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封琛聽他提到父親,心裡隱隱抽痛了下。


“來,不要站著,先坐下,我要和你好好聊聊。”陳思澤讓封琛坐下,感嘆一陣後又笑道:“大了,長大了。以前你爸爸經常會帶著你去軍部,小小年紀板著個臉,看見我後還要給我行軍禮。”


封琛也記得那些幼時的事,現在聽陳思澤提起,也跟著笑了起來。


“什麼時候來中心城的?是多年前海雲城的人集體遷徙那次嗎?那為什麼這麼久都沒來找我?”陳思澤問出了一串問題。


封琛不準備說出當年的那些經歷,便斟酌著回道:“我當時生病了,就沒有跟著來中心城的人一起走,就一直住在海雲城的東聯軍研究所裡。”


“一直住在研究所裡?你一個人住在那裡?”陳思澤有些驚詫。


封琛隻含混地回道:“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人。”


陳思澤並不清楚他口裡的這個其他人也是名小孩,隻當同時留下的還有大人,便沒有在意,隻略微思索後問道:“表示並不是你不想走,而是別人不帶你走?”


封琛回道:“我當時得的是一種比較烈性的傳染病,所以……人之常情。”


陳思澤了悟地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隻連連感嘆不容易:“不過東聯軍在海雲城修建研究所時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如果在地震中沒有被毀壞的話,是可以在裡面生活數年,並平安度過極寒天氣的。”


“是的,所以我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不錯就好。”


向封琛詢問完情況後,陳思澤問:“昨晚我還聽士兵匯報,說東城口底層的橋斷了,是你和幾名學員架起了備用通道?”


封琛道:“也不算是我們幾名,當時所有在場的哨兵學員和崗哨士兵都在努力,如果不是大家一起對抗喪屍的話,我們幾個也根本沒法架橋。”


陳思澤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不錯,很不錯。有勇有謀有能力,還謙遜不貪功。光芒初顯,隻需要再細致打磨。”他目光愉悅地打量封琛,“等你從學院畢業以後,就到我身邊來,我要親自帶你一段時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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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這時送水進來,待到他放下水離開,陳思澤又慢慢凝肅了表情。


“雖然你沒有問,但我知道你肯定很想從我這裡了解你父母當時的情況。”陳思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側頭看向了一旁。


封琛終於能知道父母最後一刻的經歷,心裡像是被木槌重重敲擊了下,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水杯。


陳思澤回憶道:“那天,我在宏城的中心劇院舉行演講。我在臺上,你父母就坐在第一排。在地震發生的那一刻,大家都在往外跑,可我還堅持站在那裡繼續演講……”他苦笑了下,對封琛道:“要知道那場演講對我很重要,關系著能不能打敗西聯軍的競爭對手,也沒意識到會是這樣強烈的地震。直到我聽見你父親在喊思澤快躲起來,我才鑽到了演講桌下。”


封琛想問什麼,但喉嚨上下壁卻黏在一起,張了幾次嘴都沒能成功地發出聲音。


陳思澤苦笑了下:“先是地震,接著又是泥石流,我躲在那桌下,前面被水泥板擋住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麼樣了,隻知道四周漸漸都沒了聲音……演講桌下放著一箱礦泉水,我在那下面呆了五天,後來被士兵救出去了。”


“那我父母呢?”明知道結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喉嚨像是被砂紙擦過,說出的話嘶啞難聽。


陳思澤沉默片刻後,抬手抹了把臉:“士兵在那劇院廢墟裡挖出了幾百具屍體……小琛,是我親手將你父母埋在了山腳下。”


第151章


顏布布還在搭建營地,他一邊將板材遞給屋頂上的哨兵,一邊頻頻往軍部方向張望。


“我要的是焊槍,不是這個。”哨兵道。


“哦,好的,焊槍。”


