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顧澤驚訝的再次垂眼看向她,謝蘭池的那位繼母,從前他沒見過,但傳聞中,她貪慕虛榮嫁進謝家,又在出事後,急著撇清自己。


  他的印象中,她是一個膽小怕事,又想要攀龍附鳳的市侩村婦,或許有一點姿色,但那姿色是下流賣弄的。


  可眼前這個女人,大膽、囂張……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更意外的是。


  “她怎麼會在這裡?”顧澤問謝蘭池,謝蘭池不是說她逃出京了嗎?


  “是啊,我怎麼會在這裡。”喬紗更囂張了,她肆無忌憚的看著謝蘭池,嘲諷的笑著,“宮中如此森嚴,我一個手無寸鐵的若女子,定然是不可能自己闖進來的。”


  自然是有人把她送到了新帝的身邊啦。


  謝蘭池望著她,慢慢笑了,她一定是和他一樣,帶著記憶重生的吧?不然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可這聰明實則愚蠢極了。


  “我也想知道。”謝蘭池突然合掌輕輕一拍。


  侍衛從殿外湧進來,站在了謝蘭池的身後。


  謝蘭池看著她說:“擅闖聖上宮中,顧大人不必在意我,將她抓入大牢,輪番的大刑,好好審一審。”


  他手指一揮。


  背後的侍衛朝喬紗湧去。


  喬紗站在那裡不動,目光落在顧澤的佩劍上,輕輕對李容昭說:“我逃不了了,那就死在這裡。”忽然伸手握住顧澤的佩劍就要抽出來。


  但顧澤身經百戰,一下子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Advertisement


  她痛的低呼一聲,抬眼看住了顧澤。


  那個眼神看的顧澤心頭一跳,那眼神裡沒有驚慌,更沒有害怕,而是就等著他如此一般,盛著得意和挑釁。


  她如同柔軟的綢緞一般,摔在他的手掌下。


  顧澤還沒來得及挪開眼,就聽見新帝的聲音:“放開她顧澤!”


  同一時間,新帝突然衝到了他的眼前,猛地伸手,一把藏在新帝手中的匕首瞬間捅了過來。


  顧澤沒想到新帝還藏著一把匕首,猝不及防之下,隻來得及伸手格擋,那匕首劃過他的掌心,劃出一道血紅的口子。


  痛感和血一起湧出來,顧澤看見手底下的那個女人眉毛一挑的笑了,笑得那麼惡劣,又那麼得意洋洋,令他忽然明白,自己被她算計了。


  “聖上!”謝蘭池也沒料到,一向聽話的傀儡竟敢對顧澤拔刀,在新帝要去搶奪顧澤手下的喬紗之時,他率先一步上前,伸手擒住了新帝握匕首的手腕。


  誰知新帝像是瘋了一般,猛地將匕首換到左手,一刀朝他割了過來。


  他慌忙向後仰身,那一刀堪堪溜著他的下巴劃拉了過去,下巴痛了一下,被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


  “你瘋了!李容昭。”謝蘭池的臉色瞬間變了,陰冷至極,可怕至極。


  可李容昭心裡燃著一團火,他不能再看著她如同那隻兔子一般,被一劍貫穿,死在這裡。


  他不能看著,顧澤和謝蘭池這麼逼死她。


  她逃不了了,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做的可笑至極,謝蘭池和顧澤誰都不會聽他的。


  但是,他可以豁出命去。


  謝蘭池和顧澤,總還需要他這個傀儡,總還需要!


  他用盡全身的離去推開謝蘭池,他踉跄著站穩,束著的發全部散了,散在肩上,他握著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他是像個瘋子,他被孤零零的關在這宮中,遲早會瘋掉。


  他看著被顧澤抓住的喬紗,她在望著他,她在等著他救她,他渾身發抖的握緊匕首,對謝蘭池、顧澤厲聲道:“你們今天誰敢帶走她,我就死在這裡,我死了你們找誰去做皇帝?隻有我三哥,隻有我三哥才能名正言順繼承我大巽江山!”


  他太過激動,感覺到刀刃劃破脖子,脖子在流血,眼淚在往下掉,可他一點也不覺得疼,不覺得怕,他從未有過如此澎湃的情緒,那情緒浪潮一樣將他推到至高點。


  他憑什麼要怕!謝蘭池和顧澤是謀奪他們大巽江山的人,他們要想除掉三哥的黨羽,要壓住悠悠之口,就需要他這個沒用的傀儡,因為他姓李!他是如今唯一可以名正言順繼承大統的人!


  他從前從未想過這些,什麼算計,什麼謀略,他全都不懂,因為他從沒有想過去和二哥三哥爭奪什麼太子,什麼皇位。


  是謝蘭池他們逼他的!


  逼他回來做皇帝!


  逼他失去一切!


  逼他不得不和他們對抗!


  他站在屏風下,看著她,看著他的紗紗,花鳥魚蟲的光影映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斑駁的光影中她那麼美,她眼眶輕輕紅了。


  她殷紅的唇微微動了動,無聲的對他說:謝謝。


  他仿佛被肯定了一般,眼淚決堤一般掉下來,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他一定要變的厲害,將謝蘭池,將顧澤全部踩在腳底上,坐穩這皇位,隻有這樣才能保護她,留下她。


  誰也帶不走她。


  ----


  “你在要挾我嗎?”謝蘭池下巴的血珠掉在手背上,他心中的火湧上,眼中卻是冰寒至極,盯著李容昭,又順著李容昭的目光看向他的繼母。


  他的繼母墜在顧澤的腳邊,扭過頭來看向了他,突然軟綿綿的依靠在了顧澤的手掌間,看著他,對顧澤說:“讓我來勸他,他如今隻聽我的話。”


  這話如同烈火烹油一般,他那一直壓抑著火瞬間吞沒了他,她故意的,故意激怒這裡的所有人!她如願了,如願的策反了他的傀儡,如願的見了血,就像她當初送他進宮,如願的毀了他一樣……


  這麼多年來,他變成一個廢人,活的豬狗不如,任人踐踏,全是拜她所賜!


