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梅鳳年生性陰狠涼薄,疑心極重,為了成功博得梅鳳年的信任,他傾注全部心血,這些年不知幫梅家鏟除過多少勁敵,掃清過多少障礙,闖過多少次鬼門關。


即使是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周清南全身上下又是刀傷又是槍傷,命懸一線,他的心都始終靜如死水,沒有掀起過一絲波瀾。


可是現在,僅僅隻是看到這姑娘在睡夢中莫名其妙的一次哭泣,他卻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無措”。


這種感受著實陌生,周清南一時間不知如何處置,愣怔幾秒,然後才擰緊眉,試著伸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輕聲喚她:“程菲?”


對方仍哭個不停,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眨眼功夫就把她腦袋下的枕頭給浸湿了一小片。


“……”周清南猜測她是做了什麼噩夢,沉默地垂眸瞧著她,遲疑片刻,將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上移幾寸,動作輕柔而緩慢,覆上了她掛滿淚水的頰。


替她將淚水拭去。


男人的指腹結著繭,糙糙的,一點也不柔軟光滑,醉酒的人哭得正投入,迷糊間察覺到臉蛋上的粗糙痒感,不自在極了,躲了躲,眉頭皺得更緊,接著便恍恍惚惚地睜開了雙眼。


對上那雙淚盈盈的眸,周清南面色微凝,覆在她臉上的大掌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旋即便移開五指,將手收回來。


“說哭就哭,你水做的?”


他隨手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低眸,擦拭起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嗓音低得有點兒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程菲腦子還是懵懵的,並沒有清醒過來。


眼睛糊著淚水看不清東西,她抬手揉揉,剛哭過,鼻腔音很重,說話的聲音像從瓮裡發出來,聽起來不太清楚:“做了個好難受的夢。”


周清南聞聲,替她擦淚的動作頓了下。


注意到她用來形容噩夢的詞,不是“可怕”或者“恐怖”,而是“難受”。


周清南低聲問:“夢見了什麼?”

Advertisement


姑娘用一種迷離又亂紛紛的眼神望著他,然後回答:“夢見我去找你的那天。”


周清南有點意外,又問:“什麼時候找我?”


“為什麼……”程菲說起來就想哭,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視線再次被淚意模糊,哽咽道,“你為什麼一聲不響離開桐樹巷,都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門口守了一天一夜,後面是被我媽拿雞毛掸子揍了一頓才拖走。”


“我媽很少打我的。那次當著那麼多叔叔阿姨婆婆爺爺,我丟臉死了!”


“你真的好過分……”


酒精作用下,年輕姑娘已經沉浸進了自己的思維世界裡,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年,自顧自碎碎念,神態語氣、甚至是拿肩膀擦淚的小動作,都有種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周清南抿了抿唇,知道她實在醉得太厲害,反手將湿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眉眼冷靜,不正常的冷靜。


“你把我當成那個天下第一帥了?”周清南淡淡地問。


“……”聽見這句話,程菲愣了下,然後便抬起霧蒙蒙的通紅大眼睛,望向他。


表情呆呆的。


又一次四目相對。


這次的對視持續倒是不長,差不多兩秒鍾。第三秒的時候,醉酒的姑娘惆悵又怔忡地注視著周清南,忽然張開嘴——


嗝!


打出一記響亮的酒嗝。


周清南:“……”


嚴肅煽情的氛圍就這麼一掃而光,被這記酒嗝毀得渣都不剩。


周清南差點讓她氣笑,無奈又無語,側過頭眼皮一合,用力掐了下太陽穴。


“對哦,你隻是天下第二帥,搞錯了搞錯了……”程菲大著舌頭自言自語地說,伸手在半空隨意一擺,“你才不能和我家第一帥比。”


周清南掀開眼簾看她,眼神晦澀難辨,須臾才道:“你家第一帥有多好?”


程菲暈乎乎的,聽他問完,下意識就乖順地回答,“特別好,無可挑剔的好。”


周清南挑眉,看她醉態嬌憨,忍不住就想逗逗她:“那你剛才親我臉又算什麼。”


程菲:“色心大發。”


周清南:“。”


程菲拿手背擦了把臉,扭頭瞪大眼睛瞧他,深沉而嚴肅地說:“畢竟你是個會用美色蠱惑人心的妖孽,著了你的道,算我定力不強,我認。”


周清南沉默。


她說著還眯了下眼睛,冷哼著續道:“不過你也別太囂張,等我得到你誘人的□□,新鮮感消失,我就會立馬清醒過來!”


周清南無語。


“立刻閉上眼睛睡覺。”


周清南慢吞吞地俯身貼近她,眼神沉鬱,深不見底,沙啞低沉的嗓音聽起來危險至極,“再鬧騰,信不信我真的收拾你。”


“收拾我?”小姑娘臉蛋紅耳朵也紅,就連脖子根都被染成了曖昧的酡粉色,哭得有點紅腫的大眼睛衝他眨了眨,語氣隱隱透著點兒小興奮,“那你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準備用什麼姿勢收拾我?”


