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陳可秀怔了好一會兒,她在這裡大院裡,當作姐姐的,隻有郭嫂子。


乍然聽說她很可能要離開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緩了會兒,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到時候去哪裡,都給我寫封信吧。”


離得遠,靠著書信聯系,大家又忙於生活,未必能剩下多少情誼,時間久了,相忘於江湖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她現在是有點舍不得的。


郭嫂子也舍不得,不想多說這事,點點頭就轉移了話題,“小陳,你的手咋樣了?要不要我陪你去鎮上看看。”


陳可秀都痛麻木了,聞言搖搖頭,“沒事,不用的,我先回去看看情況再說,你額頭的傷,也要注意別沾水,到時候發炎就不好了。”


折騰了太久,該做晚飯了。


萬一耽誤她的事,郭連長又回來吵架怎麼辦。


她已經活得很艱難了,不能耽誤她的事。


郭嫂子眼眶紅了紅,從小的生活,都是泥水裡打滾的。


別說就是這麼個小口子,就是腳挨了一刀,也得下田插秧,也沒人問過一聲。


就小陳招她稀罕。


可惜要轉業了,以後見一面都困難。


她別開視線,“我曉得,你也要注意。要是有啥活做不完,你等著,明天下午我去幫你做。這手得好好注意,別沾水,是在做不了的事就喊嫂子。”


還年輕得很,真廢了兩個手指頭,到時候該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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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她的右手,右手寫字多好看的,給紅平留的那些作業,他都當寶貝的,看著比許嫂子寫得好看多了。


真有個萬一,她都不敢想小陳有多難過。


陳可秀確實沒法強顏歡笑,她很看重手,現在不知道啥情況,針對手的事,真笑不出來。


隻是點點頭,就和郭嫂子分開了。


回到家也沒做飯,倒了點溫水混合了鹽水,拿毛巾小心擦拭著邊上的血跡。


偶爾碰觸到,疼得她呲牙咧嘴。


食指那塊的皮,已經消失不見了,白色的筋翹在表面上,隻看著都覺得疼。


她咬牙,又動了動手指,能動,還聽使喚,就是疼得厲害。


天都快黑了,也沒去鎮上,幹脆碾碎了之前買回來的安乃近,敷了厚厚的一層粉末。


反正去了醫院,最多也是給她上點消炎藥,懶得跑。


一開始覺得好像要斷了,現在感受著,好像也還行,看看能不能自愈吧。


家裡沒有剩飯,她單手淘米煮飯,受傷的手隻用手掌把野菜按在桌上,完好無損手扯野菜上面根。


按理受傷的那隻手,還是有幾個手指是可以使用的,但是用力的時候,也會扯到受傷的筋,疼得要人命,隻能做個單手俠。


平時做起來很容易,甚至令她覺得解壓的事兒,現在十分困難。


剛弄幹淨了野菜,還沒洗,邵衛國就回來了。


一眼就看到她敷了安乃近的手,本來砸得血肉模糊的,但是她清洗幹淨了,又抹了藥粉,一點傷口都沒露,看起來就像是蹭了滿手的石灰,並不會讓人覺得有多嚴重。


邵衛國接過她單手端的盆,隨口問道,“手怎麼了?”


陳可秀把菜遞給他,抿嘴道,“洪嫂子砸的。”


邵衛國覺得有些頭疼,上午和寧嫂子打架,下午就和洪嫂子起了衝突,下意識說道,“你啥時候才能不弄出事兒啊?”


誰家一天和兩家人打架?


上午她說了原委,他信她是無辜的,就是反擊。


那下午呢,都離洪嫂子那麼遠了,還打呢。


陳可秀猛然抬眼盯著他,語氣微涼,“你有病吧。”


受傷的是她,還沒過問緣由,就開始指責她。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邵衛國本來是隨口吐槽,已經轉身準備去洗菜了,聽她罵人,有些煩躁,頭也不回地說道,“到底誰有病,一天沒個消停。”


陳可秀站在門口,看著他洗菜。


半晌後。


還是覺得氣不過,忍不住說道,“你剛剛是啥意思?我的錯是嗎?”


邵衛國洗菜的手頓了頓,邊洗菜邊說道,“沒這個意思,但是你總是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不舒服。人家和誰都挺好,到你這裡,總是要和你打架,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


這大院裡,她到底看得上誰啊?


接觸過的,有一個算一個,她都處不來。


陳可秀臉色冷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質問道,“我憑什麼反思自己?你了解誰?憑啥就一定是我的問題了。”


邵衛國扭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哗啦啦的洗菜,“了解我媽,你從一開始就是對她帶著偏見,連她裝病這種惡意揣測都能說出來。你總是一開始就認為別人很壞,永遠都不可能覺得別人好。”


陳可秀有些失望的閉上眼睛,這事,昨晚已經吵過了。


都說讓時間證明一切。


真可笑,居然拿他媽這事,來佐證是自個兒小肚雞腸,容易惹別人不滿,因此打架。


她承認,她的性格不夠大方,也不肯吃虧。


有時候別人說幾句,她悶頭忍了,架也打不起來。


那怎麼辦呢,她就是這樣,憑啥要讓著別人。


不主動惹事,但是她不可能怕事。


邵衛國不幫親,也沒幫理,多半是覺得和她衝突的人多了,顯得她小肚雞腸,也連累他沒面子罷了。


身為夫妻,互相掙面子,不過分,但是是不是該問清楚,了解具體情況再下結論?


