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溫舒唯一怔。


程菲聲音輕幾分,道:“唯唯,不要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我做這個決定,早就深思熟慮過了,我喜歡他,喜歡到不在乎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局。我隻想把握當下,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真的不太明白。”溫舒唯感到困頓,“你和他之前又不認識,隻是去了一次蘭貴,為什麼忽然就有這麼深刻的感情?”


這一回,程菲捏著手機的指收緊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而後才平靜地說:“因為,我懷疑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話音落地,聽筒對面的溫舒唯瞬間大驚:“你說什麼?你懷疑那個壞男人,是你的小哥哥?”


程菲:“對。”


“……菲菲,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太累了?”溫舒唯言辭間盡是擔憂,“你怎麼會有這麼無釐頭的聯想。”


“他有一本畫冊,還有跟他相處的很多細節,甚至是我對他那種說不清楚的信任感、熟悉感……我就是覺得,他是。”程菲說。


溫舒唯倍感無奈:“感覺?光憑感覺,怎麼能斷定呢。”


程菲微抿唇,又道:“今天,槐叔看見他了。”


溫舒唯聞聲反應過來什麼,道:“……對。槐叔當年和你們一起生活在桐樹巷,他肯定是見過那個小哥哥的。”


“不止見過。”程菲道,“槐叔和餘叔的關系非同一般,他對小哥哥的記憶不比我少。”


“那……”溫舒唯試探地問,“槐叔見到了這個黑老大,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程菲回答:“槐叔沒多說,隻是約我們明晚一起吃飯。”


聽筒對面的溫舒唯陷入了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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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溫舒唯又低嘆出一口氣來,苦澀地笑了下:“菲菲,在我心裡,你一直就像個燦爛的小太陽,無懼任何風雨。無論如何,我由衷希望你和你愛的人,都能幸福。”


程菲彎唇,哽咽道:“溫老師金口玉言,一定成真。”


陳家槐是個糙漢,向來不喜歡什麼太精致太高檔的場合,因此,他約兩個年輕人吃飯的地方,是城西夜市的一家大排檔。


夏季白天長,晚上七點多,濱港的太陽都還沒完全落山,殘留半輪懸在城市的邊境線,光芒柔和,將西邊的晚霞染成深橘色。


幾隻飛鳥撲扇著翅膀飛過去。


大排檔這一帶人聲鼎沸,桌子就擺在露天,食客們大多都是光著膀子的男人,喝酒劃拳吹牛皮,個個情緒高漲。


不多時,一輛黑色越野駛入大排檔附近的地下車庫。


副駕駛裡,姑娘正掰落座位上方的小鏡子,對著鏡子仔細抹口紅。


開車的男人停車熄火,扭頭往身旁看了眼,隻見女孩兒濃密的黑色卷發柔順披在肩頭,略施淡妝,明眸皓齒,身上穿件淺綠色碎花吊帶裙,一雙胳膊瓷白如玉,細而圓,一點也不柴,充滿了一種健康又粉潤的肉感。


看著莫名撩人得很。


“槐叔酒量很好。”程菲邊塗抹口紅,邊隨口說,“今晚第一次跟你吃飯,很有可能會灌你酒,到時候我們兩個見機行事,你要是喝不了了,我就假裝有什麼急事把你救走。OK?”


周清南在旁邊直勾勾盯著她,聞聲,眉峰微抬,回了句:“我酒量也還可以。”


“那你也不能喝太多。”塗好口紅,程菲對著鏡子抿了抿唇,這才轉過視線看他,正色道,“反正我先告訴你,今晚你要是喝大了,我是不會照顧你的,最多幫你叫一下陸巖。”


她皮膚白,紅色唇膏一抹,整個人顯得又嬌又豔,故意板起臉說話也毫無殺傷力。


周清南被那紅豔豔的小唇勾得心痒,傾身貼近她些許,低聲道:“當媳婦兒的這麼嫌棄自己男人,合適麼姑娘?”


“不是嫌棄。”程菲臉微紅,聲量弱幾分,小聲嘟囔,“是我覺得……你清醒狀態下都老是對我不規矩,我怕你喝醉了酒更可怕。”


周清南揚眉:“在你嘴裡,我都不是人了。是禽獸。”


“……也沒禽獸那麼誇張吧,就是你以前比較冷淡,現在突然這麼……熱情似火。我還有點不適應。”


程菲頓了下,又想起什麼,紅著小臉提醒他:“對了,槐叔是個長輩,一會兒在他面前,你千萬別又動不動就摸我手親我臉。保持點距離。知道嗎?”


話剛說完,忽覺下巴一緊,被兩根長指捏住。


“保持距離?”


周清南視線牢牢鎖住她,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話,懶洋洋道,“一見你就來火,恨不得死在你身上。程小姐倒是教教我,怎麼跟你保持距離?”


程菲:“……”


第64章


程菲臉紅了個透,睜大眼睛瞪周清南,嘴唇蠕動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想找瓶強力膠水,把你這張嘴給黏起來!”


周清南聽完,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輕輕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臉上細端詳:“在你黏我嘴之前,能先問你個事兒麼。”


程菲狐疑:“什麼事?”


周清南食指微曲,拿指背輕輕刮了下姑娘緋紅的臉蛋,輕聲,問她:“你為什麼這麼容易臉紅。”


程菲本來就兩頰滾燙心跳混亂,讓他拿手指頭一撩,不由慌急了眼,抬手一擋,將周清南的右手輕輕拍開,小聲嗔道:“不是我容易臉紅,是你太騷了!”


