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反問,“你來這裡作何?”


聞砚桐道,“我今早被一個下人誣陷殺了報曉雞,我越想越氣,感覺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來找他理論,問問他是何居心!”


張介然楞了一下,說道,“此時我也有聽聞。”


“你接著背書吧,我去找他。”聞砚桐知道學霸的時間寶貴,便不耽擱他的時間。


但誰知張介然道,“我知道他住在那裡,同你一起去吧。”


聞砚桐愣了愣,“你不背書了嗎?”


“無礙,反正也背得差不多了。”張介然合上書,對她道,“跟我來。”


聞砚桐便跟在他身後進了下人區。書院中大部分都是朝歌的官宦子弟,是以也需要很多下人來打雜。所有下人都住在這個下人區,別名:一隅院。


這個地方很少有學生會來,所以張介然才說這附近清淨。


他們進了院子之後,就有不少下人投來目光,其中還有人認識張介然,笑著打招呼,“張公子來了啊。”


張介然很有禮節的點頭笑笑,問道,“周伯在嗎?”


“在屋裡呢?應該正在吃飯。”有人答道。


張介然謝過之後,便輕車熟路的帶聞砚桐去找他口中的周伯。


讓聞砚桐訝異的是,張介然竟然認識那下人,似乎還經常來這個一隅院。


但是他們過去的時候卻沒尋到人,周伯的房屋是空的,兩人等了一會兒,聞砚桐受不了寒冷,還是決定先走。


張介然在路上道,“周伯年逾五十,無妻無子,孤家寡人一個,為人敦厚。他今早定然不是故意要誣陷你的,你還是莫要因此事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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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認識他的?”聞砚桐問。


“剛來頌海書院的時候,書院不讓帶下人進來,是周伯幫我搬的行李。”張介然道,“他是個好人。”


聞砚桐聽聞便陷入了沉思。


張介然說道,“改日我可以陪你去問問周伯那夜的情況,你千萬莫要罵他。”


聞砚桐笑了,“我像是脾氣那麼暴躁的人嗎?”


兩人最後道別,聞砚桐答應了若是去一隅院就去找他,暫做約定。


隨後兩日,聞砚桐一直想著張介然的話,對周伯的事耿耿於懷。本想要再去一趟的,但是天又飄起了雪,行路不便,聞砚桐害怕跌倒,又掏出了兩根大拐杖,是以一直沒時間去找周伯。


這日大雪紛飛,雪凝成塊,砸在人身上都有了分量,一刻不停歇的下著。


聞砚桐下了文學課就在屋中睡覺,一覺睡了一個時辰,醒來之後覺得餓了,便叫來了侍女。


侍女這次端進來的飯並不豐盛,說道,“聞公子,外面大雪封路,加之侍衛重重把守,奴婢們沒法出去買飯,這些你就先將就吧。”


聞砚桐倒不在意吃什麼,隻是問道,“侍衛把守?書院的侍衛何時管得那麼嚴了?”


“是因為暴雪不停,大路全封,書院裡的人都沒法回家。小侯爺和兩位殿下今晚都要在書院歇下,書院就將所有下人調動,嚴守各處。”


聞砚桐心念一動,池京禧要在書院留宿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聞砚桐: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不要養肥,不要養肥,養肥的作者沒人陪!


你也養肥,她也養肥,作者的動力不復回!


☆、第 37 章


暴雪不停, 朝歌所有的路都被大雪封住,在漫天飄雪的惡劣環境下也沒法出來清掃,所以朝歌的所有人買賣店鋪都關了門,回家御寒去了。


池京禧一幹朝歌子弟, 平日裡都是下課回家的, 但是雪自早上下到夜晚,雪層足足膝蓋那麼厚,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書院中。


聞砚桐嚼著幹餅, 問道, “那書院的寢房夠嗎?”


侍女道,“奴婢聽說這些王公貴族的子弟平日即便是不住在書院,書院也是會為他們準備好寢房的,平日裡也都有打掃, 應當可以直接入住。”


聞砚桐一陣唏噓,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天色已經開始變暗,有些陰沉沉的。聞砚桐覺得這種天氣, 最是適合在被窩裡躺著, 於是她加快了速度吃完了手頭的東西, 又鑽到被窩裡。


她從書架上抽了一本將神怪故事的書,在床邊點了一盞燈,窗子上都封了厚厚的棉簾,外面呼嘯的寒風也傳不進來,有股莫名的舒適。


她看了半個時辰左右, 忽而發覺兩手冰涼,藏在被窩的雙腿也有些冷,便喊侍女,“為何這樣冷啊?”


侍女走到暖爐旁掀開一看,叫了一聲,“不好,沒炭了!”