這麼武斷,到底是不信任她的人品,還是為了昨晚的事在發泄?


一直覺得他挺有責任心的,雖然大男子主義,不過該有的擔當,都是有的,哪怕有時候有心無力。


可今天劈頭蓋臉的說教,她突然覺得沒意思,甚至覺得他不是睿智的人。


也許,她對他的喜歡,有些雛鳥情節,還有長相等等,塗上了一層濾鏡,才會覺得喜歡得不行。


可當她覺得,這個人並不穩重,連真相都不知道就下定論,那種喜歡,突然間淡了。


一點都不想思考,他是出於什麼心理在責備她,也不想深究,轉身回了屋裡。


邵衛國聽到她回屋的腳步聲,心頭一梗,來了些許火氣。


他自認語氣還挺溫和的,也是在講道理,她一聲不吭,扭頭就走,到底有沒有把他當人看。


快速洗完菜,想回屋和她理論。


“陳可秀,你以後能不能……”


他突然頓住聲音。


因為陳可秀扭頭看他了,黑黝黝眸子裡什麼情緒都沒有。


沒有以前吵架時的憤怒,據理力爭,平靜得如同一潭湖水。


更像是第一次鬧離婚的時候,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沒有辦法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馬上要打到敵人的內部了,隻幾句話的功夫,就回到了解放前。


到底怎麼了,他還沒明白。


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第179章 別想讓他低頭


陳可秀也沒再搭理他,自顧自扭過頭,盯著冒著熱氣的鍋,一言不發。


任由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剛洗完的菜。


沉默了很久。


隻有熱水時發出的鳴叫。


邵衛國盯著她的後腦勺,直到眼睛有些泛酸,他都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隻不過是聊家常,頂多是他說起了老媽,語氣裡有幾分似有若無的責備,也不算很過分吧,至於又嘔氣嗎?


每次都這樣,一個字說錯,就好像犯了天條。


他揉揉眉心,覺得有些疲憊,啥也沒說,開始做菜,時不時拿餘光偷看陳可秀。


她還是那樣,坐著不吭聲,眼神都沒變過,看不出喜怒哀樂,隻是眼裡隱隱有水光,大概是傷心吧。


邵衛國有些慌,冷靜從頭開始捋,難道是因為沒先關心她的傷?


可是,他主動去洗菜,不讓她沾水,不就是默認她受傷了,先不用幹活的嗎?


還是生氣了,就得這麼作。


雖然不滿意她的毛病,還是忍不住看了她平放在膝蓋上的手幾眼。


好像也不嚴重啊。


怎麼就這麼大的火氣。


鑑於昨晚吵架,她又是這副模樣,他怕升級矛盾,索性都不提了。


安靜的做好了飯,給她盛了一碗,主動開口,“吃飯吧,和洪嫂子咋回事啊?”


陳可秀低下頭,用左手拿了筷子,低頭湊到碗的邊沿扒飯,眼淚悄無聲息地砸到了碗裡。


她雖然淡定的收拾了傷,連醫院都沒打算去,可是依舊很疼,心底也特別擔憂手會不會毀了。


最親密的人,什麼都沒問,就先指責她。


雖然想著不那麼喜歡了,可是委屈依舊是委屈。


她承認,吵架的時候,她嘴巴是很刻薄的。


可是,那是別人先招惹的,要是悶不吭聲,隨便別人說,那嘴巴隻長來吃飯嗎?


和他一起過,不就是為了偶爾有人關心,有人依靠。


不說對他掏心掏肺,也是絕對付出了真心的。


隻得了這樣的結果,她憋屈又難過。


忍了好久的眼淚,在他說話的時候,還是沒能忍住。


怕被人看到,死死把頭埋在碗裡,不吭聲也不抬頭。


她自以為隱藏住了,可邵衛國一直在看她,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隻覺得坐立難安,他一口飯也吃不下。


“媳婦,你別這樣,有啥委屈你和我說。”


陳可秀知道他看到了,別扭地用袖子抹了眼淚,垂著臉說道,“和你說有啥用?反正在你心裡,我就是惹事精,啥都是我的錯。”


邵衛國吶吶無言,好半天才說道,“是我的錯,我沒問清楚。”


陳可秀懶得說話了,每次他都認錯的,再遇到事,還是會覺得她愛惹事。


那張嘴說的話就不多,但是十句裡面,有五句都不是她愛聽的。


而且,確實也沒啥好說的。


邵衛國最煩她動不動就冷冰冰的,不好好溝通的模樣,難免有些煩躁,“我要怎麼樣,你才不會容易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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