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哪怕再想顧及陳可秀,也不可能讓家裡吃糠咽菜,給出去的錢,都是算著能過得不錯的。


至少,能比村裡的人家,過得好一些。


怎麼聽邵母說起來,好像入不敷出,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邵母重重地嘆了口氣,“你看,家裡的房子漏雨。要蓋房子,咱也不準備打泥胚,什麼材料都要買,就算你說那些工價啥的你以後去結,那也得做飯給鄉裡鄉親的吃吧。”


她掰著手指算,“這些,一天得花五毛一塊的吧,加上梨子和建國的學費。買買紙筆啥的,平攤下來,也得一天兩毛吧……”


陳可秀冷眼旁觀,她撒謊的時候,也不去打聽打聽市場價嗎?


就是天天買紙筆,還帶上學費,也不可能一個月得花六塊錢,按她這麼說,豈不是村裡所有人都得當文盲了。


畢竟,一個月六塊錢,那可是不少錢了。


那也沒看到大家都沒讀書吧。


不就是知道邵衛國遺憾沒能好好讀書,很看重弟弟妹妹的學業,故意撒謊的麼。


她懶得反駁,也不想和她吵鬧,邵衛國又不是傻子,他自己心裡肯定是有數的。


聽著邵母繼續說,“一來二去,你看,這都不算做衣服鞋子的。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可是不得了。要不是我找人吃了幾副藥,我那痨病斷了根子,家裡都得活不下去。”


“唉,今年過得悽慘,也不敢說給你弟弟妹妹做衣服鞋子。可是,衣服可以湊合穿,鞋都露出了大拇指來,隻能借錢。”


“還有,梨子發了燒,打了幾天的針,家裡的油鹽什麼的,錢就不夠啊。”


“你說啊,我去問你舅舅家借了錢,都好奇地問我,不是你的工資挺高的,怎麼還能過成那個樣子。我簡直是有苦說不出,好像我多能敗家一樣的。”


邵母的話,是半真半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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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她早都想說了。


自從邵衛國問她要什麼診斷證明的,她就知道,這個兒子胳膊肘往外拐,已經懷疑她這個親媽了。


這怎麼能行,她肯定要打消疑慮。


假的肯定不成真的,就隻能假裝好了唄,反正這個理由借口也要不到錢了,硬扛著反而會露餡。


蓋房子的事是真的,隻是虛報了花費,隻要一打聽,肯定就能打聽出來。


不過問娘家借錢的事,自然就是假的了。


之前邵衛國給得多,她也不是大手大腳花錢的,即便是接濟娘家,因為你離得比較遠,還是偷偷摸摸的,也有限度。


要娶陳可秀的時候,她都存夠了彩禮錢的,就是不舍得給,要不然,她娶誰家的女兒當兒媳婦都使得,何必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要人給陳可秀這個知青做工作。


邵衛國要給彩禮,她硬是說沒錢,讓邵衛國後來慢慢的還清了。


她手裡有幾百塊錢,邵梨子發燒,她故意赊賬,告訴全村人,邵衛國給家裡的錢少,還說往娘家借錢了。


就這幾個月,她連番的操作下,村裡人都覺得,好像邵衛國有了媳婦忘了娘,現在家裡的母子三人活著,就靠她娘家接濟了。


隻是這些事,邵衛國和陳可秀都是不知道的。


總之,她說的這些,隻要去村裡打聽,一打聽就是一個真的。


她當然無所畏懼。


有本事就去問啊,她可是下狠心了的,這段時間,家裡真的不見油腥。


邵衛國沉默了,遲遲都沒說話。


他真的沒想到,他都答應了,蓋房子的錢,以後他還,家裡還能過成這個樣子。


陳可秀喝了碗裡剩下的水,懶洋洋地說道,“家裡的房子,是打算給蓋多大的呀。”


邵母有些奇怪,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和善,不過也嘆氣說道,“能蓋多大的,蓋個兩三間屋子,隻要下雨不被淋就好了。”


陳可秀點點頭,“這樣啊,那我們就算伙食費,每天花五毛錢。老家的生活大家都知道,管個飯飽就行。那這樣子的話,一天起碼得六七個人幹活。也就這幾個月這給了20塊錢回家,之前都是30的。再說了,這麼多人幹活,兩三間屋子,我們剛回來的頭個兩個月,應該已經完工了吧。”


她說著都想笑,也有點無語,邵衛國真的有點傻啊。


第401章 你不如把枕頭墊高點


隻聽著老家人的窘迫,就忘記了時間這個事情。


過年到現在,已經八個月了,什麼樣的房子八個月不完工啊?


或許,有一個月兩個月的,可能過得不太好,那也不是每個月。


如果邵母說,給錢多的時候沒有開工,那多出來的錢呢?


