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48章


周清南的突然出現,讓程菲頗有幾分始料未及。


她有些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對面,周清南看著眼前這個懵裡懵懂完全處於狀況之外的小姑娘,高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吐出口氣,神經放松的同時,又突然覺得自己很滑稽。


下午吃完飯回到酒店之後,他滿腦子都是她那雙眸子裡欲言又止的眼神。說衝個澡洗把臉,在浴室鏡子裡看到她,躺回床上睡覺,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還是她。


強迫自己不跟她聯系,以為不去看不去聽,那種牽腸掛肚的折磨就能好些。


好不容易捱到七點多八點的光景,實在忍不住給她打電話,卻一連七個,都是無人接聽。


周清南甚至不敢回憶幾分鍾前的感受。


梅氏集團早在數月之前就有計劃贊助濱港電視臺的扶貧欄目,意在通過這一主流媒體,擴大梅氏集團在西部落後地區的影響力、鞏固梅氏在大眾心目中“國民企業”的優良形象。


梅鳳年是隻千年的狐狸,心思缜密到極點,做任何事之前都會有大量布局,別看他私底下加入間諜組織,靠倒賣國家機密發大財,將所有違反亂紀傷天害理的勾當都做了個透,表面上,這位教父依然是商界知名的“大慈善家”。


贊助一個扶貧欄目,隻是梅鳳年拿來籠絡底層人心的一步棋。


周清南本來沒怎麼關注過這件事。


可是汽修廠那一夜,這個傻姑娘在機緣巧合之下闖進這場棋局,瞬間令局勢全變。


原本,負責梅氏集團和濱港電視臺扶貧欄目合作的,是雲城總部的一個高層。可就在汽修廠事件之後,遠在迪拜的四少爺卻忽然高調宣布回國,並且主動提出,要梅鳳年將扶貧欄目的事交給自己。


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周清南就已知曉四公子在打什麼算盤。


梅家四少爺小周清南整六歲,幾乎是周清南看著長大的孩子。相處多年,周清南太了解梅景逍,這個小少爺儀表堂堂天資聰穎,不僅繼承了梅鳳年英偉俊美的好相貌,就連心狠手毒六親不認的乖張勁,都和年輕時的梅鳳年如出一轍。

Advertisement


周清南在道上名頭響亮,梅景逍自幼聽著周清南的傳說長大,最初他是真的拿周清南當親哥哥,也是真的對周清南充滿崇拜與景仰。


但這種純粹的敬意,在年月流逝中逐漸發生了變化。


或許是梅景逍骨子裡的基因太過爭強好勝,又或許是他的生長環境太過復雜,久而久之,小少年內心深處單純而熱烈的崇拜,演變成了仇視與敵對。


坦白說,周清南一直不明白梅景逍對他的敵意從何而來,又是因何而如此深刻。


他對此也一點不感興趣,渾不在意。


周清南隻知道,向來蔑倫悖理的四公子忽然插手扶貧欄目的事,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擺明了就是衝著程菲來的。


而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小姑娘。


今天中午在飯店的露天兒童樂園,梅景逍已經放了話,說蘭貴的遊戲才剛剛開始,轉頭到了傍晚,這小姑娘就失了聯,打電話怎麼都不接,很難讓人不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其實,早在第二通電話無人接聽時,周清南便緊張起來。


耐著性子說服自己冷靜,猜測她或許是在忙其他事,手機又恰好靜音。可緩了半個鍾頭再打第三個第四個,依然沒人接。


這下周清南便再也坐不住了。


邊打電話,邊衝到5樓的516房間來找人,嫌等電梯慢,他直接走的樓梯,一路上還遇到了幾個酒店的工作人員,紛紛朝他投來異樣目光。


他出門的時候太著急,鞋都他媽忘換了,踩雙一次性拖鞋就衝出來了。


能不異樣?


豈止是異樣,簡直活脫脫一個神經病。


周清南杵在原地站了大約兩秒鍾,沒等到姑娘的答話,心裡莫名就煩躁起來。


頭也有點兒疼。


周清南擰眉閉眼側過頭,抬起手,狠狠掐了把眉心。


直到這時,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姑娘才遲遲懵懵地回過神。


她眨了眨眼,還有點迷糊的大腦運作起來,將周清南幾秒鍾前的問句給過了一遍——這位大佬,剛問什麼來著?


問她為什麼不接電話。


然後說,知不知道他有多擔心。


“呃……”


兩頰的溫度莫名升高,程菲臉蛋變得紅紅的,有點悶,下意識將隻開了一道縫隙的大門給敞開了些來透氣,回他道,“我太困了,下午睡了一覺才醒,加上手機又沒調鈴聲,所以沒接到你的電話。”


話音落地,周清南掐摁眉心的動作稍頓了下,掀開眼皮,重新看向對面。


姑娘說話的聲音懶綿綿的,還帶著幾絲鼻腔音,一頭長發也亂蓬蓬地堆在腦袋上,雙頰嬌紅眸光迷離,確實是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狀態。


就在周清南在這張小臉上細打量的時候,門裡的小姑娘又出聲了。


她一雙晶瑩的明眸帶點怯意地望向他,眼含愧疚,支吾了半秒才輕聲擠出兩個字:“抱歉。”