  他一定要殺了她。


  他被火焰燒沒了所有理智,一把抽出了身旁侍衛的劍,朝著喬紗刺了過去,他不要再忍了,就算天塌地陷,他也要殺了她!掏出她的心看看!


  可那一劍,在刺進她心口的一剎那,被顧澤拔劍擋了住。


  顧澤竟替她架住了那一劍,慌忙扣住了他握劍的手腕,皺緊了眉低聲對他道:“你幹什麼?你怎麼變得這麼沉不住氣?”更低了聲音:“現在不能殺她。”


  謝蘭池被他死死擒著手腕,那一瞬之間,他就知道,今日他殺不了她。


  他快要被心底的仇恨和痛苦,烹煮熟了,瘋了。


  這些年,他沒有一天不想殺了她,他活到今天,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為的就是能踐踏她,折磨她,殺了她。


  可他從未料到過,到今天這個地步,她還能夠攀上新帝來掣肘他,逼得他不能殺她。


  她還在顧澤的腳邊,依靠著顧澤的腿,對他譏諷的勾唇笑了笑。


  謝蘭池的心頭血幾乎湧上喉嚨口,握著劍的手指發白發青。


  瞧瞧氣的。


  喬紗看著謝蘭池氣白的臉,也想對他說,怎麼那麼沉不住氣呢?現在殺了她,他和顧澤多年的苦心布局可就完啦。


  沒有這個傀儡新帝,李容修又還活著,他們可就從扶持新帝,變成了謀權篡位。


  要以大局為重吶。


  101忍不住笑了,宿主真的很會氣人。


  ------


  天越陰越厲害,看著馬上要落大雨。


  謝府中的廚娘採紅,吩咐將院兒裡的東西都收了,又鑽進廚房,將剛燉好的豬骨頭湯撞在小罐子裡,偷偷揣著去了外院的馬棚。


  馬棚裡喂馬的小六子前兩天被馬踩斷了兩條腿,被抬去醫館治了兩天,今個兒抬了回來,命是保住了,可那兩條腿全廢了。


  看著可憐人,小六子無父無母,連個能投奔的親戚也沒了,平日裡叫她一聲幹娘,她不忍心看小六子被趕出去,就和管家說,讓他繼續留在馬棚的小房間裡。


  一日三頓她給小六子送飯,好歹是條命啊。


  她偷偷頓了豬骨頭湯來給小六子補補身體。


  推開那扇門,小屋子裡一片昏暗,她叫了一聲小六子,裡面的人啞啞應了一聲。


  連聲音也給燒的變了音,比平日裡弱了許多。


  採紅端著小罐子進去,盛了一碗,到木床邊遞給了靠在床上的小六子。


  小六子掀起眼簾看住了她。


  那不太俊俏的臉上,這雙眼卻出奇的剔透好看,倒是讓採紅驚奇,說來也怪,小六子自從被從醫館抬回來之後,這雙眼比從前可亮堂漂亮多了。


  整個人也好像俊俏了些,性子也沒從前那麼糙了。


  小六子端著碗喝了兩口,又問她:“幹娘,夫人和蘭池少爺今日還沒回府?”


  “不是跟你說夫人回濟南老家了嗎?”採紅被他問好幾次了,天天問:“打從夫人走後,蘭池少爺也沒回來過。”


  採紅又問他:“你小子老問夫人回沒回府幹什麼?”


  小六子輕輕嘆氣說:“幹娘,你對我好,我也不瞞你,府中不是常傳夫人在外有個姘頭嗎?其實那姘頭,是我。”


  採紅給嚇懵了,盯著他的臉又哈哈笑起來,“你小子不止被馬壞了腿,腦子也踩壞了吧?夫人能瞧上你這德性?”


  小六子又抬起眼,一雙眼珍珠似得流轉,盈盈的說:“幹娘若是不信,等夫人回來,你和她說,她的姘頭被馬踩斷了腿,看她會不會來瞧我。”


  “得了得了。”採紅隻當他燒壞了腦子,胡說八道,夫人要是能看上一個粗苯醜陋的馬夫,那她們老爺定然氣的從棺材裡活過來。


第97章 [太監的惡毒繼母] [VIP]


  到底還是落了雨。


  侍衛全部退出寢殿,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喬紗坐在龍榻邊,小心翼翼替新帝處理著脖頸上的傷口。


  顧澤和謝蘭池站在內室之外的殿中,隔著一層簾子, 看著新帝與喬紗, 新帝如此安靜乖順地坐在龍榻邊, 仰著頭任由喬紗替他清理傷口。


  時不時,喬紗會溫柔又小心地問一句:“疼嗎?”


  新帝隻輕輕搖頭。


  顧澤與謝蘭池都很明白, 新帝已經被這個女人迷住了,至少是現在, 動她就會激惱一隻學會了咬人的兔子。


  現在不能動她。


  好生了得的女人,不但蠱惑了新帝, 還教會了他反擊,咬人。


  顧澤瞧著自己手掌上的傷口,倒是覺得說不定可以捏住這個女人,讓新帝更乖更聽話一些。


  在他看來,新帝的逆反之心遲早會爆發,新帝從前聽話是因為還沒有體會到真正的權力, 他還和在行宮裡一樣, 懵懂無知。


  可他既然坐在了皇位之上,就遲早會體會到這些, 那時候必定會不再聽話了。


  就像新帝拒絕立他的妹妹為後,新帝會越來越抗拒,他不願意做的事。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