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這口氣要是不撒出去,她實在憋得慌。


“陳可秀!你給我出來!”


陳可秀見今天中午陽光不錯,準備把被子拿出來曬曬,還沒拆完訂被套的線,就聽到寧嫂子憤怒的聲音。


粗線訂的被子,也扎透了被芯,一拆起來,棉絮亂飛。


她本來就有些煩,聽到寧嫂子不光喊,還大力拍得她家的門讓扒砰砰作響,火氣也蹿了上來。


沒完沒了嗎?


錢給了,糧食也給了,真當人好欺負了唄。


噔噔噔地跑到門邊,猛地推開門。


寧嫂子差點被打到臉,本來就大的火氣,湧上了頭頂,直接伸手推她,“小賤_貨!黑心的東西,從頭到腳沒有一點好的。”


她在家裡罵寧大丫難聽,但是在外面還是下意識會收著點。


雖然罵人不犯法,但是家屬院也是部隊的一部分,軍隊素質也是要抓的。


她罵得不重,手上的用的力氣卻不小。


陳可秀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要不是還捏著門把手,就被她推倒了。


她皺眉冷聲道,“發什麼神經?有病就去治,別在我家門口狂吠,一會兒我要是動手打狗,別吱哇亂叫。”


寧嫂子的火氣就沒下來過,被罵成狗,反而一句髒話沒有。


突然有種自卑的情緒,不用看鏡子,她都知道,她現在的臉色一定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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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可秀好整以暇,連罵人都比她好聽。


看著她白皙的臉,忍不住抬手打了一巴掌。


陳可秀真沒想到,她會動手打人,結結實實地挨了打,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挨人打了臉。


上次雖然和劉嫂子打架,其實就是推搡,扯頭發,還沒打耳光的這種事兒。


她愣了零點幾秒,反手一巴掌就打了回去,還多補了一個耳光。


什麼素質,什麼不和別人一般見識,在她這裡統統沒有。


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訴她,誰打她,她就打誰。


寧嫂子自然不是願意吃虧的主兒,當即伸手薅她的頭發。


陳可秀知道打不過她,一隻手拽她的頭發,一隻手揪著她的耳朵使勁扯。


兩人的腳都不闲著,互相踹。


寧嫂子嘴裡罵罵咧咧,“小娼_婦,不要臉的下賤東西,讓你撺掇得我家不安寧,不會下蛋的母雞……”


她的嘴像是塞滿了糞的加特林,不停地突突突,沒有停歇的時候。


陳可秀也懶得理她,隻一心在打架的時候不吃虧。


寧大丫聽到罵聲,忙出門看,看到兩人扭打成一團,嚇得大喊,“媽!嬸嬸,你們別打了。”


她跑到旁邊,束手無策,不敢拉,也不敢幫忙,急得眼淚汪汪的。


兩人正打得白熱化,誰都不肯松手。


直到被寧嫂子的罵聲吸引過來的嫂子們紛紛上來拉,這才松開手。


陳可秀的頭皮火辣辣的疼,手裡也薅了一把頭發。


臉上有寧嫂子撓出來的血痕,寧嫂子的耳朵也紅得發紫,兩人的腿褲上都是對方的腳印。


到底誰吃虧,還真看不出來。


楊嫂子是除了寧嫂子之外,在場人裡最大的,她開口勸道,“寧嫂子,小陳,你們這是幹啥?打架是要受處分的,別這樣了。”


第169章 你有加入婦聯的意思?


寧嫂子覺得她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還生著氣,聽她說話,就翻了白眼,“少假惺惺做好人,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還打架受處分,這些年家屬院打得少了?


也沒見誰真的上綱上線的。


就陳可秀,去年打了好多次,也沒咋的。


楊嫂子臉色有點尷尬,兩人打架,和她是沒關系,就是勸勸,咋的還罵上她了呢。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說點啥好。


陳可秀把手裡的頭發丟掉,哼了一聲,“多謝大家了,不然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


都打起來了,誰撒手,誰一定吃虧。


那種情況,她是不可能先松開的。


“就你會做好人。”寧嫂子摸了摸疼得好像要炸裂的耳朵,恨聲說道,“好像你沒動手一樣,當大家沒長眼睛?”


陳可秀呵了一聲,“這是我家門口,也是你先動手的,你還想說啥?”


她懶得搭理寧嫂子,和大家說道,“還要做午飯,就不請大家回家坐了。”


“你忙你忙。”楊嫂子連忙說道。


寧嫂子見她和陳可秀說話,把她晾在一邊,忿忿地說道,“有的人啊,老幾十歲了,還要去討好一個小嫂子,呸。”


楊嫂子也不是軟包子,聞言皺眉回懟,“我不像有的人,老幾十歲了,欺負人家小年輕。都打到人家門口來了。”


不用問,誰還不知道和菜地的事有關系?


就菜地的事,本來就是寧嫂子的錯,但是她天天湊到大家跟前喋喋不休。


總歸和她們沒關系,懶得和她掰扯,免得傷感情,弄得灰頭土臉的,面上都不好看。


所以,她說都是陳可秀的錯的時候,都笑著隨口附和,或者是轉移話題,難不成當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是她的錯不成?


