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管它是不是對許政委的偏見,她依舊討厭許政委。


許政委根本就沒聽出她的不愉快,真的隻當她是怕麻煩,點頭說道,“那都一起叫來吧。”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不是支使你,確實是他家太亂了。”


陳可秀撇撇嘴,什麼都沒說,看了邵衛國一眼,語氣微涼,“你把碗洗收拾好。”


不是支使她?


那怎麼不是給邵衛國下達指令?


這點事她無所謂,能做,但是別說補充的話,聽著虛偽,不爽。


人是他帶來的,也是家裡的客人,正常情況,她是不會對客人發脾氣的。


邵衛國也不敢說個不字,立刻收拾了碗筷。


許政委有些驚奇,男人做事,倒是也不新鮮,有時候聚在一起,都是要幫忙幹活的。


但是在家裡,當著客人的面,這些事就該是女人家來做。


別看餘敏說一不二,在家裡,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她來做事的。


家裡的家務,大多數也是餘敏做的,他貢獻最多的,就是在她面前忍氣吞聲,遇事先護她。


沒想到邵衛國一臉甘之如飴。


看來這場離婚鬧的,麻秆打狼兩頭怕,邵衛國也慫了。


他也沒打算說陳可秀的壞話,難免調侃道,“你還真是說到做到,聽媳婦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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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衛國下意識臉色就不太自然,片刻後,才認真的說道,“這事不是聽她的,是我該做的,她已經做飯了。”


許政委識趣地沒再說話,心裡不以為然,陳可秀又沒有工作,來隨軍,不就是來做家務的嗎?


孩子不生,家務還不包,要來幹啥。


也不是什麼天仙,還真夠慣著的。


真是遇到邵衛國這種不計較的呆瓜,加上陳可秀嘴皮子利索,能說會道,能把這愣頭青忽悠住,才叫她日子過得滋潤。


換個男人,指不定什麼下場。


邵衛國剛收拾好,陳可秀就回來了,後面跟著寧家夫妻。


寧嫂子還是抱著寧桃來的,她的臉色一直都不好看,板著臉坐下,也不看別人,隻佯裝逗弄著寧桃兒。


許政委也不搭理她,隻笑著和寧營長說話,“聽說你們因為地的事,鬧得不太和睦。邵團長特意叫我來調解調解,其他的我不重復了,寧營長你是啥意見和想法?”


寧營長聞言,瞥了寧嫂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我家這口子,跟鬼迷心竅一樣,非得要把邵團長家的地挖了。讓她還回去,就跟我在家裡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要吵吵著給孩子喂老鼠藥的,根本管不住她。”


他把事情都推到了寧嫂子頭上,又呵斥她,“鬧得許政委都知道了,還嫌不夠丟人現眼的嗎?趕緊表態。”


寧嫂子沉著臉,“表什麼態?之前是他家說不要,現在看著都弄好了,又反悔了,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上回叫陳可秀讓發誓唬住了,這次再讓她發誓,她就發誓。


咬死是夫妻倆鬧矛盾,不要地了,她才種的,又能拿她怎麼樣?


許政委隻覺得頭疼,沒想到看著老實巴交的寧嫂子,居然是個滾刀肉。


好在,陳可秀答應給點糧食做感謝,不然真的難辦了。


對於這點,他對陳可秀還是有幾分贊賞的,不過依舊蓋不住對她的惡感,怎麼都覺得她心機很深。


他再次張口,嘆氣說道,“咱就不說之前邵衛國有沒有說不種地的事兒了,按理說,是應該平均分配的,這是部隊的要求。”


寧嫂子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這意思是我的錯?我不該不想浪費資源,開墾了地出來?”


這些話,在許政委聽來,就是胡攪蠻纏。


他臉色也不好看了,語氣冷了幾分,“浪不浪費,也不是你說了算的。這土地,是上面看大家生活困難,用來改善大家的生活的。且不說邵團長當初沒有說過不種的話,就是不種,也是屬於他的,這是他的權利,能輪得到你?”


