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方啟微微擰起眉頭,第一反應是擔心魚塘的情況,猶豫道:“我過來市裡,那魚塘的管理……”


雷東川道:“放心,我都交代下去了,讓孫小九他們輪著來,這苦活累活也不能都讓你一個人幹了。”


方啟笑了一下,他其實並不覺得辛苦。


在魚塘工作的那段時間,可以說是他最清闲的時候了,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看書,還可以隨心所欲按自己的想法做事,雷東川真的給了他能力範圍內最大的自由。


雷東川帶著他去買了兩身西裝,撐門面,沒讓方啟付錢,搶在前面道:“我來。”


方啟錢包還沒掏出來,雷東川那邊已經籤好字,拿了衣服。


方啟問:“老大,我發了工資,這衣服我可以自己買……”


雷東川把袋子塞他手裡,笑道:“不用,這邊專櫃都是董姨的,她在這裡給子慕存了錢,要怎麼直接籤字走賬就可以了,拿著吧,就當我和子慕送你的升職禮物。”


方啟把那沉甸甸的袋子拎在手裡,笑了下,點頭道:“好。”


雷東川送他出了商場大門,又道:“對了老方,忘了跟你說,之前魚塘那邊的工資照常給你發,畢竟是你弄的那些養殖設備,加上市裡百川這邊,給你開雙工資。”方啟還未說話,就被雷東川好兄弟一般拍了拍對方肩膀笑著道,“以後這邊的工作服,單位包了,老方,對自己好點,別太省。”


方啟有許多話想說,但到了嘴邊又未能講出,隻能用力點頭應下。


雷東川:“家裡的債還的怎麼樣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沒有?”


方啟看他一會忽然笑了下,神情略微放松一些,保持的距離感也拉近不少,搖頭道:“還有一些,急不得,我盡力吧,老大你是好人,我們全家都感謝你。”


雷東川撓撓下巴,有點不自在:“嗨,說這些幹什麼,沒多大點事兒,有什麼難處兄弟們一起扛,熬過去就行了。”


“嗯。”


方啟開車送他回去,再同雷東川交談的時候,也比平時多了一點話。

Advertisement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後座,開口道:“車裡就你一個人,還真有點不習慣。”


雷東川道:“是啊,平時這會兒要接上子慕去賀爺爺那邊了,今天周三吧?”他想了一下,搖頭笑道,“周三要吃蒸魚,他最喜歡吃清蒸的了。”


方啟笑道:“子慕口味淡,但是嘴很挑,也不知道這些天有沒有吃好。”


雷東川嘴角努力了一下,但依舊沒揚起來。


他想不出來,也笑不出來。


他弟不過走了幾天,他覺得像過了一年,每天幹什麼都打不起精神,日思夜想,他已經夢見過小朋友好幾次了。


每一次在夢裡,對方都會說“你一睜眼就能瞧見我”……全都是假的,睜開眼之後,連夢裡的人都看不到了。


雷東川視線看向車窗外,微微擰起眉。


心裡想的全是那個小騙子。


*


平江城。


白子慕跟著賀大師一路到了寶華銀樓,賀大師被兩個徒弟嚴防死堵,下車的時候更是呼啦啦圍攏上來七八個人,嘴裡喊什麼的都有,還有要哭的,賀大師頭疼得厲害,揮手道:“讓開——”


陸平當仁不讓扶住了賀大師的胳膊,擋開其他人道:“讓讓,先讓師父下車!”


馬劼沒搶著先機,非常聰明地過去帶了白子慕走在後面,果然賀大師剛走兩步,就開始回頭找人。


“子慕呢?”


“爺爺,我在這。”


白子慕上前,挽著老人的胳膊,攙扶他一路向前。


賀大師手握著白子慕的,粗糙蒼老的一雙手微微有些顫動,白子慕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老人看看他,搖頭道:“不用,都來了,哪有臨陣脫逃的道理,走,你陪爺爺進去看看。”


寶華銀樓在最繁華的一條老街上,平時很少打開的白漆屏門,今日特意開啟,兩側站了許多人,有的穿了正裝,有的還系著學徒圍裙,所有的人都把最能彰顯自己身份的衣物穿戴齊整,安安靜靜站在門口等候老人。


賀大師走得很慢,他年歲大了,頭發、胡須皆白,需要一旁的孫兒攙扶才可以踏上石階,邁過高高的門檻。


老人走進去的一瞬,寶華銀樓眾人躬身向他行禮。


賀大師喜歡安靜,他們就沒有一個人說話,隻安安靜靜站在那等他走過來,輩分低的人稍稍靠後,而前面站著的幾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已經雙目含淚,老人過來的時候,嗫嚅著喊了一聲“師父”。


賀大師認出幾個徒弟,推著他們進去:“這是做什麼,不必如此……”


“要的,師父不讓我們去東昌接您,可如今回家了,總要讓我們迎一迎——”


“師父,您不知道,我們盼這一天盼了多久。”


“是啊師父,您看,我現在都長白頭發了,您離開那會我還沒門口那石屏高呢!”


