,你越是攔著不讓,他越是心痒痒。你送到他跟前,他反倒覺得沒意思了。這個道理,娘年輕時候不懂,吃了大虧,這把年紀才悟出來。從前你父親在我這裡,我盯著他,但凡他瞧上的人,我都想法子弄走。到頭來呢,他覺得正院壓抑,不肯來了,成日往柳眠院鑽。”


“再者,你現在主動把人要回來,那是你大度,能容人,女婿心裡還覺得自己虧欠了你,你給那些丫頭立規矩,也是你正室該做的。等他開口了,便晚了。你又不能攔,還不如索性一開始便把態度擺出來。”


侯夫人說的,李元娘並不是不懂,她就是心裡不願意,執拗道,“萬一他自己也不想要那些丫頭伺候呢?我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侯夫人搖頭,心道女兒還是不懂男子的心思,也不多說,隻是道,“那你大可回去問一問,無需直接問,試探幾句。看是你說得對,還是娘猜得對。”


李元娘何嘗不知道,邵昀其實骨子裡是個風流之輩,他原先屋裡那幾個丫頭,從前也頗受他寵愛。如今不過是礙著她剛進府,不好開口。


她眼底發酸,這些時日的恩愛仿佛一下子就淡了,撇開臉,心底掙扎道,“那哥哥不也隻有薛梨一個麼?憑什麼邵昀就不行!”


“薛梨是通房,你是正室,如何比?”侯夫人直搖頭,“再說了,你哥哥看重規矩,並非多寵愛一個通房,隻不過人是我送去的,他便收用了。用著順手聽話,便也一直用著了。你哥哥心底有數,快一年了,那避子湯可曾斷過一回?”


李元娘被說服了,她也不是對邵昀情根深種,隻是想到兩人這段日子的恩愛,心裡有些不舒服。但理智又告訴她,那幾個丫鬟的事情,的確不能一直拖下去,總有一日要解決的。


她來開口,比邵昀開口,總要體面些,主動權至少還在她手裡。


李元娘點頭,“娘,我知道了,我會找時間和我婆婆說的。”


侯夫人嘆道,“娘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娘是為我好,我知道。”李元娘搖搖頭,又忽的問,“對了,娘覺得今日的鍾姐姐如何?”


侯夫人覺得她這話問得奇怪,卻也答道,“相貌上是平庸了些,性子倒是和氣,說話也討喜。不過,從前倒是沒見你同她來往過。”


李元娘的手帕交倒是有幾個,但這個鍾宛靜,侯夫人卻是第一回 見,但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李元娘輕笑,“她是邵昀的表親,她母親同我婆婆是隔房的堂姐妹。兩人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比親姐妹還親,後來一前一後嫁到京城來,這些年交情也沒斷過。”


侯夫人聽得點頭,起初還沒反應過來,隻以為女兒在同自己話家常,“那倒是不錯,你同她打好關系,你婆婆那邊也有人替你說說話。”


見母親沒明白,李元娘索性直說了,“娘覺得,鍾姐姐做我嫂子如何?”


侯夫人腦子轉過來了,“今日你把人帶到府裡,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李元娘點頭,“哥哥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鍾姐姐性子溫和安靜,賢名在外,定然能擔得起世子妃的名頭。”


侯夫人遲疑,“旁的不說,單是鍾家這門第……”


“鍾家門第的確比李家差些,但鍾姐姐的父親在刑部幹了大半輩子,人情總還是有些的,指不定還能幫哥哥一把。”李元娘分析得頭頭是道。


她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其一,鍾夫人同她婆婆姐妹感情頗深,若是她能撮合兄長和鍾宛靜,婆婆定然對她另眼相看。其二,鍾宛靜除了容貌上略遜一籌,其它方面並不差。正室看德,妾室才看貌,反正哥哥有薛梨那樣貌美的通房,並不吃虧。其三,哥哥總是要娶嫂子的,娶一個同她關系好的,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李元娘小算盤打得頗精明,又替鍾宛靜說了一籮筐的好話,直說得侯夫人都有些意動了。


但心動歸心動,侯夫人對兒子的婚事還是很慎重的,不敢隨便答應,隻是道,“你哥哥那刑部忙,正是朝上走的時候。婚事也不急在一時,待我問過你哥哥再說。”


李元娘也知道母親不可能輕易答應,哥哥是侯府世子,他的親事,牽扯的太多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定下來的。


