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謝蘭池在這車廂裡,在她的撫摸和疼痛下,無法令自己清醒起來,他吃了藥,是這藥在作祟。


  他竟然,沉淪在她的撫摸下,柔聲細語下,不覺得疼。


  他從來沒有被這麼溫柔的撫摸過。


第104章 [太監的惡毒繼母] [VIP]


  他出了許多汗,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發熱引起的,他在她的撫摸下越來越昏沉虛弱。


  “謝蘭池, 你怎麼這麼燙?”喬紗的手指捧著他的臉頰, 湊到她臉前, 她垂首將額頭貼在了他的額頭上,她沒有閉眼。


  謝蘭池卻在那一陣陣的冷熱交替之中, 閉上了眼,他聞到她的氣味, 感受到她的體溫、她的肌膚、她的……溫柔。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聲音喃喃的問他,氣息就在他眉目間, 浮動的他像在做一場溫柔又痛苦的夢。


  他不舒服,他很痛苦,身體痛苦,腦子痛苦,那顆心也被她煎熬的痛苦不堪,他厭惡此刻的自己, 厭惡的想吐。


  他那麼恨她, 可他在這一刻又無法讓自己推開她。


  他太不舒服了,他多麼想要把這當成一場夢, 休息一下。


  “你想要我,抱著你嗎?”她這麼問他,手掌卻已落在他緊繃著的脊背上,環抱住他, 輕輕的撫摸他不舒服的身體。


  他顫抖了一下, 明知道自己該抗拒她, 揮開她的手, 可是他太難受了,他連在夢中也不曾得到過這樣的擁抱、撫摸。


  她的聲音像夢,她的懷抱也像夢,擁抱著他,一點點撫摸平他的戰慄和抗拒。


  一定是藥的原因,他的身體無力掙扎,任由她抱著。


  他沒有睜眼,他一直不敢睜眼,仿佛睜了眼,“夢”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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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轆轆,搖晃著車廂,也搖晃著他。


  那麼靜的車廂,她沒有再說一句話,隻是抱著他,一動不動的抱著他。


  他越來越昏沉,越來越不清醒,將汗津津的額頭慢慢埋在了她的肩膀裡,他嗅到她的氣味,那氣味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聞到過,久到是上輩子聞到過的一樣。


  他徹底的靠進了她的懷裡,像陷進一場夢裡。


  直到馬車停下,車夫在外回稟說:“廠督大人,到了。”


  他才恍然醒過來,睜開眼看見被風吹起的車簾,這麼快就到了。


  沒等他推開喬紗,抱著他的手臂先一步松開了他。


  冷風吹進來,像是夢醒了一般。


  他冷的出奇,下了馬車頭暈腦脹,險些站不穩。


  背後馬車裡,喬紗掀開車簾,看著地上的積水,叫住了他:“謝蘭池,你背我進去。”


  他在夜色下,昏昏沉沉的回過頭看她,見她扶著車夫的手,還坐在車廂裡,又嬌又不容商量的說:“地上太湿了。”


  車夫看了一眼謝蘭池,怕他惱怒一般,忙先對喬紗說:“夫人踩著小的膝蓋下去,或是小的託您過去。”哪有敢讓他們廠督大人背的啊。


  她卻將手抽走,看著謝蘭池說:“謝蘭池你過來,我隻讓你背我。”


  隻讓他背。


  謝蘭池看著她,心中竟可笑產生一種縱容,被需要的縱容。


  他朝她走了回去,對她伸出手,想扶她下車。


  她卻抱住了他的脖子,從馬車裡挨近他的懷裡,讓他抱著。


  他下意識的從扶變成了抱,將她抱下馬車,抱進謝府,一路抱著她,進了他的臥房裡。


  臥房裡沒點燈,他頭重腳輕的有些看不清路,找不到放她的地方,將她抱進內室,放在榻上,卻站不穩的和她一起栽倒在了榻上。


  他似乎壓著她了,她在他手臂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喘息,喘的他心跟著顫,慌忙挪開手臂。


  她卻側過身來抱住了他,在昏暗之中摸了摸他的臉,“你這樣聽話,就很好。”


  她在誇獎他?


  謝蘭池汗津津的臉,被她託在掌心裡,頭暈目眩之中隻看見她笑盈盈的臉和雙眼。


  她在注視他,開心又滿意的誇獎他說:“你不惹我生氣,我也會對你好點的。”


  是嗎?


  她替他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溫柔的問他:“今天是不是沒吃藥?你比早上那會更燙了。”


  她在關心他。


  謝蘭池望著她的雙眼,有些分不清,這是不是她引誘人的手段假意的關心……


  還是,她的獎勵?


  獎勵他抱她下馬車?獎勵他在馬車裡承受她的報復?