……


幾個徒弟跟著進去,明明都是各自領域獨當一面的大師傅,可在賀大師面前都跟小孩兒似的,七嘴八舌說著自己這些年的事,有說自己模樣變了的,也有說自己拿了獎的——不是邀功,隻眼巴巴看著師父,等著聽老人一句誇獎。


賀大師走到大廳,被恭敬請到了主位太師椅那坐下。


白子慕站在他身後,有些好奇地看著周圍坐了滿屋的師伯們,最年輕的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年紀大的瞧著近六十歲了,但他們在賀大師面前都跟學校裡最乖的學生一樣,坐得腰背筆直,生怕被旁邊的人比下去。


陸平因為是寶華銀樓的負責人,因此得以坐了另一側的太師椅,但他不敢逾越,隻略坐了半邊椅子,對師父態度恭敬。


馬劼搶了老人右手邊的椅子,坐下之後還特別趕眼色,叫了一個小徒弟過來,給白子慕搬了一把凳子,自己略微讓了一下,和氣道:“來來,子慕你坐這裡,和馬伯伯挨著,呵呵,別緊張,回了寶華銀樓,就當回了自己家!”


白子慕坐下之後,賀大師握著他的手,先給眾人介紹了一下:“這是子慕,想必陸平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是我的孫兒。”


眾人連忙應是,還有心急的,忙不迭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金飾,就要拿上前送給白子慕:“早就聽陸師哥提起過,一直沒能見著,子慕啊,我是你關伯伯,頭一回見也沒什麼好拿出手的,這一對赤金如意你拿著玩兒,別嫌棄!”


一個人開了口,其餘人也都爭搶著要上前。


賀大師攔不住,隻能讓他們先坐回去,讓白子慕拜見了各位叔伯之後,這才收了禮物。


鋪著紅絨布的木託盤上,大大小小各式金飾多得要疊起來,平時難得一見的大師珍品,如今跟不要錢似的撒了一託盤,白子慕隻是端在手裡一小會胳膊就有點支撐不住,這樣一大盤金子確實挺沉。


這邊大廳裡還未忙完,就聽到外頭忽然鞭炮聲炸響,緊跟著就是一連十幾通禮炮轟鳴!


賀大師嚇了一跳,問道:“陸平,怎麼回事?”


陸平連忙上前,湊在老人耳邊道:“師父,是樓裡——得了獎——”


一句話在鞭炮聲中聽得斷斷續續,賀大師就聽了掐頭去尾的幾個字,連問了兩遍,這才聽清楚,是寶華銀樓裡幾個年輕後生參賽得了獎,其中一個還在國際上拿了個銀獎。


陸平一臉忠厚道:“之前想給他慶祝,但他剛回國有時差,等了幾天,趕巧,您回來了,就想著今兒是個好日子,一起慶祝了。師父,您不會生氣吧?”


賀大師:“……”


這擺明了就是慶祝賀大師回來,幾個徒弟高興得找不到北,自己尋思理由放鞭炮呢!


不過難得高興,又是後生晚輩的榮耀,賀大師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們去了。


陸平還算穩重,馬劼撸起袖子親自去樓前放了兩掛鞭炮,樂得合不攏嘴。


其餘幾個徒弟舍不得離開師父半刻,賀大師去哪他們都跟著,隻是大約覺得都圍上去不太好,每回隻兩個人過去,全看誰起身快,搶在前頭。


最小的一個徒弟一瞧見老人回來,感動之餘還不忘了告狀,委屈道:“師父,打磨金珠我最在行,二師哥搶我的活兒,三師哥搶著塞了倆徒弟過去,連那個廚子都是谷先生送去的,我一個都沒撈著……”


馬劼切了西瓜端過去,路過的時候給小師弟塞了一嘴西瓜,笑呵呵道:“來來,吃瓜。”


“唔!!”


白子慕坐在一旁看著笑彎了眼睛。


陸平看了一眼賀大師,見老人也在笑,心裡舒了一口氣,提議道:“師父,您難得回來一趟,要不要這兩天我帶您出去轉轉?平江城這些年還是老樣子,但新區那邊變了不少。”


賀大師問了新區位置,有些唏噓感慨:“我記得以前那邊是一片稻田,還是莊稼地。”


陸平笑著點頭:“對,以前您帶我去那邊做活兒,我頭一回吃到白米飯,也是在那呢。”


這麼一說起來,勾起了老人的回憶,商量片刻之後就點頭答應了。


陸平在外面酒樓安排了酒席,給老人接風洗塵,知道賀大師喜歡安靜一些,便隻叫了樓裡的幾位大師傅和師兄弟過去,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坐在一處,談起過去,頗有些感慨。


吃過接風宴之後,車子未回寶華銀樓,直接去了新區。


老人坐在車裡,目光看著車窗外有些愣神。


白子慕陪在一旁,喊了一聲爺爺,賀大師握著他的手拍了拍,輕聲道:“沒事,爺爺隻是想起了一些事,這一晃就好些年過去了。”


陸平附和幾聲,又咳了一下,眼睛看著前排。


前面坐著的馬劼領會,笑著開口道:“師父,您看,這邊這些地看著是空的,但都劃分好了,要蓋工廠和樓房呢!還有右邊那裡,那一片聽說市裡要劃分成什麼大學城,好些學校都要遷過來,還有東吳大學——”他把最後幾個字加了重音,過了片刻,狀似無意問道:“子慕念高三了吧?有沒有什麼想念的大學呀?”


白子慕眨眨眼。


這話題轉的太過生硬,他都沒反應過來。


第179章 餐卡


不過既然提了,白子慕還是捧場的答應一同前去東吳大學看看。


也不知道陸平怎麼安排的,到了東吳大學校門口,竟然已經有寶華銀樓的人在那裡等著了。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