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陳可秀不知道怎麼安慰,隻和她說道,“以後要是覺得苦悶,就給我寫信。”


郭嫂子嗔了她一眼,“我就會幾個字,多的都不會,就怕寫了你看不懂。”


也不能都讓紅平寫,女人們說的話,嘮嘮叨叨的,有的東西,也不適合讓小孩子聽。


第181章 就是金山銀山都不夠填的


陳可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那我教你寫吧,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嫂子聰明,能學不少。”


郭嫂子是覺得,她能認得自己的名字,還能認識一些地名,已經很不錯了。


都快三十多歲的年紀了,還學這些幹啥,孩子能學好就行了。


她搖頭說道,“我基本的能認得,學起來也麻煩。寫字也得要本子,不費事了。”


陳可秀露出不贊同的神色,“活到老,學到老。技多不壓身,誰也不知道,也許啥時候學過的東西,就能當條路走了。”


“嗨,我能走啥路。不就是洗衣做飯,把家裡弄好嘛。”


“那不一定,誰也不知道以後是啥樣。興許哪天你也有工作的機會呢。人總不能一直靠別人,做好準備,也許哪天就能靠自己了。”


郭嫂子聞言,笑得合不攏嘴,“得了吧,我又沒知識還沒文化,年紀還大,人家咋可能給我份工作。”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拉了陳可秀進屋,找了郭紅平去年的書,找了空白的地方,說要學認字。


小陳說得對,不管有沒有用,先學就對了。


真要是有工作的機會,就差少認了幾個字咋辦呢。


她做夢都想能有工作,能有工資拿,就不會伸手要錢買糧食,每次都會說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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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會被男人發現用了衛生巾,被指著鼻子說浪費錢,還以為是啥城裡的貴婦人了。


她學得很認真,每寫對一個字,都高興得不行,學習的熱情高漲,差點誤了做飯的點。


做好了飯,郭紅平也放學回來,看到陳可秀在家裡,就拉著她的手,“姨,你咋來了。”


陳可秀逗著他說道,“沒地方去啊,來投奔你家,你歡迎嗎?”


“歡迎歡迎。”郭紅平連忙說道,又和她說起在學校的事。


他比去年高了一截,袖子也有些短了,臉頰是紅撲撲的,帶著些許紅血絲,哪怕已經過了冬天,看起來都是皴的。


眼睛亮亮的,話多得不行。


陳可秀聽著他說話,邊點頭邊琢磨著,回頭買些布料,讓郭嫂子給他做身衣服。


來這麼久,和她關系好的小孩子,隻有郭紅平。


她摸了摸郭紅平亂糟糟的頭發,“以後你要幫你媽,她挺不容易的。”


算是比較了解郭家的,要是轉業回老家,郭連長也不幫她,還不知道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郭紅平還不知道大概要搬家的事,笑著說道,“我肯定幫我媽的,我都和我爸說了,他再打我媽,我肯定不和他好。”


陳可秀點點頭,“嗯,你要記得,你媽是對你最好的人,不管發生啥事,要站在她身邊。”


郭嫂子明明沒到三十五歲,被摧殘得像是四十多歲的人。


她一切的選擇,就是為了郭紅平,要是他都不幫她,真不知道會咋樣。


郭嫂子聽她囑咐,隻烙著餅笑,一句話也沒說,心裡熨燙得緊。


以前郭紅平真不幫她的,還嫌她煩,這幾天可貼心了。


她就知道,就是有小陳的功勞的。


不管以後咋樣,她都會記得小陳這個妹妹。


正說著話,郭連長就回來,看到陳可秀和家裡烙的餅,他臉色就是一沉。


他從來不喜歡郭嫂子和陳可秀往來,總覺得陳可秀不安於室,一身都是反骨。


哪有誰家的媳婦不聽男人的話的,還把郭嫂子給帶壞了。


以前說啥就是啥的鹌鹑,都敢和他動手了,要不是他壓得住,怕是和陳可秀一樣要反天。


現在午飯的時間,怕是要留在這裡吃飯,還得吃好的,誰家要臉的能做出這種事。


郭嫂子看到他的臉色,心裡嫌棄他小氣,吃過小陳家那麼多次飯,也沒請過一回,好意思垮個批臉。


以前沒上別人家吃飯過,隻有小陳不懂事,三不五時的來蹭飯,垮臉就算了。


現在欠了人家多少頓好的,還這副德行,給她惡心到了。


心裡煩躁,她臉上一點都沒帶出來,隻連忙解釋道,“小陳傷了手,做不了飯,拿了面過來的。這頓飯,我們沾光。”


她是想給小陳額外做的,但是小陳死活不同意,確實也怕郭連長眼紅亂發脾氣,就厚臉皮大家都吃這個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都覺得有些不好好意思。


郭連長臉色好看了點,勉強笑道,“小陳嫂子,你這過來了,那邵團長呢?要不叫他一起來?”


他也就隨便問問,來不來都一樣。


反正要轉業了,也許是下個月落實,也許過幾個月落實,在大院裡待不了多久了。


就算以後都要轉業,本來就和邵衛國的關系平平,這點交情也沒啥意義。


陳可秀搖搖頭,“我麻煩郭嫂子就算了,哪裡好一家子都麻煩,他去食堂就行。”


郭連長哦了一聲,問道,“聽說你們昨天和洪嫂子起了衝突,解決了嗎?”


