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抓緊輪椅的扶手, 喉嚨裡、鼻腔裡忍不住地發出悶悶的呼吸聲, 太痒太麻了,多麼想要將他的脖子獻上去,讓她咬一口,解解痒。


  可她卻停了下來,抬起頭,託著他臉頰的手指動了動,將他的臉轉向了她。


  他感覺臉很燙,睫毛微微顫動地望著她,他看見了她眼睛裡的自己,緋紅的臉,情生意動的眼,像條被擺布在砧板上,嘴巴一開一合的魚。


  他聽見,她笑他:“是太子殿下在誘我上鉤?還是我在誘太子殿下上鉤?”


  是啊,下彎鉤釣魚的漁夫,先和水中魚兒共情了。


  但他又看見她眼睛裡、笑容裡的洋洋得意,他又覺得,也罷。


  --------


  房門被打開。


  坐在外面等著的翠翠忙回頭,看見一臉春風笑意的夫人走出來,夫人的氣色好多啦。


  她驚奇極了,問夫人:“貴人用了什麼法子?您真不想吐了嗎?”


  是不想了。


  喬紗捂著自己的胃,覺得神奇,她一高興,不總想著會吐,好像是沒那麼惡心了。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屋中的他,他垂著臉,伸手在撫摸著自己的脖子,愣愣地出神,黑發溫柔地垂在肩側,越看越美。


  真不錯,越戲弄越得趣。


  “到底是什麼法子呀?”翠翠好奇死了,又問夫人。


  夫人隻抿嘴笑著,與她說:“大人的法子,說了你也不懂。”

Advertisement


  “大人的法子?”翠翠更迷糊了,她已經滿十六了,她也是大人了!怎麼就不懂了,夫人說了她就懂!


  可夫人就是不說。


  長守卻一臉心領神會的模樣,進了房間,去給貴人換藥。


  翠翠鬱悶地扶著喬紗坐在院子的水井旁乘涼。


  喬紗探頭看見水井裡用水泡著一個綠幽幽的西瓜,驚奇地眨眼,這個世界還有西瓜啊。


  101:“有的宿主,架空世界,作者想寫什麼就有什麼。”


  喬紗樂了,有道理。


  “您可不能吃這瓜。”翠翠卻說:“西瓜太寒涼了,您不舒服,吃了會更不好。”


  喬紗有些掃興地坐回椅子裡,看著房間裡正在換藥的太子殿下,找麻煩地說:“我不能吃,那他們也不許吃。”


  誰也不許吃。


  房間裡的長守聽見,頓時心中大驚,別啊,他好不容易搞來的瓜,就想著冰涼了解解熱。


  他忙看貴人,隻見貴人靠在躺椅裡慢慢說:“一會兒將瓜扔了。”


  長守心中連連喊苦。


  平安更是震驚,為什麼啊,這是為什麼!貴人如今怎麼對這謝家小夫人這麼縱容!


  再看那謝家小夫人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裡,扇著蒲扇,宮裡最得寵的娘娘也沒有這般的!


  “長守。”貴人突然低低叫了一聲。


  長守忙停下換藥的手,還以為自己弄疼了貴人,卻聽貴人聲音很低地吩咐他:“一會兒去將葉太醫帶過來。”


  “貴人哪裡不舒服嗎?”長守驚訝,葉太醫是貴人的親信,早早就辭官隱居了,這次貴人出了事,多虧葉太醫暗中救治貴人,不然貴人這條命早被謝蘭池那閹人折磨沒了。


  但是,如今他們躲在這裡,是為了等待援兵抵達京都,與貴人匯合,這個期間他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若是被謝蘭池的人發現,隻怕危險。


  “請來給謝夫人瞧瞧。”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院子裡的喬紗身上,總不好讓她這樣病下去,痛苦下去。


  長守心中更是驚訝,居然是為了謝夫人……他一直以為貴人留下謝夫人,不過是一時玩樂而已。


  沒想到,貴人竟是上心了?


  “是,貴人。”長守應是,心中滿是惆悵,貴人玩樂可以,但若是真對謝夫人上心,可怎麼辦。


  那畢竟是謝蘭池的繼母,貴人到如今不近女色,別說太子妃了,連寵妾也沒有一個,第一個女人就是謝蘭池的寡母……


  這、這太不妥了。


  給貴人換完藥之後,長守就收拾了一下準備動身去請葉太醫,留了平安守著貴人。


  翠翠聽說他要出山,原本也想跟著去,但放下不下夫人一人在這裡,便沒有開口,隻去與長守商量,能不能替她帶幾樣東西回來。


  夫人沒帶什麼衣服,總是要採辦兩件寢衣、外衣,還有再買點開胃的杏幹、果幹。


  她怕長守覺得麻煩,又忙說:“今天晚上我給你做醬肘子,成嗎?”