顏布布將焊槍遞上去後,轉頭便看見封琛正從軍部方向走了過來。


“哥哥!”顏布布大喊了聲,但封琛卻像是沒聽見似的,臉色是顏布布從未見過的失魂落魄,被身旁奔跑的人撞著了也沒有什麼反應。


顏布布心頭一緊,忙對旁邊屋下的趙翠道:“翠姐,幫我這邊遞下工具,我有點事離開一下。”


“好,你去吧。”


顏布布飛跑到封琛身旁,小心地停下腳步,卻見他眼神空空地擦過自己身側往前走,便趕緊拉住了他的手。


他知道封琛見陳思澤,也知道他一定會打聽先生和太太的消息。封琛現在這副樣子,他不用問也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顏布布的心也直往下沉,強忍著要流出的眼淚,見右邊山腳下沒人,便拉著封琛往那方向走。


兩人背靠山腳的一塊大石坐下,封琛垂著頭不開口,顏布布便隻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不時偷偷看他一眼。


中途比努努來了次,要去扯封琛的衣袖,被顏布布拉到了一旁:“他現在不高興,你不要去打擾他。”


比努努看看封琛,又看看後方,再轉回頭一動不動地盯著顏布布。


別人若是看見它,會覺得它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但顏布布卻能從那雙看似毫無情緒的漆黑眼瞳裡,看出它此時的慌張。


“是不是薩薩卡不高興?”顏布布心念一轉便明白了。


比努努點了下頭,垂在身側的小爪子捏得緊緊的。


“它和哥哥遇到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顏布布摸了下比努努腦袋,“你去陪著它吧,讓它開心一點。”


比努努點了下頭,飛快地轉身離開。


封琛一直靜靜坐著,眼望著遙遠的漆黑天際。顏布布也就一直沉默地陪著他,將他手拿到自己膝蓋上放著,輕輕握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封琛才慢慢轉頭,盯著自己被顏布布握住的手,問道:“你沒去幫忙蓋房子?”


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低啞,但語氣和神情已經恢復正常,顏布布輕輕松了口氣,道:“我先在這兒陪你一會兒。”


封琛俯身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在指尖輕輕轉動,嘴裡平靜地道:“他倆在地震時就已經沒了,應該沒有什麼痛苦,是陳政首親自安葬的。”


顏布布雖然早已經知道這個結果,但聽到封琛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猛地一抽。他趕緊轉開頭假裝看其他地方,將湧出來的眼淚悄悄蹭在肩頭上。


兩人又靜坐了許久,顏布布將頭靠在封琛肩上,伸手拿過封琛指尖的小石子,再放回他掌心一下下撥動。


封琛眼睛也看著那顆小石子,聽到顏布布在輕聲道:“不管怎麼樣,你都有我,還有比努努和薩薩卡。”


封琛沒有應聲,隻看著顏布布將他掌心的小石頭撥來撥去,就這樣看了很久。


“你還要這樣撥多久?我就一直這樣給你託著嗎?”封琛問。


顏布布停下動作,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你不說話也不動,一直將手攤著,我還以為你愛看我撥石子,都不敢停下來。”


封琛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走吧,吃午飯去,我聽到你肚子響了兩次了。”


“你不再坐一會兒嗎?你可以坐到真的想走了我們才走。”顏布布道。


封琛道:“早上我去軍部時,看見食堂的人抬了幾隻野山羊變異種,今天中午一定會有紅燒羊排骨。”


顏布布慢慢坐直了身體。


“如果去晚了,很快就被搶光了。”封琛扔掉石子,站起身拍拍腿上的灰土。


顏布布趕緊去牽他手:“那走吧,我們先吃飯,吃了飯你想安靜一會兒的話,我們再來這裡坐。”


封琛又去拍他腿上的灰土:“吃完飯就去建房子,今天總不能還睡在大帳篷裡,不然比努努多難受。”


