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可這個陣眼被破壞卻引起了陣法之上空間的動蕩。
若是陣法線條全部崩壞，那他們所在的這個空間也將坍塌！
另一邊，洛楚當然也探測到了這個結果。
眼中光芒閃動，這種陣法，他好似在某本古籍上看到過！
下一刻又忽然頓住。
可這些年，他在陣法術上馬馬虎虎，連翻閱的書籍也是匆匆瞥一眼，根本沒過腦子。
腦海中有些許印象，隻知道這種陣法會隨著陣眼的破壞而坍塌，將所有在陣法中的人困住。
但是解決的辦法他此刻卻死活想不起來。
書到用時方恨少，這一次，洛楚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
“死腦子，快想啊！”洛楚一下一下用力拍著自己的腦袋。
陣法坍塌的速度很快，馬上他們便都要隨著空間的扭曲而死在此處。
沈桑若也在快速想著應對的方法，這個問題必然還是要從陣法入手。
可是她學習的陣法術大多都專注在如何破解陣法這一項上，其他的內容她涉獵的少之又少。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像是在與時間賽跑一般，心中狂跳。
“四師弟，你有什麼頭緒嗎？”溫玄已是臉色蒼白，身體隨著扭曲的空間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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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已到瀕死的情況，眾人的神情上沒有怨懟，即便是洛楚和沈桑若想不出來什麼，他們也知道他們已經盡力了。
洛楚緊張到不斷吞咽著口水，目光四處亂晃著，企圖通過某些特定的情景來喚起自己的回憶。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碎了一地的黑石上，瞳孔皺縮。
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可洛楚眼中的狂喜轉瞬即逝，陷入一種糾結之中，手掌不自覺握緊了身側的衣袍。
他猶豫的時間很短，沒有時間再給他糾結了。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我知道陣法坍塌的解決方法了。”他的聲音異常洪亮。
這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齊齊看向洛楚。
溫玄面色欣喜，“當真嗎四師弟？！”
不知是不是因為作為在此等危急的情況找到解決之法的關鍵人物，他們覺得洛楚身上的氣質好似都變了。
沈桑若眉頭依舊輕輕皺著，等待洛楚的下文。
時間已不夠他們再廢話，洛楚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向了原先黑石陣眼的位置。
手中不斷快速掐著訣，靈力不斷閃動著。
此時陣法坍塌的速度已經越來越來，洛楚本就承受著空間扭曲的痛苦，還在做出如此繁雜的動作，連嘴唇都在輕輕顫抖。
但他每一個掐訣的動作都無比堅定，極力保持著動作的完整。
一邊操作，一邊艱難同他們解釋道：
“這種陣法通常有一個真陣眼，一個假陣眼，兩種陣眼在探測表現上，都是真真切切的陣眼，隻有在作用上，兩個陣眼才不相同。”
所以不管之前他和沈桑若如何探測，得出來的結果都是，那塊黑石就是陣眼。
“假陣眼被破壞，陣法便會逐漸坍塌，將陣法中人困住，死於空間的扭曲。”
“並且陣法坍塌了，也不代表陣法被破解了，假陣眼的破壞會觸發陣眼的第二階段。”
真假兩個陣眼分別對應著兩個階段的陣法。
“等到第一階段的陣法徹底坍塌，第二階段的陣法便也完全成型，這個時候，便再也無法將其破壞。”
因為陣法的布局線條已經消失了，第二階段的陣法相當於處於無法選中的狀態。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破局，方法也很簡單，隻需要將真陣眼找出來，在兩個陣法交接的情況下，將其破壞，便能將陣法完全破壞。”
洛楚的語速很快，叫人聽不清他話語中的情緒。
此時是唯一的，兩個階段陣法交匯的時候，隻有在此刻才能將兩個陣眼一舉破壞。
“那真的陣眼在何處？你找到了嗎？”風鶴雲語氣中多了幾分激動與希望。
“……找到了。”洛楚停頓了片刻，聲音小了許多。
手上的動作也已經到了尾聲，隻差最後一步。
沈桑若緊緊注視著洛楚，不知為何，她總感覺洛楚的情況不太對勁。
察覺到她的視線，洛楚勉強擠出一個笑，完成了手上的最後一個動作後，開口道：
“那個真的陣眼，就是我。”
“什、什麼？”溫玄仿佛覺得自己聽錯了，神情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聽到洛楚話語的那一刻，沈桑若才明白，他的神情為何不對勁。
他們先前覺得洛楚的氣質變了，原來是因為他的身上多了股悲壯。
“這個陣法裡隻有一個假陣眼，根本沒有真的陣眼。”洛楚苦笑著說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之前隻能找到黑石這一個陣眼。
所以第二階段的陣法是既沒有布局，也沒有陣眼，一旦形成，便是無法破解的存在。
“缺了的那個真陣眼，需要我們用人來補上。”說著，洛楚的周遭已經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代表著他即將於陣法融為一體。
“那豈不是，隻有將你殺了，我們才能從此處出去？”此時溫玄臉上已是血色盡失。
隻有將陣眼破壞，陣法才能破解，眼下洛楚成了陣眼，他們便隻能將他“破壞”。