周清南:“……”


周清南要被這個小酒鬼給折騰瘋了。他暗沉沉的眸筆直盯著她,居高臨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長這麼大沒人教過你,別玩火?”


醉酒的程菲對大佬的冷峻壓迫感已經完全免疫,見他靠過來,她也不害怕,揚起眼尾衝他笑,笑了不算完,還直接伸手捧住了他的臉。


周清南已經猜到這妮子要幹什麼,眸色驟亂呼吸微濁,偏頭躲開的剎那,兩片粉潤湿軟的嘴唇又貼了上來。


不要命地貼了上來。


吻住了他線條凌厲的下颌。


周清南全身再次一僵,下一秒,一把鉗住她兩隻手腕拉高到頭頂,將她鎖死在床上,目光灼熱又露骨,直勾勾地盯住她。


程菲試著把手往回抽,沒抽動,掙扎不開動不了,隻能使出全部力氣更大幅度地扭。


撒野的小醉貓連踢帶踹不知輕重,周清南光靠一隻手,雖然能控死她的上肢,卻管不住那兩條不規矩的細腿,讓她一扭再扭一蹬再蹬,身體裡的血氣翻湧如焰,燒得他分分鍾快要爆炸。


周清南額頭沁出汗珠,呼吸越來越重,隻能抬起一條長腿將她整副身子都制住,咬牙隱忍。


好在這樣的酷刑並沒有待續多久。


沒一會兒,完全動彈不得的醉貓便再次閉上眼,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周清南見程菲睡下,手上的力道便松開,翻身起來坐床邊,又守了她好一陣子,直到她呼吸完全平穩規律後放下心,起身離去,徑自進了洗手間。


周清南脫了衣服隨手丟旁邊,進了浴室,擰開水龍頭。


花灑水流衝刷而下,寒涼刺骨,冰柱般衝打在男人緊實賁張的背肌上,再順著根根肌理紋路蜿蜒流淌,沒入性感的人魚線之下。


磨砂玻璃沾了層層水汽,從外往裡看,猶如隔霧看花,隻依稀可見一副男性軀體的輪廓,高大挺拔,野性難馴。


周清南閉著眼,眉心緊擰成一個川字。


水流冰冷,一注接一注地衝刷下來,卻澆不滅他身體和心裡燃著的火。


這一刻,周清南忽然有了一個認知:


或許,玩火的不是那個姑娘,而是他自己。


明知隻是飲鸩止渴,卻無力自控,每靠近她一分,執念就深一寸。


他如今的所有行為,都是在為一個夢境燃燒,也是在為一個執念自焚……


登頂峰值的前夕,周清南閉上眼,微抬起下頷,汗液混著冰水從他稜角分明的下頷線滑落,他眼前依稀又出現了那片素白純淨的初雪,還有比雪更白的,她鎖骨線條下的皮膚……


最後的最後,一聲低吼從男人喉嚨深處溢出。


周清南額頭抵住浴室牆,緩了好一陣子,才徐徐睜開眼,在水下清洗右手。


水流沿著指縫流出來,浸出點點白色。


他臉色沉靜,忽然又勾了下唇,自嘲似的笑出聲來。


這才隻是出來第一天,後面還得朝夕相處這麼久。


簡直要命。


第44章


衝完澡出來,周清南隨手往腰上裹了塊浴巾,走到臥室的床邊,低頭去看床上的姑娘。


醉貓終於徹底消停下來,小巧白淨的臉蛋深深陷進柔軟的枕頭裡,雙眸閉合,睡得格外香甜。


如果靜下來仔細去聽,甚至還能聽見她發出的細微呼嚕聲。


像隻不知憂愁為何物的小豬崽子。


周清南注視著床上的姑娘,片刻,嘴角彎起一道淺淡的弧,又伸手替她將踢開了一小片的被子重新蓋好,這才轉身離開。


來到客廳,隨手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煙盒跟打火機,去陽臺抽煙。


屋子裡開了中央空調,氣溫舒適宜人,但室外就不同了,平南的六月十分炎熱,晚間的風也夾雜熱浪,一陣一陣地撲面打來,無端端的就讓人心煩。


叮。


周清南把細長的香煙丟嘴裡,甩開金屬打火機,低頭眯眼,將眼尾湊近那簇明黃色的火焰。


吸一口,火星子便燃起來,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滅。


他呼出煙霧,習慣性地吹了吹煙尾火星,繼而視線遠眺,穿過深濃夜色落向未知的遠方。


腦子裡的思緒一陣飛轉,周清南想起了數日之前。


濱港西郊,梅宅。


光線幽暗的地下室內,梅鳳年隨意擺了下手,幾個候在一旁的僱佣兵便立刻上前,將四肢都被綁在刑椅上的周清南給放了開。


硫噴妥鈉是目前國際上最常用的吐真劑,直達中樞神經,藥效待續的時間很長,副作用極強。


周清南剛被注射過一針管的藥,這會兒頭腦仍是昏沉的,四肢無力,使不上勁,意識知道自己已經被松綁,身體卻沒法獨立站起來。


最後,他是被兩個僱佣兵給扶出的地下室。


乘電梯直達三樓書房。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