寧嫂子被說得臉色發青,也不太敢和他頂牛,小聲嘟囔道,“人家負擔輕,不需要這一點地,我家窮,種了也不行?”


雖然是嘟囔,可是大家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許政委真生氣了,看向寧營長,“你也覺得這地你家應該種的?”


什麼毛病,種自家的份就行了,非得佔別人的。


據他所知,寧嫂子在遠處的荒地也要了一份。


咋的,種菜是能發家致富?


也不怕天天吃菜葉子,拉屎都是綠的。


寧營長被他質問,尷尬地扭過頭,看向寧嫂子的表情嚴肅,“聽到了沒,不該你的不許要。別拖拖拉拉的,地還回去,不然我打死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寧嫂子冷笑兩聲,偷偷在寧桃身上擰了一把,惹得她哇哇大哭。


她也不哄,抬手抹著臉,“那你打死我唄,你當我是為了誰啊?一個月48塊錢的工資。兩個老的每個月還得佔去十塊錢,家裡吃喝,哪樣不要錢?”


“就是因為沒錢,大丫初中的學費都交不起,我想法子,給家裡節省開銷,你還要打死我!”


“你狠,你厲害。伙同別人來欺負我,打死我算了,反正也活得沒勁。”


她的聲音高亢卻尖利,混合著寧桃哇哇的哭聲,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陳可秀和邵衛國對視一眼,表情都一言難盡。


這一幕,在寧家已經欣賞過了,沒想到,喊了許政委過來,還是這樣的。


這是完全沒想好好談唄。


不然也不會幾句話,就變成了這樣。


第163章 看別人有孩子眼饞了是不


許政委也沒辦法,隻能點了根煙,皺眉和寧營長說道,“我隻問你,地還不還?要是不還,那就換別的處理方式。至於你媳婦已經開了的地,就當做是幫邵家的忙,人家答應給十斤面粉當做答謝,能不能成吧。”


他話音剛落,寧嫂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開地,又不是為了這個,傳出去,我成什麼人了?我不幹,要麼就打死我,地我是不會給回去的。”


陳可秀撇嘴,這就是嫌錢少了。


要是她真的非要地不可,許政委的話根本說不完。


她聽完了開出的條件,才說不同意,這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許政委當然也能看出來,更加的惱火了。


佔別人的地,處心積慮的要好處,這是什麼思想?


他也不想慣著,冷笑道,“行,那就別還。繼續種,等收菜的時候,邵衛國收他家地裡的菜,你別哭哭啼啼的。”


寧嫂子的哭聲頓了下,看了眼寧營長,沒吭聲。


她也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畢竟過了許政委的明路的,到時候反而爭不過了。


寧營長眉頭一皺,喝罵道,“看我做什麼,就是你搞的爛事。人家邵團長已經很有誠意了,你要是還死抓著不放,明天就跟我去離婚,和你當兩口子,臉不夠丟的。”


寧嫂子咬咬牙,把手伸出來,悶頭說道,“我挖地挖得手裡都是水泡,給十五斤。”


許政委聞言,下意識看向邵衛國,又想起他說這事聽陳可秀的,目光又落在陳可秀身上。


“你怎麼看?”


“坐著看。”


陳可秀淡淡地說道,“我給的東西,沒讓任何人吃虧,也別讓我吃虧。況且,這是原則性的問題,我不可能無底線的退讓。”


寧嫂子聽她一口拒絕,心裡十分不忿。


她已經厚臉皮提出了這種要求,她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我也不是真的不要臉,知道這個要求不太合適,鄰居就該是互相搭把手的。但是咱們這個性質不太一樣,地是要種給自家的,啥都弄好了,你要拿回去,本來我心裡就不舒服。”


她能是沒錢的人嗎?