其他人聽到這樣的解決方法，不由得怔愣住，怔愣的神情中又充滿了驚訝等各種復雜的情緒。
第459章 洛楚死
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之前洛楚在赤漠陣法的時候，還與陸時卿一起，對自己人下手。
而現在卻選擇站出來，犧牲自己一人，救下他們所有人。
這樣的轉變，眾人心中的情緒十分復雜。
溫玄和風鶴雲作為洛楚的師兄，自然是不願見他死去的。
可洛楚搖搖頭。
“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需要有人來當陣眼，且那個人必須是我，我是陣修，隻有我明白該如何當好這個真陣眼。”他一字一句說著。
“這不僅是為了救下你們，更是為了將這個陣法完全破壞。”
沈桑若連這個陣法的情況都不清楚，自然不能來當這個陣眼。
更何況，他本就是為了保護她而來，即便她知道，他也不可能讓她來當這個陣眼。
洛楚的聲音也透著一股難受，若是能活著，誰會願意死呢？
眼下這種情況，他沒得選。
他先前做出諸多愚蠢之事，錯信白沐沐，惹出諸多禍端，這或許便是他的因果報應。
洛楚看向沈桑若，眼眸中流露中濃濃的不舍，卻也擠出一個笑容來。
“你看，我說的吧，帶上我這個陣修總會有用的。”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們了，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
“如今你一心想要化解那些邪修的陰謀，若死我一個人，能破壞最後這個陣法，解除你的心頭大患，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值了。”
“就當是我為我之前的行為，向你贖罪吧。”
隨著洛楚嘴唇的張合，他與陣法的聯系越來越緊密，馬上便會成為真的陣眼。
聽聞洛楚的話，沈桑若心中說沒有波動，那是不可能的。
洛楚不再沉浸於自己的世界，將一切想清楚，以不帶任何想當然的想法重新認識她後，確實對她了解了很多。
知道他這樣的贖罪方式，對沈桑若來說，才是最有用的，不是些自我感動的行徑，能觸及到她的心。
雖然隻有如清風拂過水面般，輕微的漣漪，但對洛楚來說，也足夠了。
她從洛楚的眼睛裡，看到了對她無盡的愧疚、歉意，還有終於贖罪了的解脫。
“我非常感謝你能在此刻做出這樣的選擇，我接受你的賠罪，我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但僅此而已，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從今往後，我與你，便隻算是陌生人。”沈桑若對著洛楚鄭重且認真地說著。
有些事已經發生了，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
“好。”洛楚的笑容加大了幾分，對於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至少不是仇人了。”
“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
洛楚深吸一口氣，眼眶已然發紅，“我希望將我‘破壞’的人是你，就當是償還你之前替我背的那些懲罰，這都是我欠你的。”
說到此處，洛楚的聲音已經變得艱難起來。
“隻有是你殺了我，我的心才能安，才算是，我徹底的贖罪了。”
“我已成真陣眼，快，對我動手吧！”洛楚咬著牙才沒讓眼中的淚水掉下來。
赴死的心意無比堅決。
此刻沈桑若的心緒已回歸平靜，將翎羽扇握在手中，化作一把利刃。
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一刀刺入洛楚左胸口。
“沈桑若，對不起。”
為他曾經對她做過的一切。
在翎羽刺入洛楚心髒的那一刻，元嬰後期修士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加上洛楚本就無意抵抗，幾乎是瞬間，洛楚便失去了生機。
她這般下狠手，也是為了減少洛楚的痛苦。
就當是最後一次看在他們從前的情分上，從今往後，她與他再無瓜葛。
她神情沒有任何波動，利落抽回翎羽扇，低低應了一聲：“嗯。”
扭曲坍塌的空間恢復正常，最後一個陣法在這一刻真正地破解。
沈桑若這一刀沒有見血，用靈力將血液封住。
以至於洛楚倒在地上就像隻是昏倒了，或者睡著了一般。
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好似懸在眾人頭上還沒散去的烏雲，壓抑無比。
風鶴雲和溫玄在看到洛楚倒地的那一刻，便好似心髒被人掐住一般，難以言表的難受。
溫玄顫抖著走到洛楚屍體的旁邊，聲音哽咽道：“四師弟，二師兄會將你的屍身完完整整帶回飛雲宗。”
又施了一層法術，能讓洛楚的屍體維持原狀，再將其收入空間法器中。
空間法器不能進入活物，洛楚的屍體能被收入。
溫玄為洛楚收好屍後，沈桑若才道：“抓緊時間離開此處。”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邪物已經出逃，不知結界外的情況如何，必須盡快離開。
而且若是結界外的長老們出了事，便沒人接應他們，為他們撕開結界，他們還得想辦法從結界中離開。
這個可能性應該沒那麼大。
方才那樣緊急的情況，導致幾人都遺漏了一點，與沈桑若一同來的還有麒琰和青姝。
青姝是完全體，麒琰算個半全體，加起來算一個半的五神獸，想來也能應對那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