  他被這關心引誘著,竟然覺得她的報復也沒有什麼。


  “閉上眼。”她溫軟的手掌蓋在了他的眼睛上,對他說:“我抱著你躺一會兒,等你好一點再走。”


  他在她的手掌心,一點點閉上眼,心中酸酸楚楚,湧上喉頭,又湧上眼眶。


  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連他的生母也沒有,他從來沒有覺得被母親愛過。


  他曾經幻想過,“溫柔的母親”會在生病的時候,抱抱他。


  抱抱他就好。


  他在這一刻,多麼想,多麼想擁住她。


  他太累了,他病的快要死了。


  她抱緊了他,手掌輕輕撫摸他的背,他在昏昏沉沉之間,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


  他做了一場溫柔又心碎的美夢。


  ----


  小丫鬟在門外不敢進了,悄悄將門關上了。


  昏暗的房間裡,喬紗撫摸著謝蘭池黑沉沉的頭發,慢慢笑了,缺愛又愛咬人的狗,其實也不難被馴服。


  101終於開了口:“宿主,我不太懂……”


  宿主為了虐他氣他,去保顧安,去引誘顧澤,為什麼現在又跟他回來,還對他……這麼好?


  “沒有什麼不懂的。”喬紗松開蓋著他眼睛的手掌,輕輕撫摸他臉上的巴掌印,愛咬人的狗就不能討好他,順從他。


  要懲罰,要讓他明白,你才是主導者,你可以隨時丟下他,擁有更多更乖的狗。


  他隻有乖一點,聽話一點,才能得到獎賞,他自然就會聽話了。


  101還是不懂,“可這個世界的任務,不是馴化,是攻略謝蘭池,讓他像蘇裡亞一樣愛上您,失去神格。”但他也很困惑:“這個世界無法看到好感度,不知道[愛上]這個標準怎麼來算……”


  他回想蘇裡亞失去神格的那個世界,那個世界好歹還有個仇恨值,仇恨值滿格,蘇裡亞就徹底失去了神格,愛上了宿主。


  可這個世界,什麼也沒有。


  “是以他說愛您,為標準?”101猜測:“還是說,以他和您發生伴侶關系,為任務完成標準?”像蘇裡亞的世界,宿主和蘇裡亞發生關系後,他失去了神格。


  “要是以發生關系為標準……那您不是怎麼也完不成這個任務了?”101很懷疑,亞蘭將自己和宿主傳送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打算的。


  沒有好感度,沒有衡量標準,愛意要怎麼來界定?什麼樣的愛意才會失去神格?


  這完全沒有標準。


  唯一可能的標準,就是發生關系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宿主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了,亞蘭在這個世界,是個貨真價實的太監啊。


  怎麼發生關系?


  他替宿主著急又擔心,他想要幫助宿主盡快離開這個令她痛苦的世界,去和成為主神的蘇裡亞匯合,至少這樣宿主不用再痛苦了。


  可宿主,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她在這個世界裡絲毫沒有做任務的感覺,她如今做的每件事,好像隻是為了折磨謝蘭池。


  “有的。”喬紗閉上了眼睛,手指繞著他的黑發,輕飄飄與101說:“願意為我去死的時候,就是愛上了啊。”


  101啞口無言,昏暗的床榻裡,蒼白的宿主玩弄著謝蘭池的黑發,靠在他的肩膀旁,輕飄飄說出這句話,有一種很難言明的病態感。


  她像個施暴者,要別人用死來證明愛她。


  窗戶外,一道身影閃過。


  ------


  馬棚裡的小屋裡,長守小心翼翼的回稟,他真沒法將謝夫人再帶過來,因為……


  “謝蘭池睡在謝夫人房中。”他用了盡量委婉的說話,隻說睡在房中,沒說睡在同一張床榻上。


  床上的貴人,用細白的手指在玩著一縷黑發,也瞧不出有沒有生氣,隻是問他:“今日喬紗,引誘了顧安,挑撥了顧澤與謝蘭池,又令李容昭為她哭了,是嗎?”


  “是。”長守真真是佩服,謝夫人將幾個男人玩的團團轉,而這幾個男人是新帝、大將軍、廠督,還有他們貴人。


  這世間沒有第二個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女人了,男人也沒有。


  他很想勸說他們貴人,不要再痴迷於謝夫人了,好好的報仇,拿回江山,可能比得到這位謝夫人要容易點。


  他們已經在這謝府裡逗留了好幾日,貴人到底是怎麼個打算?


  貴人輕輕“恩”了一聲,抬起手,將手中的那縷黑發,裝進了枕頭下拿出來的一封信中,一起遞給了他,“將這封信想辦法送去給李容昭。”


  長守接過信箋一愣,送去給如今的新帝?那豈不是等著新帝將信給謝蘭池和顧澤?到時候不會暴露行蹤嗎?


  “今夜就送去?”長守說道:“兩日後段老將軍才會入京,不如到時候再送?”


  段老將軍是貴人的“援軍”,從邊境趕回來,還有兩日才能入京,那時候送信,會不會對貴人來說更安全?


  “今夜就送。”他對長守說。


  他的七弟如今正是孤立無援,做夢也想替他的紗紗殺了謝蘭池,看了信,必然會明白他的意思。


  窗外一輪孤月,漸漸從陰雲之後探出頭來。


  這一夜,有人睡得難得安穩,有人徹夜無眠。


  -------


  窗外蒙蒙透亮的時候,謝蘭池醒了,他睜開眼看到縮在他懷裡睡得正熟的喬紗,愣怔了好半天。


  聽見窗外的鳥叫聲,感覺到懷裡熱乎乎的,才漸漸清醒過來,不是夢。


  昨晚不是夢,此刻也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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