兩人吃過午飯便去搭建板房,到了晚上時,學員們終於將哨向學院的板房群落大致搭建完畢,隻是房頂還沒有安上。


出入口像模像樣地樹了塊木牌,如同中心城學院那般,讓孔思胤在木牌上寫了埃哈特哨向學院一行字。


板房群的左邊是學員宿舍區,依舊分成了男女和哨向雙性別。不過現在沒有一人一間套房的待遇,都是六人住一間,衛生間和澡堂是公用,在宿舍區的盡頭。


右邊除了教學樓,還有校長和教官的宿舍,學院食堂和軍部合並在一塊兒,吃飯的話就去靠著沙漠的軍部食堂。


民眾區是和安置點類似的大棚,裡面用隔板隔成了一個個小間,每個小間都要擠下十來個人。


如今能活下來都算不錯了,居然還能有容身的地方,也沒有誰抱怨空間狹小,隻埋頭幹著活。


住在礦場的民眾都是渡過變異期並痊愈的普通人,人數也有兩三萬。雖然他們要搭建的大棚面積廣,但他們人手足夠,很快就將外層搭建好,開始在裡面隔小間。


當所有房屋搭建好後,整個礦場成了個大型租住點,場面很是壯觀。大型挖礦機依舊在運作,房屋之間鐵軌交錯,礦車在上面來來往往。


哨向學院的未結合哨向學員是住集體宿舍,那些結合了的哨兵向導會有自己的單間。


說是單間,不如說是個鴿子籠更合適。屋內僅僅能擺放下一張床,還有一條連轉身都艱難的過道。不過密封性倒是非常強,若是有向導進入結合熱期,隻要關好門窗,不會有半分向導素從房內溢出去。


有陌生教官負責給結合過的哨向學員分房,拿著以前住在小樓裡的人員名單念,很自然地就念出了顏布布和封琛,並分給了兩人一間鴿子籠。


鴿子籠的屋頂還沒搭建,隻有四面牆壁。顏布布坐在屋內的窄床上,看著封琛在牆邊釘吊櫃。


“我們必須要有個櫃子,但是地上擺不開,幹脆就釘在牆上。”封琛道。


他每次轉身拿工具,顏布布都不得不將兩條腿縮回床上,好留出通道讓他轉身。


“比努努和薩薩卡怎麼辦?如果比努努知道它隻能躺在床邊的過道裡,我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顏布布摸著自己手臂打了個哆嗦,遲疑地道:“要不……要不你睡過道,我睡在床下,把床留給它吧。”


“不用,我去物資點找一架上下床。”


封琛去了物資點,顏布布便在屋裡等著。


他們的房子雖然小,竟然還開了扇窗戶,隻是那窗小得隻有比努努能進出。因為左邊是走廊,窗戶便開在了右邊,正對著陰硖山。


陰硖山上隻有低矮的灌木,大片深黑色山體露在外面,斑駁難看。好在半山腰有一大片石林,山石造型還不錯。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風景可看,窗戶唯一的作用就是通風和換氣。


顏布布盯著那片石林看了會兒,封琛便回來了,兩手空空地站在門口。


“物資點現在沒人在,我去打水,把地板和床底下擦幹淨。”


夜裡,顏布布和封琛並排躺在床上,雙手都交疊放在小腹,姿勢很是板正。兩人中間躺著比努努,也將兩隻小爪疊放在胸口,兩人一量子獸都面無表情地盯著天空。


黑獅則趴在床邊過道裡,慢慢甩著尾巴。


“我要翻個身啊,這樣躺著有些難受。”狹窄的床鋪隻能容下兩個人,多了個比努努後連翻身都很困難。顏布布窸窸窣窣地動作,翻身面朝著比努努。


他眨著眼近距離看了會兒比努努,幽幽道:“我還沒有這麼仔細地看過你,原來你是個塌鼻梁,就鼓起了一團鼻頭,像個……像個大蒜……你的睫毛還很長,翹翹的,我摸一下看看。”


比努努一爪打掉顏布布的手,翻身朝向了封琛那方。


封琛眼睛盯著天空:“今晚沒有眼罩和睡裙,睡覺不習慣嗎?”


比努努點了下頭,枕頭布料被它的腦袋摩擦出沙沙聲。它又撥了下封琛胳膊,示意他去看自己身後的顏布布,隱隱有些告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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