她也不泄氣,柔聲道,“我都聽娘的。我也是擔心哥哥,他身邊總沒個照顧他的,就一個通房,也不頂事。又見鍾姐姐性子頗好,才起了牽橋搭線的心思。成不成,自然還得娘您來拿主意。”


侯夫人聽罷,隻覺得心裡熨帖,拍著她的手,感慨道,“比從前懂事了。”


李元娘抱住母親的胳膊,作小女兒撒嬌姿態,道,“那是當然,女兒長大了麼。”


李元娘到底是外嫁女,又正逢年節,上門的長輩頗多,她一個新媳婦兒也不好在娘家久留,用了午膳,坐到下午,便坐著邵家的馬車回去了。


侯夫人送走女兒,靠在軟塌上,一個穿著青色袄子的丫鬟拿著小錘,輕輕替她捶著腿。


林嬤嬤走了進來,端進來一盞燕窩,幾粒紅棗兒煮得軟爛。


侯夫人坐起來,接了燕窩,林嬤嬤便在一旁道,“世子真是孝順,有什麼好東西,從來都是往夫人您這兒送的。這燕窩,還是世子上回從青州帶回來的。奴婢瞧著,是比咱們府裡往日進的那些燕窩好,色澤通透得多。”


侯夫人這把年紀了,一門心思撲在兒女身上,聽了這話自然是心情愉悅,不禁笑起來。


驀地,侯夫人問林嬤嬤,“今日元娘帶回來的那鍾家姑娘,你可瞧見了,覺著她性子如何?”


林嬤嬤一怔,心裡頓時明白了點什麼,面上卻立馬帶了笑,“奴婢瞧著,那位小姐倒是個和氣人,人也十分大氣。”


“我瞧著也還不錯。”侯夫人點頭,又略帶一絲遺憾,“就是相貌上短了幾分。”


第11章


世安院裡


阿梨端著藥碗,仰頭將濃黑的藥汁喝盡了,身側的雲潤連忙心疼遞過一顆蜜餞,“主子快壓一壓味兒。”


阿梨吃了蜜餞,壓下喉嚨間那股難言的苦澀,朝林嬤嬤點頭,“勞嬤嬤跑一趟了。”


林嬤嬤接了湯碗,便算是辦完差事了,卻沒像往常那樣急著走,遲疑了一下。


阿梨心思通透,見她有話想說的樣子,便尋了個由頭,將雲潤支走了。


雲潤一走,林嬤嬤猶豫一瞬,想到侄女平日受到的照顧,終究是開口了,她聲音壓得低低的,道,“夫人有意給世子爺說親。”


阿梨怔了一下,片刻才回過神,那雙清潤的眼眸真誠看向林嬤嬤,輕輕道,“多謝嬤嬤了。”


她這句謝是打心底裡說出來的,林嬤嬤一向嘴嚴,這回把消息透給她,雖是因為雲潤的關系,她始終是記她的這份情的。


林嬤嬤也無意邀功,說出來了,便也沒久留的意思,主動請辭,“奴婢不好久留,便先回去了。”


阿梨點點頭,“好,嬤嬤路上慢些。”


林嬤嬤轉身要走,想了想,到底是回頭,那雙平日裡十分嚴厲的眼裡,露出些許暖意,輕聲勸道,“世子娶妻,於您而言,未必是壞事。世子妃一日不進門,藥一日停不了,位份一日定不下來。世子念舊情,侯夫人也記著您的功勞,薛主子還是寬心些。”


阿梨知道,林嬤嬤是好意勸她,怕她因為李玄娶妻難過,雖同她此時的心境相差有些遠,卻仍舊很領情,點頭謝過林嬤嬤,又起身要送她。


林嬤嬤沒叫她送,自己便出去了。


阿梨坐下,打到一半的絡子,也沒心思打了,垂下眼,思量著自己的處境。


就像林嬤嬤剛才說的,其實世子妃早進門,對她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武安侯是個糊塗的,生了庶長子,將侯府弄得一團亂,但李玄同其父卻是截然相反的性子,絕不可能讓庶子庶女生在嫡子前邊。


當妾室的,最好的結局,便是有親生子女傍身,即便日後失了寵愛,也不會落得悽慘悲涼下場。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回到古代交筆友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祝圓穿越了。 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手機、沒有各種娛樂的落後古代,她是如何打發時間的呢? 她交了個筆友——真·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