周清南:“……”


周清南盯著她,輕微眯了下眼睛,而後,捏著她的下巴貼她更近,用極低的音量說:“誰給你的膽子動不動就罵我?”


程菲心亂如麻緊張得很,但表面上卻不甘示弱,下巴一抬,答得非常坦然:“周先生您給的呀。”


周清南沒搭腔,眉毛越挑越高。


程菲硬著頭皮裝出副十分驕縱無法無天的樣子,傲氣輕哼一聲:“我是你女朋友,你最喜歡我了。我罵你又怎麼樣?你難不成還會動手教訓我。”


周清南嗤一聲,被她這副嬌憨又可愛的小表情得心情極佳,另一隻手攀上去捻揉她耳垂,懶漫道:“聽程小姐這意思,是吃定我了。”


他指腹有點兒糙,絲絲薄繭像是沙礫,在程菲柔嫩的耳垂皮膚上剐蹭摩挲,摩得她半個身子都是麻的。


程菲呼吸又有點亂起來,條件反射往旁邊躲,故作淡定:“我、我哪句話說錯了?”


“哪句都對。”


周清南眼底的光暗沉沉的,鉗住她的下颌一勾,將她整個人都拉近自己,低言細語,“你多大能耐啊。一句‘你在濱港等我’,六個字,殺得我棋局全亂滿盤皆輸。我在你面前,早就沒一點兒脾氣了。”


程菲鼻頭泛起輕微的澀意,雙手環住他的腰,仰著小臉望他,輕聲道:“周清南,你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可憐好不好。”


周清南注視著她:“跟你說事實而已。”


姑娘吸了吸鼻子,這回聲音出口,帶出些許鼻腔音,聽上去脆弱無辜又嬌媚天真:“你知道嗎,你每次跟我說這些,我都會想哭。”


周清南最受不了她這股嬌滴滴的媚態,心念一動,在那兩片剛塗好口紅的唇瓣上輕輕咬了口,啞聲道:“這麼心疼我,以後就少罵我兩句。”


程菲聞言被嗆了下,噗嗤一聲,瞪他:“那你別總是滿嘴騷話。”


周清南:“這不是騷話,是真話。”


程菲無語半秒,默默給予這位大佬一句點評:“那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周清南:“說明什麼。”


程菲:“說明你骨子裡就是個騷人。”


周清南:“……”


周清南指尖微動,將指掌間巴掌大的臉蛋往右一掰,斜側過一個角度,緊接著便咬住了那片送到嘴邊的緋色軟肉。


他這一下咬得有點狠,齒尖陷入耳垂,程菲低呼出聲,下意識便扭著手腕掙扎起來。


周清南大掌一收制住她,將她扣在懷裡鎖得死死的,嗓音緊貼她耳畔響起,低啞得可怕:“小姑娘,別急著嘲我,我這兒有一萬種法子讓你比我更騷。你想試,隨時都行。”


這句話裡的暗示意味濃得不能再濃。


程菲一個成年女孩子,當然瞬間就聽出周清南的弦外之音。她臉色更紅,心頭也愈發慌。


早前已經見識過這男人在那檔事上的野性和瘋勁,程菲一點不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性,隻覺心驚膽戰。


怕周清南真又幹出什麼刷新她認知的事,程菲慫了,趕緊伸手推了他一把,服軟般說起好話,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拿這個詞嘲笑你,你最正經了。你是天下第一正經人!”


話音落地,天下第一的正經人忽然沒由來地低笑出聲。


程菲的臉比天邊晚霞還紅,不知道這“正經人”在笑什麼,呆了,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一個吻便重重印在她臉頰上,差點把她臉都給親變形。


正經人腦袋埋進她頸窩,高挺鼻梁蹭了蹭她頸部皮膚,像隻對著主人撒嬌的大狼狗。


“真他媽中了你的邪。”周清南低聲說,“程菲,你是真會折磨我。”


車廂裡的空間本來就逼仄。


兩人這麼嚴絲合縫地抱一起,呼吸交織肢體交纏,程菲被周清南鎖得死緊,完全動不了,兩頰紅暈濃而豔,全身皮膚也又燥又痒。


實在有點承受不住了。


程菲深呼吸,用力清了清嗓子,然後才伸手拍了下身上男人的肩膀,提醒道:“喂,該下車了。槐叔每次聚會都提前,他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


周清南裹著懷裡軟綿綿的小姑娘又抱了幾秒,然後才松開手,把她放開。


得以脫身,程菲瞬間松口氣,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身上的裙裝,手握住車門把手,準備下車。


一旁,周清南看了她兩眼,驀地出聲:“等會兒。”


程菲聞聲,動作僵住,茫然地轉過腦袋瞧他:“又有什麼事呀?”


周清南一雙眸子直勾勾盯著這姑娘,隨即便朝她伸出手,四肢扶住她小巧的下巴,隻留一根修長拇指,壓著她的嘴角左側掃過去,動作小心翼翼,說不出的輕柔。


程菲怔愣住,用困惑的目光望周清南,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僅僅兩三秒,周清南手便收回去。他隨手扯過一張紙巾,擦拭手指上沾到的點點紅色痕跡,淡淡地說:“你口紅剛被我咬花了。”


程菲:“……”


程菲臉蛋又是一熱,一秒鍾都不敢再和這人關車裡,也不回周清南話,直接反手一推將車門打開,先跳了下去。


車裡有冷氣,下了車,體感溫度驟然升高。


程菲背著挎包在原地站了幾秒,之後便聽見“咔噠”一聲,開車門的聲音。


微側目,看見周清南長腿踏地,也從駕駛席那一側下來了。


他指尖夾著一根煙,剛點燃的,煙尾火星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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