都給她留面子了,現在就說了一句話,好像捅了她的肺管子,化身成了狗,逮誰咬誰。


又不欠她的,憑啥挨她罵。


她的年紀,要是結婚早點,都夠當人家小陳的媽了,還和她打成一團,真是不要臉皮。


其他人都沒說話,隻是擠眉弄眼的。


院裡吵架屢見不鮮,大多數都是陰陽怪氣幾句,痛快話大多是背後說。


打成真掛彩的,來了院裡這麼多年,也就見著頭一份。


拉架的人也加入了戰場,也是第一次,還是寧嫂子嘴賤,把人扯進來的。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寧嫂子自詡在院裡人緣不錯,剛搬過來,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見大家都沒有幫她,反而有和楊嫂子同仇敵愾的意思,倏然間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雞,沒有叫囂的底氣了。


她臉色變了又變,才呸了一聲,“你們啥都不知道,陳可秀就不是好東西,她欠打!”


陳可秀撇撇嘴,“吶,你承認先打我了。”


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受處分,打得還挺厲害的,這個先動手的鍋,她是不會背的。


“打你咋滴。”寧嫂子冷著臉說道,“誰讓你見不得別人好,拿話忽悠我家大丫,讓她吵著鬧著回鄉下過苦日子?”


陳可秀有些愕然,她總共和寧大丫說了三句話,怎麼忽悠她了?


扭頭看向寧大丫,語氣涼薄,“我怎麼不記得和你說了啥,撒謊別拿我背鍋。”


她可不想讓她作證啥的,想當初,她可是自信滿滿地讓洪梅花作證。


結果呢,那麼小的孩子,誣陷她和林少同有點啥。


幸虧邵衛國是個心大的,也相信她,不然那些事沒完沒了的翻出來,都夠頭疼的。


寧大丫是寧嫂子的閨女,她可不敢指望她說實話,更不會像個跳梁小醜一樣讓大家把她的話當做證詞。


寧嫂子拽了一把沉默的寧大丫,吼道,“說,她和你說了啥,才讓你敢和我頂嘴,還要回鄉下受苦受難的。”


寧大丫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耳邊都是她有些破音的怒喝,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她甩開了寧嫂子的手,雙眼發紅,“人家沒說,我啥時候說邵嬸兒說啥了。是我自己要回去,免得你天天說我這麼大的人吃白飯,還吃得多,我回去靠自己,怎麼了,不行嗎?”


也許是第一次這麼大聲說話,她的口齒不太清晰,飄散在風中,都無法聽得清楚。


她說完話,眼神又變得有些怯懦,眼淚順著臉留下來,浸湿帶著小裂口的唇,大口喘著粗氣。


像是剛跳到陸地上的魚兒,無端讓人覺得可憐。


也許是沒想到她會發脾氣,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剛搬來這邊沒多久,也知道不多話,也不愛出門,見誰都客客氣氣的叫一聲。


沒想到會當眾和她媽吵起來。


連陳可秀也很意外。


她見多了迫於家長的威嚴,不假思索就跟著大人指鹿為馬的孩子,怯懦的寧大丫有這樣的表現,她真覺得挺驚奇的。


寧嫂子氣得全身發抖,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是經常說那些話,可她也沒把糧食鎖起來,還不是給吃的。


就是對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好一些,也沒打算餓死哪個。


吃都吃了,現在拿著說的幾句話來指責她,害她在大家的面前丟人,真是白眼狼。


她努力克制,才沒甩寧大丫兩巴掌,指著大院門口那邊的方向,吼道,“你給我滾。要回家是吧,你回,以後你的死活都不歸我管了,好賴不知的東西!”


她說完,就回了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似乎是不解氣,她又退了出來,衝寧大丫冷聲說道,“你覺得我說你了,要回老家。既然這麼有骨氣,從現在起,一口飯也別吃!”


又砰的一聲關了門。


寧大丫身體抖了抖,盯著緊閉的大門,眼裡閃過一抹決絕,抹了臉上的淚水,悶著頭跑了。


陳可秀皺眉,忙說道,“楊嫂子,能不能陪我過去看看?可別讓娃跑了,到時候找不到人。”


十四五歲的年紀,有些自我意識,但是對社會還不了解,可別傻乎乎的打算走回去。


或者到了鎮上,才冷靜下來,知道走不出去,出於自尊心,又不肯回來,出點啥意外咋辦,那可是條人命啊。


主要是,她覺得寧大丫和寧嫂子吵起來,也是因為她沒胡亂甩鍋,她欣賞這樣有擔當的孩子。


但是,她和寧家的關系微妙,說是有仇都不為過,不適合單獨和寧大丫接觸。


楊嫂子遲疑了下,最終還是點點頭,“行,看這孩子不錯,我們去看看,最起碼別讓家屬院的警衛員放她出去。”


其他人也都點點頭,“得嘞,有啥要幫忙的,吱個聲。”


雖然,肯定是用不到她們的,場面話得說說。


陳可秀鎖了門,就和楊嫂子直奔大門口。


在路上的時候,楊嫂子神色探究,“小陳,聽說要成立婦聯,你有參加的意思?”


陳可秀奇怪地問道,“為啥這麼問。就我的名聲,能加入得著嗎?”


第170章 我們給你投群眾票


楊嫂子意味深長地笑笑,沒說話。


陳可秀琢磨了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方是覺得她擔心仇人的女兒,是在逢場作戲,目的就是博好名聲?


隻能無奈苦笑一聲,她給人的印象就這麼差,無利不起早麼。


不過,也懶得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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