簡直不要太搞笑。


邵母被問住了,她訴苦,自然是把最艱難的一個月放到最大化,沒想到立刻就被陳可秀點出來了。


她看著邵衛國的臉色,吶吶地說道,“過年後冷,不方便開工。我不是找了個方子買藥吃,都挺貴的……”


她說著,又再次開始抹起了眼淚,“是我沒用,拖累你們了。要是我不吃那個藥,能把錢存下來,多少房子都蓋好了。都是我身體不爭氣,對不住你們夫妻,也對不住梨子和建國。”


陳可秀翻了個白眼,“是嗎?到底吃的什麼藥呀,我還從來沒有聽過痨病可以治愈的。是哪位不出世的名醫,媽給我引見引見吧。”


不想拆穿她裝病又突然好了的事,她還在這裡一哭二鬧的,那副虛偽的認罪模樣,看著就惡心。


她的語氣不好,邵母哭得更大聲了,口齒不清地說道,“你這是不相信我了,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得了不能向外人說的病。好不容易好了,還有人的擔心我是裝的。既然我這麼礙你們的眼,不如現在就去死,你們還活得輕松點。”


邵母邊說著,就往屋外衝,毫不猶豫的伸手去拿夾在菜板和窗梁之間的菜刀。


邵衛國把她拽了回來,額頭突突直跳,“媽,你這是幹什麼呀?沒有人會懷疑你。”


“衛國啊……”邵母吸著鼻子,“我知道呢,如果沒有我,沒有老家拖累你,你們的日子會更好過。可秀對我有想法,不相信我,甚至是磋磨我,都是我活該的。”


陳可秀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媽的,死老太婆。


誰磋磨她?


想起之前快過年了,她滿心歡喜的給婆婆和家裡的小姑子和小叔子買禮物。


她那時候覺得,是原主性格有點陰鬱,又不甘心嫁給邵衛國,讓人家看出來了,才鬧得那麼厲害。


雖然知道邵母不是省油的燈,可畢竟是她選擇的家人的家人,還是想禮數周全。


可結果呢,迎頭就給了她一大棒槌。


現在還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好像她活不下去,掉兩滴眼淚,都是自己逼的一樣。


她懷孕確實脾氣大,根本控制不住脾氣,一腳踢翻了椅子,“你怎麼不是活該的呢?好好的日子不想過,非要折騰來折騰去的。我磋磨你?你拍著你的胸口,摸著你的良心問問,我怎麼著你了?”


邵母立刻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以後不說話了行嗎?”


“那就別說了。”陳可秀冷冷的說道。


她真的想打人了。


活了兩輩子,她總以為,網上那種綠茶視頻,都是拍的段子。


真沒想到,現在這會兒,就有這麼能裝會演的人了。


而這個人,還是她名義上的婆婆,跟吃了一碗蒼蠅一樣惡心。


邵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懇求道,“好,我知道了……可是,能不能讓我伺候你坐月子啊?我想看看好不容易盼來的孫兒。”


“能不能別惡心我了。”


看著她這恨不得下跪的模樣,陳可秀的怒氣值到達了頂峰。


“你這麼能演,怎麼不去電影廠?惡心人你能得到什麼。我告訴你,如果你覺得膈應我,我就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那你不如把枕頭墊高一點,你……”


“夠了。”


邵衛國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以前從來沒有覺得,老媽和媳婦的關系這麼難搞。


被吵得頭昏腦脹。


偏偏邵母就是一副弱勢的模樣,之前的那些疑點,也都勉強掩蓋過去了。


她一直哭和祈求,而陳可秀性格直,顯得很是犀利刻薄,邵衛國身為邵母的兒子。


孝順,都是刻在骨子裡的。


看到陳可秀還在說,的確沒忍住,語氣很兇。


陳可秀冷靜了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提著剩下的餅幹,回婦聯上班去了。


要說難過,不是沒有。


但是也不至於心痛得無法呼吸,她是了解邵衛國的,要不是真顧及了她,一開始她指責邵母的時候,對方早就開口了。


不至於等到現在。


她隻是很糾結,也很猶豫。


不管怎麼樣,邵母即便是貪心不足,算計邵衛國,可也是邵衛國的親媽。


在他以前的歲月裡,是帶給他生命、溫暖和愛護的人。


如同是身上腐爛的肉,留著可能會感染別的皮膚,要是剜下去,也會痛不欲生。


他下意識回避,是人的本能。


她可以慢慢的和邵母磨,甚至可以一步一步的蠶食邵衛國的心。


可是……


有必要嗎?


難道每天都想著怎麼和邵母鬥,她茶言茶語,自己也和她演,強行按住自己的脾氣?


也太憋屈了。


而且她不想美好的年華,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可要是真答應了邵母的要求,她不甘心,心裡也不平衡。


不是非要靠著男人的工資,可一個對家庭沒有太大貢獻的人,她不知道時間久了,能不能還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和溫度。


心裡頭亂糟糟的。


剛出家門,還不小心撞到了唐安容。


見她失魂落魄的,唐安容挑了挑眉,難得主動開口,“陳主任這是怎麼了?”


平時不是挺意氣風發的麼。


怎麼她婆婆過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不想鬧騰,可她一直以陳可秀為假想敵,她光芒耀眼的時候,她神色黯然。


她不舒坦了,唐安容難免幸災樂禍。


陳可秀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唐安容的許嫂子走得很近,可畢竟沒有和她起過衝突。


願意和誰關系好,都是她的選擇。


對方打了招呼,她也不能冷臉無視,搖搖頭,“沒事。”


唐安容笑笑,“沒事就好。昨天聽說你婆婆過來了,我想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現在懷胎八個月了吧,放寬點心。”


表面是寬慰,實際上故意扎陳可秀的心,甚至眼裡的惡意不加掩飾,生怕陳可秀聽不懂。


第402章 我們的事,就你別管了


陳可秀挺意外的,她自問沒有得罪過唐安容,可是對方對她的惡意,越來越重了。


被人嘲笑,忍氣吞聲從來不是她的風格,淡淡一笑,“多謝,我很好。倒是容姐,聽說你和蕭團長吵架了,用不用我們婦聯從中調停一下?”


婦聯現在在大院裡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這點小事,早早就得了消息了。


也就是沒有動手,要是動手,婦聯肯定是要上門的。


她不想說唐安容什麼,可是對方主動張口,那也別怪她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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