聞砚桐掀被下床,走過去一看,果然見那暖爐已經熄滅了,裡面的炭燒得幹幹淨淨,看樣子是熄滅有一會兒了。


她心中一涼,打了個哆嗦,“這可怎麼辦?還沒入夜呢。”


那侍女也是一臉為難,“這可如何是好,現下書院守備森嚴,又大雪封路,根本無法再出去買炭火……”


聞砚桐見她為難,心知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也隻好道,“無事無事,我去被窩裡躺著,總不至於凍死。”


怕被窩涼了,她快步走到床邊,而後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你們若是冷了,就去給櫃子拿兩件我的衣裳,千萬別凍壞了。”


侍女感激道謝,說道,“咱們的柴火還剩不少,主子不若泡個熱水,把身子暖熱再睡。”


聞砚桐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算了算了。”


這天已經夠冷了,再讓她脫衣服去洗澡,萬一洗到一半給凍硬了怎麼搞?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企圖留住被窩裡稀少的暖意。但由於平日裡徹夜都點著暖爐,她的被子並不厚,如今暖爐一熄,再碰上這種暴雪天,凍得她在床上直打抖。


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她的右腿逐漸疼起來,這才意識到她腿還沒長好,不能受凍,萬一留病根可糟了。


她忙爬起來,“快快快,燒熱水,越熱越好!我要泡個熱水澡。”


另一邊,傅子獻把抄錄的文章收拾整齊,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抬目看向身邊的牧楊,疑惑道,“牧少爺為何還留在學堂?這個時候不是該回家了嗎?”


“你不也在這?”牧楊低頭寫寫畫畫,不以為然的回答。


“餘下的疑點文章,抄完了也不用再帶回去,所以我就留了一會兒把它抄完。”傅子獻看他十分認真,有些訝異,問道,“牧少也在抄文章嗎?”


“誰抄那玩意兒。”牧楊收筆,得意一笑,把紙揚起來給他看,“怎麼樣,畫得好看不?”


傅子獻定睛一看,竟是滿篇同樣大小的丁老頭,不由嘴角一抽,將話題轉移,“牧少可是在等小侯爺他們?李夫子或許會把人留的很晚,你還是先回吧。”


“不啊 。”牧楊把紙卷起來,說道,“我在等你呢,這大雪把朝歌的路都封了,我們今夜回不了家,隻能等雪停了才行……”


“什麼!”傅子獻臉色猛然一變,“你、你們今晚都要留宿書院?這麼說,小侯爺也會留下?”


牧楊一臉莫名,“怎麼?”


“糟了糟了……”傅子獻喃喃自語,匆忙的把手頭上的書本收拾了一下,忙披上大氅大步出了學堂。


牧楊見他臉色難看,行事又這樣慌張,也趕緊跟了上去,喊道,“外面下著大雪呢!”


池京禧和程昕正在李博遠的寢房坐著,一人抄文章一人看書,房中一片寂靜。


李博遠起身撩開棉簾,往外看了一眼,說道,“時辰差不多了,瞅著天也快黑了,你們快些回去吧。”


池京禧聽言放筆,起身笑道,“夫子的屋中這樣暖和,我都不想出去了。”


程昕也樂道,“那幹脆在這打地鋪睡。”


“那可不成!”李博遠道,“我這小破房子可不敢留你們二位。”


“夫子這說的是什麼話?皇兄你都留過,如何不能留我們了?”程昕道。


“留太子殿下那是因為當時在皇宮,能一樣嗎?”李博遠下逐客令,“趕緊趕緊,趁著天沒黑快點回寢房去。”


程昕笑著搖頭,同池京禧一起穿好大氅,離開李博遠的寢房。


大雪肆虐,池京禧一出門,侍衛就迎上來為他撐傘。寢房門前的路也被清掃過,雪層厚及腳踝,但不影響走路。


兩人站在門口向李博遠道了別,正往外走時,突然蹿出來一個人,攔出了他們的去路,嘴上喊道,“小侯爺!請留步!”


那人凍得隻打哆嗦,臉頰紅的厲害,傘上落了一層厚雪,打湿的裘衣都結上了冰晶,可見在雪地裡站的有一會兒了。


他幾個大步跑到池京禧面前,途中還險些滑跤,走到跟前厚把捂著臉的棉帽解開,一口白氣呼出,“可算是等到二位了。”


池京禧定睛一看,這不是前些日子揍過的人嗎?好像是個叫吳玉田的家伙。


他皺眉,“攔路做什麼,還不讓開。”


“小侯爺,我是有事要稟你的。”一邊打哆嗦一邊道,“你曉得丁六堂的那個瘸子聞砚桐吧?”


池京禧道,“他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說著便抬步要走,吳玉田在後面追撵,“等等等等,不是他的事,是你的事。那聞砚桐把小侯爺你的寢房佔了……”


話一出,池京禧和程昕都停住。程昕訝異的笑了起來,“你說什麼?聞砚桐佔了京禧的寢房?”


“是是是。”吳玉田道,“那瘸子原本是跟個姓張的在同一間寢房的,但是自打他腿瘸了後,就搬到獨寢院了,先前我去看了看,發現他住的正是小侯爺的寢房。”


程昕一下子笑出聲,對臉黑得如鍋底的池京禧道,“走,先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吳玉田一喜,連忙獻殷勤,“我給二位帶路。”


“那倒不必。”程昕道,“瞧著天怪冷的,你趕緊回去吧。”


吳玉田聽出程昕是不想讓他跟去,也隻好作罷。暗道這狀已經告上了,至於結果如何,明一早就能知道。


隻是可惜看不見聞砚桐痛哭流涕的模樣了。吳玉田低嘆一聲,遺憾離去。


而池京禧也黑著臉色朝寢房去,程昕走在他身邊,身後是一眾侍衛。


聞砚桐對此完全不知情,正舒舒服服的泡在熱水裡。


浴房的門窗都用極厚的棉簾遮擋,整個浴房被熱氣燻得霧騰騰的,十分暖和。聞砚桐將長發用布包住,泡在水中輕捏自己的右腿,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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