  長守咂摸了咂摸嘴,回她:“我看看吧,若是順路就幫你採辦。”如今風頭正緊,他不能暴露行跡。


  翠翠忙點頭。


  等送走長守之後,翠翠就忙著做午飯,想著下午可以給夫人燒水擦擦身子。


  誰料到,下午竟是下起了大雨。


  山中的暴雨來得又快又猛,伴隨著轟隆隆的悶雷,幾乎要將山淹了一般。


  翠翠便隻替喬紗洗了頭發,坐在房間裡替喬紗擦著湿漉漉的頭發,擔心地望著門外的大雨,自己嘟囔:“這麼大的雨,會不會把我讓他帶的東西淋湿啊。”


  “你讓他帶了什麼?”喬紗問她。


  “別的倒沒什麼,我就讓他給夫人帶兩件寢衣,您已經沒有替換的了。”翠翠知道她愛幹淨,貼身的衣服幾乎要日日更換,昨天洗的那件寢衣,一下雨更幹不了了。


  翠翠愁得皺眉,聽見榻上的貴人說:“我還有兩件新的,你可以拿去替你家夫人改改長短。”


  翠翠忙回頭看榻上的貴人,“這、這怎麼好。”貼身的衣物啊。


  他那張臉上的笑容好生溫柔,與她說:“我沒穿過。”


  翠翠一下子臉就紅了,覺得自己想什麼呢,人家貴人菩薩一樣,沒有半點骯髒的念頭。


  貴人讓她隨平安去取。


  翠翠點了點頭,將夫人沒擦幹的發搭在了椅背上,先跟著平安去了。


  風雨交加之下,天陰得像夜裡。


  他看著靠在椅子裡的喬紗,她百無聊賴地在擺弄著桌子上的象棋,黑長的湿發搭在椅背上,洇湿了她脖頸後一小片的衣服。


  他禁不住開口:“夫人,要不要坐過來,我替你擦頭發?”


  喬紗抬起眼瞧了他一下,唇角一勾,又戲弄他地說:“我不想動,你過來。”


  他抿了抿嘴,心底裡竟泛起笑意,不知為何她越驕縱,他越著迷。


  或許,是因為他將自己的小時候,投射在了她身上,他無法驕縱,他就越喜歡縱容她。


  他伸手將榻邊的輪椅拉了過來,撐著雙臂,挪動著自己的身體往輪椅上挪,每用力一下膝蓋就痛得鑽心,他抿著嘴吃力慢慢挪。


  她在不遠處,笑著撂下棋子,起身朝他走了過來,伸手壓在他撐著輪椅的手背上,瞧著他蒼白的臉說:“太子殿下這苦肉計倒是管用。”


  她坐在了他身邊,拉過他輪椅上的手又說:“我於心不忍。”


  他定定望著她,心中竟品出了一絲絲甜,她會對他於心不忍嗎?


  或許是假話,但她朝他走來,假的也無所謂。


  她踢掉鞋子,趴在了他手邊,將被和一襲黑發對向他,拿起了枕頭旁,他平日在看的書,“擦吧。”


  沒帕子,他用身側幹淨的毯子替她擦。


  涼涼的頭發揉在毯子裡,他的手指輕輕捋著,有意無意地觸碰她光潔的脖頸,細滑得像條魚。


  她皺眉翻著他的書,如同在翻著天書一般,“這是本圍棋棋譜啊……連張圖也沒有,看得懂嗎?”


  他“嗯”了一聲。


  她合上書,將臉枕在身上側過頭來看他,“書哪有太子殿下好看。”


  他垂著眼靜靜瞧她,問她:“在夫人眼中,我好看嗎?”


  “當然。”喬紗答得毫不猶豫。


  “那與謝蘭池比呢?”他又問。


  這倒是將喬紗問住了,她到如今還沒記起來謝蘭池的樣貌,但一定不差。


  她不正面回答他,又戲弄他地對他伸出了手,“你湊近點,讓我好好瞧瞧,比比。”


  他卻真的垂下臉來,披著一肩黑發將他的下巴放在了她掌心裡,如蝶翼的睫毛輕輕掀起望她,“夫人喜歡我的樣貌,還是謝蘭池的?”


  他又問她。


  她像是託著一塊軟玉,那樣無暇白皙,垂下眼睑時當真如觀音垂目。


  這樣一張臉,被她褻玩在掌心,她心中莫名生出奇妙的悸動和快感,她的手指輕輕蹭著他的下巴,他飽滿的唇,與他說:“看不清,你再近些。”


  他望著她,手臂撐在她的身側,慢慢地朝她貼近、貼近,近到她的臉前,鼻子與鼻子幾乎蹭到一起,他喉結微動地輕聲說:“如今,可看得清?”


  真誘人。


  喬紗託著他的臉,在他的話語間親上了他的唇,很輕很輕,仿佛唇瓣觸碰著唇辮,喃喃說:“看不清……”


  他忽然伸手插入她湿漉漉的黑發中,在一團黑發中攬住了她的後頸,湊得更近,更緊,更裡面了一些。(審核員好,這裡隻是一個吻)


  原來,親吻是這樣的。


  可以近到這種地方,還覺得不夠,從前的界限感、被觸碰的惡心感,通通不見了,他隻想更徹底地品嘗這個吻,品嘗她。


  他渾身都著了火似的,喉嚨裡也渴得厲害,他那麼迫切地想要她湿漉漉的唇,湿漉漉的吻。


  不夠,不夠,怎麼也不夠,他騰出另一隻手抱住了她的臉,手指仔細撫摸著她的耳垂、耳洞,更深更深地吻她……


  喬紗快要透不過氣來,這個人像個渴了幾年的將死之人一般,將她當成一口井,一汪水,又急切又沒個夠,他這哪裡是吻,這簡直是下一秒就要將她吃了。


  她被他壓在榻上,哼哼著用手去推他,他擒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心口上。


  那掌心下一顆心突突跳得那麼快,那麼激烈,宛如要跳進她的掌心裡一般。


  喬紗隻覺得短促的呼吸裡,渾身過電一般。


  誰也沒聽見,房門外匆匆回來的腳步聲。


  翠翠呆立在門口,嚇壞了一般,被背後的平安捂著嘴又拽了出去。


  電閃雷鳴,潑天的大雨。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