這句“抱歉”鑽進耳膜,就仿佛一盆水哗啦澆下來,瞬間將周清南心頭的所有煩躁不安給澆滅。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靜了靜,然後才回她:“你又沒做錯事情,幹嘛道歉。”


“……還是有點錯吧。如果我提前把手機調成響鈴模式,就不會接不到你電話。”程菲小小地自我檢討了一下,說到這裡稍稍一停,偷覷他一眼,又更低聲地補充,“也就不會把你惹這麼生氣。”


周清南垂眸直勾勾地瞧著程菲,知道自己這種興師問罪的架勢有點嚇到她了,語氣便柔下幾分,道:“我沒有生你的氣。”


程菲聽完,迷茫地皺了下眉,不解嘀咕:“你不是因為我沒接到你電話生氣?可是你看起來真的很不爽。”


周清南耐著性子:“那也沒有不爽你。”


程菲:“那你在不爽什麼?”


周清南神色平靜:“不爽我自己。”


程菲剛起來,本來就還有點不清醒,被他這兩句話給弄得更糊塗,下意識又問:“……不爽你自己什麼?”


周清南:“不爽回回遇到跟你有關的事,我就像個二傻子,連基本的判斷力都會喪失。”


程菲:“……”


周清南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仿佛隻是在談論午餐吃過的一塊醬牛肉,可說者從容,聽者就沒法這麼淡定了。


程菲隻覺臉頰熱熱的,心口也熱熱的。


這種感覺很糟糕。


就像私藏了一顆不可告人的禁忌之種,為了阻遏它發芽,她又是潑開水又是下冰雹,可忽然從天而降一場甘霖加肥料,種子便在她心裡牢牢扎下了根,將她之前為拔除它做的所有努力,都化為烏有。


心跳的頻率快得有些失常。


但程菲不想表露出任何心緒上的波瀾。她隻是清清嗓子,依然用很正常的口吻,回他道:“有急事找一個人的時候,半天找不到,是容易情緒失控的。”


說到這裡,程菲停頓了下,又遲疑地抬高眼簾望他,問,“所以周總這麼著急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周清南聞言,沉鬱的眸牢牢盯著她,薄唇微抿,沒有出聲。


有什麼事?


怎麼說。


告訴她,他一分鍾見不到她就坐立難安?告訴她,他每分每秒都想聽見她的聲音、看見她的樣子?


告訴她,他一個自制力強到極點,三十年來從未沾過葷腥破過戒的人,連續數日,就像平白得了什麼重度性癮,每晚都能在夢裡把她弄到大哭?


偏偏每天醒來,這個讓他上癮到發瘋的小東西,還要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朝夕相對,近在咫尺。


他腦子裡想了一萬種佔有她的姿勢,卻偏偏該死的,不能觸碰分毫。


因是午睡,程菲睡覺的時候也沒換睡衣,隻是隨手將襯衫裙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


她睡相一貫不太好,在被窩裡翻來覆去滾了幾大圈,豁開的領口便敞得更大。


周清南目光無意識往下移幾寸,便瞧見姑娘雪白纖細的脖頸,兩條線條柔美的鎖骨,和兩側襯衫布料之間,若隱若現的一條白溝……


周清南的眼神有一瞬幽暗。短短零點幾秒,他輕輕滾了下喉,視線不動色地移開看別處,克制而隱忍。


這家酒店和“蘭貴之香”大飯店是同一年修的,都是舊時代的產物,貼著復古巴洛克式花紋的牆布已經有些剝落。


牆角處有一塊深黑色的斑,不知糊的什麼髒汙,一個黑色蜘蛛從最低處緩慢往上攀爬。


髒汙的黑斑也許是油漬,蜘蛛經過時腳上打滑,附著不住,掉下去。它又不死心地繼續往上爬。


同樣經過油汙,同樣從高處墜落。


再爬,再墜,往復循環,粉身碎骨也沒想過要換另一條路。


周清南盯著那隻微小的黑色蜘蛛,忽然牽了牽唇,笑意裡帶著輕諷的意味。


既是譏笑蜘蛛,也是嘲弄自己。


什麼時候,人類變得和節肢動物一樣蠢,明知死路一條,卻撞了南牆也不願回頭。


對面。


程菲站在門裡等周清南答復,可一連等了好幾秒,對面始終不給回音。


她不禁感到奇怪,試著伸出一隻纖白的右手,在男人眼前輕輕揮了下,道:“周總?您有聽見我說話嗎?”


也許是考慮到今天要出席正式場合,姑娘今天應該噴了香水,手腕匆促那麼一揮,香味兒便鑽入周清南的鼻腔,像西瓜草莓和梨子的混合。


周清南輕微眯了下眼。


那股味道,沒有程菲平日身上純天然的體香好聞,很甜,像能實物化滲進人的咽喉。


周清南聞到這股香風,眸微沉,長腿往後退半步,不露痕跡地將自己和她的距離拉開寸許。


“沒什麼。”他側過頭,幾乎是調用全部理智來命令自己不許看她,語氣聽上去冷靜自若,“隻是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吃晚飯?


程菲著實震驚了。


她呆呆地望著周清南,幾乎是難以置信地接了句:“你打那麼多電話、還親自跑到這裡來找我,隻是為了叫我一起跟你去吃晚飯?”


大佬的側顏冷峻而平靜,隻淡淡應她一個字:“嗯。”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