搬個家,準備的那些東西,換成粗糧,怕是能夠她家一家子吃半個月了。


在這種事上,故意摳摳搜搜的,不是為難人麼。


還得她把話說到這份上。


傳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要飯。


陳可秀嗤笑一聲,“我更不舒服,本來就是我家的地。你不問自取,強行挖了地。我還得搭糧食才能拿回來,上哪裡說理去?”


寧嫂子盯著她,“又要說這種話?是不是又想說,你家沒說過不種的事?”


陳可秀掀了掀嘴角,“你咋知道?我家是哪句話告訴你,把地讓給你種了?”


寧嫂子沒想到她改了說法,拼命動腦筋,眼睛轉得上眼白都出來了。


然而陳可秀並不準備讓她說話,嗤笑一聲,“怎麼的,你還能編出我把地送給你種的話出來?我就是不種了,也會寧願荒著。畢竟我們關系還沒好到那種程度,我搬過來,你半點沒幫著我,淨佔便宜了,我會送地給你種?摸著你的良心說。”


寧嫂子瞬間就炸了,蹭地站起來,不顧寧桃子還在她膝蓋中間,起身的動作把孩子帶得幾乎摔倒。


還是邵衛國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避免了孩子頭碰在地上。


然而寧嫂子一眼都沒看,指著陳可秀就罵,“放狗屁,我什麼時候佔過你的便宜?老娘人窮志不窮,你到家屬院打聽,這麼多年,我佔過誰的便宜了!惹事精,撒謊鬼,難怪你男人要和你離婚,白口尿嘴的東西。”


她說了這些話,還覺得不解氣,和許政委哭訴道,“她胡說八道,讓我以後怎麼做人?這地我堅決不讓,隨便你怎麼著。我知道你和邵衛國關系好,但是我不怕!”


這話說的,許政委胸腔的怒氣差點衝破了理智。


啥叫他和誰誰誰關系好?


搞得他不公正,公私不分一樣的。


這事是什麼情況,眼睛不瞎,耳朵不聾的都能明白。


寧嫂子反過來倒打一耙,當真是惡心,比陳可秀可惡多了。


當他沒辦法了嗎?


他黑著臉,盯著寧營長,“你是對我不滿,還是對邵衛國不滿?又或者說,真覺得國家給你的,實在養不活家人了?撺掇你媳婦這麼鬧。真覺得不公平,那我打報告,讓其他人來調節吧。”


給臉不要臉的,自家做的惡心事,都沒人打算把他家的名聲傳出去,還給好處解決。


到頭來,還整這麼一出。


寧嫂子胡攪蠻纏,難道寧營長看不出來?


說幾句不情不願的話,任由寧嫂子撒潑胡鬧,很難讓他不覺得寧營長也有嫌棄好處少的意思。


要是他真這麼想,這種格局和三觀,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寧營長聽了他說的話,眉心一跳,不就是這點東西,怎麼還能上升到他對工資待遇不滿的地步了。


他倒是沒覺得非要拿多少東西回去,不過寧嫂子鬧得厲害,真打架也不值當。


最重要的是,不管她怎麼鬧,都是她的自己的事,無非就是別人說她幾句不要臉唄。


得了好處,也是家裡的。


得了壞名聲,那是她的,管不住婆娘的人多了去了,邵衛國也是一個,也沒見人怎麼嘲笑他來著。


再說這種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能證明誰說的才是正確的?


沒想到鬧成了這樣。


再不制止,可能還會越鬧越大。


他看著寧嫂子梗著脖子不服氣,完全沒有意識到說錯話的模樣,升了些許火氣。


站起來就打了她一巴掌,“誰讓你事多的?人家都說給你十斤面粉了,還不知足,非要這的那的,再鬧下去,明天就滾回老家去。”


寧嫂子瞪了他一眼,終究什麼都沒說,衝陳可秀嚷嚷,“十斤面粉,菜種子一塊錢,都別少了,不然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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