“沒那麼快。”陳可秀淡淡的回答。


郭連長隨意點頭,不說話了。


他吃了好幾張餅,然後就回部隊大營了。


陳可秀也等郭紅平回學校,才嘆了口氣,郭連長也真是的,郭嫂子和他至少十五年夫妻,頭上破了口子,他都不多問的。


不說要做什麼,一個態度都沒有。


不得不說,關於這點,許政委做得比誰都強。


郭嫂子聽了這話,無所謂地說道,“隨便吧,他這個人,隻要有吃有喝的,他自己過好,心裡得勁,誰都不會管的。”


話語裡,都是對生活的麻木和無奈。


郭嫂子又烙了幾張餅,拿給陳可秀,“你晚上別在這吃了,就是金山銀山都不夠填的。餅你拿回去,手不方便,就放在蒸籠上熱熱。”


她生怕陳可秀傻乎乎的,非要往裡填糧食,又說道,“你別管了,明天中午的飯,我先給你做了拿過去。咱也是姐妹一場,你讓我幫忙,還得連拉帶拽的讓我家裡都吃你的糧食,你讓我面子往哪裡擱?”


雖然她和紅平都能跟著吃點好的,但是做人得憑良心,不能做出惡心的事兒來,否則活著都虧心,沒意思。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陳可秀也沒辦法,隻能收下餅。


不過也沒離開,繼續教她寫字,琢磨著明天給她筆和紙,天黑之前才回家。


錢依舊在寫字臺上,邵衛國並沒有拿,他應該是吃了昨晚的剩飯,順便弄了點面粉發饅頭。


陳可秀也沒管,把餅熱熱,隨便對付了兩口,就坐在一邊用左手練字。


萬一右手手指用不上力,不能長時間拿筆,就得用左手。


就她用手狗爬一樣的字,她是不可能真拿去給編輯看的。


不論怎麼寫,都是往左邊倒的,像是被風吹倒的麥苗,沒有辦法端正。


她有些煩躁,索性起身,去大院門口,總得問問小林,已經整整一天了,怎麼還沒來人處理。


第182章 請你找小陳同志說


剛出了門,就在門口遇到在接水的寧雪,她臉都腫了,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都是青紫的條狀形傷痕,都浸了血。


可想而知,寧嫂子用了多大勁打她。


她看到陳可秀,露出了笑容,低聲說道,“我爸答應我上學了,隻要我今年夏天能考上初中,就能去上。”


哪怕是挨了一頓打,在她看來,能去上學,很值得。


陳可秀替她感覺開心,“好好學。”


“嗯,我會的。”寧雪目光落在她打了紗布的手背上,“嬸嬸,你的手還好嗎?”


她今天也聽說了,洪嬸嬸丟石頭打人。


陳可秀低頭看了眼手,搖搖頭,“沒事,我去問問這事怎麼處理,你先忙。”


寧嫂子不想讓她讀書,她在寧營長那邊使勁,也不知道怎麼逼得寧營長同意了,寧嫂子心裡肯定不爽。


況且,人是她勸回來的。


寧嫂子隻怕是會覺得是自個兒撺掇的,剛打了一架,大概率不會找自己的麻煩,要是看到自己和寧雪說話,少不得會在她身上撒氣。


還不如別說了。


寧雪這丫頭真挺好的。


不管怎麼說,還知道關心關心她的手,不像有的狗東西,親疏不分的。


就知道自己吵架,可能會損害他的面子,張口閉口就是責怪。


邵衛國現在也知道這事了,家屬院一直大事沒有,小事不斷,但是沒有人把這事上升到軍嫂的生命安全上。


她不光是要求嚴查,還危言聳聽,性質就不一樣了。


還專門開了個會,看怎麼處理。


由於這事涉及到的人眾多,主要的洪營長家,還有郭連長家,以及邵衛國這裡。


許政委把小林送來的記錄,都給大家看了。


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事,你們再協商協商吧?”


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真是危及安全的,哪有人吵架,就要丟石頭砸人的。


陳可秀的敘述上,她的手傷得很重,要是養不好,可能會廢了一隻手。


關於這點,小林也說了,確實有可能沒辦法恢復。


但是往小了說,就是嫂子們的紛爭,不至於就如何如何了。


他當然希望,該道歉的道歉,該饒人的饒人,要是一個揪著不放,一個死不認賬,那就是得找人查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最讓人煩的是,陳可秀太奸詐了,她寫封信看似要洪嫂子受懲罰,但是一直強調在大院裡的安全。


裡面有句質疑的話,她說,屬於部隊管轄的大院都能保證群眾安全,部隊能保一方平安嗎?


她在強調這個,把事態發展範圍擴大,還忽悠得許多嫂子們籤字,這就不是她一個人的意思了。


真的是奸詐狡猾,善於心機。


現在隻希望能和解,小範圍內把事情處理好。


洪營長知道洪嫂子現在的性格,瘋得厲害,一句話不對付,就馬上要提刀,丟石頭砸不是做不出來的。


在家裡耍橫就算了,還去砸傷了人。


想想信裡的內容,臉色鐵青得厲害。


他保證道,“我回去說她,怎麼也得讓她和小陳嫂子道歉,該賠的醫藥費,也賠上。”


不論如何,他也不希望這事鬧大了,對他沒啥好處。


又看向郭連長,“郭嫂子那邊,也是一樣的。希望嫂子那邊可以諒解,醫藥費我們也出。”


郭連長並不覺得郭嫂子的傷有多嚴重,聞言點點頭,“其實也沒大事,就是破了個窟窿。不過,交代總是要給的。”


聽他這麼說,洪營長也不意外,他就是擔心邵衛國那邊。


他根本管不住媳婦,就怕他做不了主,陳可秀沒完沒了的。


曾經當過鄰居,他多少知道點陳可秀的性子,較真得要命,連這種東西都費力吧啦的寫了出來,怕是不會隨便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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